羊城的饮食和北方截然不同,米饭软糯,菜肴清淡,海鲜居多。
铃木健二吃得眉开眼笑,一口气干了三碗米饭,把桌上的菜扫了个精光,看得旁边的服务员目瞪口呆。
山本一郎吃得很少,一碗米饭,几筷子菜,喝了半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刘文宇观察到,山本一郎在饭桌上几乎不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在观察。
观察餐厅里的人,观察窗外的动静,观察每一个进出招待所的人。
这不是习惯,是本能。
一个在刀尖上走了几十年的人,就算是吃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警惕。
这种人,谨慎、多疑、心狠手辣,如果不是有系统这种超出常理的手段,他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但现在嘛。
刘文宇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饭后,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刘文宇没有急着睡觉,他坐在床边,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左右两个房间的情况。
山本一郎的房间很安静,灯已经灭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来,人已经睡了——或者说,已经躺下了。
刘文宇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睡,以山本一郎的性格,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他很可能只是在闭目养神。
铃木健二的房间倒是还亮着灯,隐隐约约能听到收音机的声音,这家伙又在捣鼓他那台破收音机,翻来覆去地调频道,偶尔还跟着哼两句日文歌,五音不全得让人想捂耳朵。
刘文宇收回感知,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坐船去香江,大半天的航程。在香江休整一天,然后换乘大船回鬼子岛。从香江到九州,航程大约四天。
那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在羊城和香江动手,风险太大,一个弄不好就有可能弄成国际事件!
但在大海上就不一样了。
四面都是水,生个病死个人应该很正常吧!
更何况,他有系统。
系统的能力无声无息,想要弄死一个人压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法医来解剖,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意外身死。
没有人会怀疑这是谋杀,因为在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任何中毒迹象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往谋杀的方向想。
刘文宇翻了个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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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醒了。
他在房间里做了一套简单的拉伸动作,然后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井上雄彦”面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种表情——微笑、沉思、疑惑、冷淡。
每一种都恰到好处,和真正的井上雄彦如出一辙。
这是他在火车上养成的习惯,每天早晨都要过一遍,确保自己没有因为松懈而露出任何破绽。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拎起黑色皮箱出了门。
走廊里,山本一郎已经站在门口了,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像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早。”山本一郎冲他微微点头。
“早。”刘文宇回应,语气随意而自然。
两人并肩下楼,在招待所门口等了一会儿,铃木健二才慌慌张张地跑下来,手里拎着行李,嘴里还叼着一个包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睡过头了。”铃木健二含糊不清地说,包子的馅儿差点掉出来。
山本一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铃木健二赶紧把包子塞进嘴里,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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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船从羊城码头出发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铺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有人在天边打翻了一桶金粉。
客船不大,能坐百来号人,船舱里挤满了旅客,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海腥味,不太好闻。
刘文宇和山本一郎、铃木健二坐在船头的甲板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船舱里的浑浊空气。
铃木健二坐在甲板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副惬意的样子。
“这才叫生活嘛。”他感叹了一句,“在火车上待了四天,我都快忘记太阳长什么样了。”
山本一郎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刘文宇注意到,他的余光始终在扫视着四周。
这种本能的警觉,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刘文宇靠在船舷上,面朝东方,阳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伪装后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前世他没去过香江,但他也知道那时候的交通有多便利。现在倒好,从羊城到香江,坐船要大半天,晃晃悠悠,慢慢吞吞,像是回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
但这就是1959年。
没有高铁,没有飞机,没有高速公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
好在,他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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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船在海上颠簸了大半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香江的轮廓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高楼林立,码头繁忙,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水面上穿梭往来,汽笛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刘文宇站在船头,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1959年的香江,和后世那个国际金融中心比起来,还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中环的高楼还没有建起来,维多利亚港两岸也没有那么多霓虹灯,但那种独特的、混杂着东西方文化的气质,已经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了。
“井上君,看什么呢?”铃木健二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香江码头。
“没什么,”刘文宇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这才几天的时间,觉得这里好像又变了不少。”
“可不是嘛,”铃木健二感慨了一句,“这地方一天一个样,上次来的时候那个码头还没修好呢,这次过来却已经完工了。”
客船靠岸,三人下了船,住进了码头附近的一家旅店。
香江的旅店比阳城的招待所气派多了,是一栋六层高的大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板,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闪闪发光,亮得晃眼。
铃木健二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去街上逛逛,被山本一郎一句“不要节外生枝”给堵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刘文宇倒是没有出门,他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除了吃饭就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