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江休整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几人终于登上了开往鬼子岛的大船。
这是一艘货客两用的轮船,排水量上万吨,船体比之前的客船大了好几倍,在海上航行的时候稳当了许多。
船身漆成深蓝色,甲板上的烟囱冒着白色的蒸汽,远远看去像一头浮在海面上的巨兽。
刘文宇的舱房是一间双人间,和铃木健二住在一起。
山本一郎住在隔壁,也是一间双人间,不过却没有安排其他人。
船离开香江之后,就彻底进入了公海。
刘文宇开始盘算动手的时机,虽然他可以随时杀了山本一郎,系统的能力无声无息,但他需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太早了不行,船还没到公海,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船有可能掉头回香江,那样就太浪费时间了。
最好的时机,是船进入公海之后、距离鬼子岛还有一天航程的时候。
那时候船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了三天,距离鬼子岛还有一天,就算出了什么事,船也不可能掉头回去,只能在到达九州之后再做处理。
到那个时候,该处理的,早就处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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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海上航行,漫长而枯燥。
白天看大海,晚上看星星,偶尔在甲板上走走,和山本一郎、铃木健二聊聊天,日子过得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但这三天时间里,刘文宇的耐心丝毫没有消磨。
他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安静地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第四天一早,海面上风平浪静。
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大海,像是有人在天边泼洒了一桶金粉。
海鸥在船尾追逐着浪花,发出清亮的叫声,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刘文宇和山本一郎、铃木健二一同出现在了邮轮的甲板上。
这是他们在这艘船上的最后一个早晨。
按照船长的通报,今天下午,邮轮就能到达江户。
到时候,会有车来接他们,直接送他们回去。
山本一郎站在甲板上,面朝东方,双手撑着栏杆,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色。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表面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刘文宇能感觉到,他的神经始终绷得很紧。
那种紧绷不是针对某个人、某件事,而是一种本能的、常年累月养成的警觉。
但今天,在即将到达家乡的最后一个早晨,他终于放松了下来。
因为在山本一郎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夜樱小组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这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安全回来了。
晨风吹过甲板,带着海洋特有的咸腥味,将山本一郎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没有在意,就那么站着,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铃木健二站在他旁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井上君,今天下午邮轮就能到达江户了!”铃木健二转过头来,对刘文宇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像是急着回家的孩子。
刘文宇靠在船舷的栏杆上,面朝东方,阳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伪装后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目光投向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语气悠然:“是啊,这一趟又出去了一个多月。”
“可不是嘛,”铃木健二感慨了一句,“还是家里好啊!你是不知道,我在四九城的时候,连口顺心的饭都吃不上,整天就是馒头蔬菜,吃得我胃都疼。”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大人诉苦。
刘文宇微笑着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目光却落在山本一郎身上。
山本一郎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依然面朝大海,双手撑着栏杆,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铃木健二说完了,歇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舒坦的笑容。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别的话题,却发现一旁的山本一郎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那抽动很轻微,像是不经意间打了个寒颤。
刚开始他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山本君因为即将回到家乡而有些兴奋过度了,甚至还在心里暗暗笑了一下——
山本君这个老狐狸,平时装得云淡风轻的,原来心里头也急着回去呢。
但山本一郎身体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从最初轻微的颤抖变成了剧烈的痉挛,像是在忍受着某种难以承受的痛苦。
铃木健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山本君?”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山本一郎没有回答。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的额头上同样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嘴巴大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在急剧地收缩,眼底深处满是惊恐和不甘。
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山本君!”铃木健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一把抓住山本一郎的胳膊,“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山本一郎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撕扯、绞动、吞噬。
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是有人在一瞬间把所有的血液都抽走了。
铃木健二慌了。
他扭过头,朝四周大喊:“来人!快来人!叫医生!快叫医生!”
几个船员闻声跑了过来,有人冲下去叫船医,有人试图扶住山本一郎,但山本一郎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甲板上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
不动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山本一郎第一次抽动到彻底不动,前后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
快到铃木健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快到船医还没来得及从船舱里跑出来,快到甲板上的其他旅客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