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九回 迎使者李渊议书信
正说到二玄出使。什么叫“二玄”出使呢?李玄英、魏玄成身为使者,带着李密的信,去出使唐公李渊。跟着温大雅一起来到并州太原。那么快?路上无书,不快吗?
其实,到并州太原的时候,温大雅已经将近走了二十多天了。来回二十多天呐,这时间都快到了七月了、六月底了,天气依然炎热呀。
李渊父子在这边已经准备齐当了,马上就要择吉日,大队开拔,往大兴城进发了。可以说,李渊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做西入关中的最后准备。
那就在这个时候,温大雅带着魏徵魏玄成、李玄英这两个李密使者来到并州晋阳城。
李渊马上:“有请!”
那还不请啊?人家是李密派来的使者。不但是请,大吹大擂,锣鼓喧天,铺着大红毯,把这两名使者请到了大将军府。
李渊是降阶相迎。一看,哎呦,来这两人一个是一身道士打扮,身着道袍,手里还握着一把玉柄拂尘,头上戴着莲花冠,前后阴阳鱼。哎呦,你别说呀,还真像个妖道的模样。怎么像妖道的模样?就这位,长得跟申公豹似的;再看旁边来的一个人,一身学士装束。你别看那魏徵在朝身为丞相,但是,现在是使者呀。一身学士装束,相貌平平,魏徵长得一般。但是二目锐利,神情傲然,身前背后带着百倍的威风啊。那怎么着,也是一国宰相啊,带着瘆人毛呢。往那儿一走,就这气度,比那李玄英高得不知多少啊。
“哎呦,两位使者,一路辛苦啊!哈哈哈哈……”
温大雅赶紧地介绍:“两位啊,这就是我家大将军唐公啊。唐公,这两位就是魏王特使,这位乃是西魏国魏丞相,这位乃是西魏国的李副军师。”
“哎呦呦呦呦……久仰!久仰啊!啊,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李渊带着李世民,还有晋阳城中的文武百官,把这两位正使隆重地让进大厅之中,分宾主落座。有人献上香茶。
这时,刘政会盯着李玄英,他微微一笑,这笑容里头带着坏意,不客气地就张口了。“呵呵呵呵,李副军师——”
“呃,您是?”
“在下刘政会。”
“哦,哦,久闻大名,久闻大名啊。”
“我也是久闻李军师大名啊!在下听说,李副军师投西魏王的时候,曾告诉西魏王,传播天下有一首《桃李章》的歌谣。这个歌谣是这么说的,说:‘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听说您呢,还对西魏王解释,说‘桃李子’就是指逃亡在外的李姓之子;‘皇后’是指当今帝后;‘宛转花园里’就说皇上和皇后在扬州转来转去就转不回来了;‘勿浪语,谁道许’说是两重意思,一个是让大家保守秘密,不要说开去;另外一个呢,隐含着一个‘密’字。然后,您就告诉西魏王,因为他曾经参加过杨玄感的叛乱。后来,逃亡在外一段时间。又后来,他救了那位混世魔王程咬金,逃出江都,又成了一个逃亡在外的李姓之子啊。正应着‘桃李子’三个字啊。因此上,你告诉西魏王,身负天命,要代隋做皇帝。这么一来,才博得西魏王对您的青睐,居然让您做了行军的副军师啊。看来,李副军师,您这官职得的容易呀,这种得官的手段令人十分的佩服!佩服啊!”
这刘政会话里带着刺儿呢。那意思:你就献了一个你自编的童谣,结果就换得李密对你的青睐,你成为了李密的心腹。嘿,你这叫投机取巧,不是真能耐、真本事啊。没想到,这西魏王李密也是一个爱阿谀奉承之人呐。刘政会这话里头带着讽刺呢。
这是为什么呀?两国人相见了,那得在言语当中压别人一头。你别看对面是使者,那也得让你知道知道,我们这晋阳城大将军李渊手下,那也都是人才呀。这就如同诸葛亮来到东吴,那孙权先给诸葛亮摆了一座文章会,让诸葛亮会一会江东的那些文臣一样。让你诸葛亮知道知道,我们这里有能人,你要是辩不过这些能人呐,你是完不成你的使命的。
李玄英一听,明白刘政会的意思,微微一笑,一点头,“哈哈哈哈……哎呀,刘先生啊,您刚才说得都对。但是呢,也有一些谬误之处。所谓那童谣啊,乃是上天厌憎隋室,让天下儿童唱和,那不是在下所能编造的,不是空穴来风啊。我想,唐公也听说了不少这种谶谣啊,这都是天亡大隋之兆啊。魏公礼贤下士,提拔许多有用之才。当然啦,区区在下,哎,那只不过是我西魏一个末等之才,确实是得了魏王青睐才被提拔起来的。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
您看,人家很自然地化解了:我确实不行。但是我家魏王可以啊,人家是任贤任能。既然任贤任能,我也是个贤能啊。这等于啊,画个圈儿,把自己又归为贤能了。
“哼哼哼哼……”刘政会冷笑数声,“天下者,乃天下人之天下,唯有德者得之,岂是区区几句谣言所能窃得的呀?”
“呃……”这句话把李玄英说得有点没词了。李玄英这个人确实如此,肚中墨水不多,确实像刘政会所说的,靠着投机取巧才得到的李密的青睐。所以这么一说,这李玄英有点不好接言了。
魏徵在旁边冷笑一声,“刘先生,刘先生差矣!魏王一入瓦岗,就斩张须陀、破洛口仓、败刘长恭,逼死了武王杨芳杨义臣呐,连克五关,大破铜旗阵,数月之内声威震于大江南北。目前拥兵百万,为四海英雄推为盟主,若非上天意属魏公,何能至此啊?”
“哎——”刘政会刚想说话啊——
“不错,不错。”旁边刘文静赶紧插语了。刘文静心说:刘政会,你先别难为人呢。咱们要干嘛呢?咱们不是要联络李密吗?再说白点儿,不是安慰安慰李密,让李密被那洛阳拖着,别碍咱们的事吗?你现在别得罪人家呀!所以,刘文静赶紧在旁边把这话给插过来了。“玄成先生所言极是啊,魏王雄才大略,所向无敌,有王者之风,唐公与我等早就倾慕已久啊。所以,唐公这才致书魏王,以求结盟,但不知魏王有何赐教啊?”
李玄英一听,这才到正题儿,“啊,魏王命我等带了一封书信交与唐公,唐公一观便知。”李玄英说着,由打怀中掏出一个匣子来,然后捧给刘文静。
刘文静赶紧地双手接过来,转呈到了李渊手上。
李渊接过这个匣子来,没有忙着观看,把匣子往旁边一放,对李玄英、魏玄成说了,“哎呀,魏王来使一路辛苦,先请后面稍歇,稍后自当备酒洗尘。”
“多谢唐公!”
李玄英、魏玄成两个人躬身施完礼,被人带下去休息去了。两人知道啊,人家李渊得看完书信,商量好了,然后再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等到这两个人被带下去了,李渊打开了信匣子,由打里面摸出信来,展开信瓤儿,这么一读。读完了,李渊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啊。看了看身边的建成,“大郎啊——”
“父亲,”
“你呀,给大家念一念。”
“是!”
李建成由打父亲手中接过文书,转身面向大家伙,朗声诵读:“与兄派流虽异,根系本同。自唯虚薄,为四海英雄共推盟主。所望左提右挈,戮力同心,执子婴于咸阳,殪商辛于牧野,岂不盛哉!兄果不弃,弗如所请,望及率步骑数千亲临河内面结盟约,共事征伐,则不胜幸甚……”
哎呦!众人一听这言语,“呜……”大家顿时是议论纷纷,一个个的凝眉立目。
“哼!”李建成念完呢,他首先生气了,愤愤不平啊,“这李密呀,猖狂至极呀!分明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皇帝了,还说什么为四海英雄共推盟主。谁推他为盟主了?他要说他上任的混世魔王程咬金曾经当过盟主,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个李密,何时有人推他为盟主啊?”
“呵呵,”旁边的刘政会冷笑数声,“这李密居然还要大将军亲临河内面结盟约,狼子野心已是显露无疑呀!”
“哼!”李世民也哼了一声,“我看呢,不必理会这李密,随便写封回书,让李密来使带回去,也就是了。”
李世民现在傲气也上来了。怎么呢?跟李建成哥俩带兵打那西河郡,一战告捷呀,几乎是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啊。再回想,自己过去雁门救驾用的计策,在并州退掉突厥所用的计策……李世民现在觉得自己啊,无论是这个战术、战略理论,还是说实战,那都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地步了。再加上李世民左右,大家是一片称赞之声,并州百姓对李世民那更是高山仰止。李世民毕竟今年十八九岁呀,那正是骄傲的时候,再有着实在的供他骄傲的实力,所以李世民现在意气风发呀。说他不可一世,也未尝不可。一看李密现在还跟我们狂起来了,那这俩狂人不能在一起呀。所以,李世民觉得这个李密的狂傲让人忍无可忍。
刘文静一看,大家一个个的义愤填膺。“哎——”赶紧地伸出双手要平息大家伙的怒火,“各位,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大家说,如此对付李密,我认为不妥呀。”
刘文静其实比谁都骄傲。但是问题这一次,刘文静早已经知道了李渊心中所想了,知道这一次的对策了,所以,刘文静这才按住大家怒火,“各位啊,李密既然如此狂妄,而且其势正盛,岂肯受人轻视啊?我军正欲进兵关中,如果说这李密一旦派遣兵将袭我背后,那我军就会陷入两面作战的地步,岂不危险呐?所以,现在不可惹火这李密呀。”
刘文静这么一说,温大雅在旁边也表示赞同。“是啊,是啊,我军初兴,切不可自树强敌呀。这一次,我奉命出使为营,亲见那李密兵强马壮,而且,开仓济民,颇得人心呐。我等对其只可采取联合之计,暂不宜与其敌对呀。”
李建成一听,“那难道说,真要让大将军亲临河内去见那李密不成啊?”
“呵呵呵呵……”李渊半天没言语,听到大儿子这番话,冷笑数声啊,“小不忍则乱大谋。大郎啊,二郎,你们还年轻,不要动不动地暴跳如雷。对付李密呀,我们如同对付突厥一样,只可卑辞推将,这叫以骄其志,万不可与其为敌呀。不过,我方有事于关中,河内我当然不便前去。嗯,既然这李密说了,天下人都推他为盟主。其实大家都知道啊,哪有人推着李密为盟主了。既然他想当这个盟主,那咱们不如成全他。给他来个顺水推舟,虚奉其为盟主,赠以厚礼,使其为我塞成皋之道,牵制东都之兵。这么一来,我等就可以专以西征,去夺那大兴长安城了。等到关中平定,聚贤养威,咱们慢慢地观鹬蚌相争之势,以收渔人之功,未为晚也!”
李渊这么一说,哦……李世民马上就明白了,闹了半天,我父亲他十分精确地给这李密定了个位:这个李密就是我们的挡箭牌!是啊,李密现在兵强马壮,得罪李密不是明智之举呀。正确的做法那就得猛拍李密的马屁,让李密真地自以为天下无敌,信心满满地去对抗隋朝大军,牵制隋朝大军,牵制得越多越好。由李密抵挡住隋朝主力部队,那我父亲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挥军西进。到时候占领长安大兴城,坐拥宝地,隔岸观火,等着李密和那杨广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岂不是可以坐收渔人之利呀?还得说是我爹呀,姜是老的辣,沟葱白子长啊!哎呀,我得多学着点儿。这李世民暗自还学习呢。
李渊把这计策已经商议定了,吩咐一声:“来啊,布宴!款待李密的来使!”
设摆了盛大的宴席。
此时,魏徵、李玄英都已经沐浴更衣,换上新衣服了,被安置在最尊贵的客席之上。李渊把自己要尊李密为盟主的意向就在酒席宴间告诉了魏徵魏玄成。
魏徵一听,“魏王恩德步于四海,南断暴君归路,东引东都数十万雄兵,确实那可以说是威震天下呀。唐公既然想奉魏王为盟主,不知唐公有何意向啊?”
李渊心说话:这是要我拿实际行动了。于是,满脸陪笑,故作谦逊。“啊,哎呀,魏丞相啊,你看,我呢,其实,兵不过三万。你别看现在有些人马,嗨,那都是未经训练的。我也不怕笑话,关起门来,也没外人,透露给您,真正可用之兵,不过三万,将不过数员呐。哎,都在这大厅里头呢,这就是我的将啊。其他的,有名无实啊。所以我实在无力与魏王同攻东都啊。我本来打算呢,先西进。我这个地方离西京大兴城近,只要夺下西京,我李渊愿为魏王守关呐!”
“哦?”魏徵一听,心中一乐呀,心说话:李渊呢,你倒会装呀,啊?嘿,你没有精兵,你不去洛阳,你要去打西京长安。其实,你这不过是想把我家魏王牵制在洛阳那里,你拿下长安罢了。如果是那样,你岂不占了大便宜呀?所以,魏徵一乐,“啊,唐公啊,洛阳不过囊中之物,早晚可下,不须唐公派兵相助。魏王只愿早日与唐公会盟于河内,共商大计呀。”
“呃……哎呀,魏丞相啊,您也看到了,晋阳的事儿太多了,我六月初就已经兴义兵了。结果您看看,这都到七月了,我这兵马愣是动不了,日耗粮草无数啊。为什么呢?这破事儿太多了!你别看这并州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呐。哎呀,张家长李家短,七个蛤蟆八只眼的事啊,太多太多了,全牵制住我的精力呀,无暇脱身。所以说,会盟之事还得另寻时机呐……”
魏徵一听:老小子,你不愿意会盟,就证明你之前所说的全都是虚的。“呵呵呵呵……”魏徵多狠呐,微微一笑,“唐公啊,这个很好办。如果唐公您这边忙,实在是不能离开,那也好啊,就委屈大郎、二郎跟我一起回去面见我家魏王,代唐公您行会盟之礼呀。”
哎呦!李渊心中一“咯噔”,心说话:这个魏徵好歹毒啊!啊——我过不去,让我儿子李建成、李世民俩人过去。他们一过去,必然被你们李密给我扣住啊,就当人质了。到时候李密说了:咱们会盟吗?行啊,让孩子跟着我吧,这样大家才能够紧密团结在一起啊。要到那时,我再对付李密,那就投鼠祭器了。但是不答应,被这魏徵逼到这份上了,应该如何化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