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〇回 转河北格谦攻北平
赛夸父高开道给格谦建议:“咱山东这一块儿待不住了。这个王世充也厉害呀,带着江淮劲旅,那可以说现在是大隋朝为数不多的那么一支能打的军队呀。咱为什么跟他硬碰硬呢?咱呢,进行战略转移!”说:“那年代有战略转移这个词吗?”这个军事名词儿可能没有,但是这种行为就是战略转移。“打得赢,打;打不赢,咱跑!咱跟这敌人兜圈子,咱打游击战,咱另辟根据地!”
“嗯!”格谦一听,“贤弟言之有理,咱去哪儿呀?”
“咱干脆跑远点儿,咱奔沧州一带。现在河北一带也打得挺乱套的,好多起义势力呀。实力最大的有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另外还有最近这两年迅速崛起的夏明王窦建德。这两支势力在河北是你争我夺呀。
“另外,河北还有燕王罗艺。跟您一样,您是燕王,他也是燕王。燕王罗艺占据涿郡,也就是过去的幽州啊,那一片儿是他的势力范围,坐拥二十万军队呀。但是有一点,燕王罗艺这人有个最大短板,他只是据守,别人别侵犯他的地盘,他就满足了。很少替朝廷卖命,去主动地攻打剿灭那些义军。当然了,有的时候,朝廷也给他发命令,他也派兵出来,打个小胜仗也就得了。只要把他周边清理了,他就龟缩在涿郡,也不出来了。这是罗艺最大短板呐。在乱世,你还采用这种方式,迟早你就得吃亏呀。乱世最好的防守,那就是进攻啊,那就是不断地兼并别人,才能够保全你自己的实力,才能够壮大你的实力。你龟缩在一隅,就觉得能够在这里割据一个地盘儿,嘿,都打你呀!这是目前河北一带三大势力呀。
“另外,大道边、小道沿儿,那起义的队伍,那贼兵,多如牛毛啊。那就在这些人互相征战的缝隙,咱们就可以渔翁取利呀,咱就穿插在那里。”
格谦说:“穿插?在人家眼皮底下,人家要打咱,怎么办呢?”
“哎,这就是纵横术啊!谁对咱好,咱对谁少掠点儿,甚至说还帮着他打别人;谁对咱差,咱就揍他。这样一来,河北众势力,那谁不得拉拢咱们呢?这叫纵横之术啊。咱就在这些列强当中逐渐地壮大咱自己。咱现在兵力也有三万多人呐,在河北那么转一圈,我估计能增长到十万之众。到那个时候,割城据地,咱们能够与他们分庭抗礼,共同争夺这个天下!”
“嗯,嗯,嗯,嗯……”格谦点点头,“贤弟呀,我得贤弟真如鱼得水尔!”呵!他成刘备了,高开道简直是诸葛亮了。他觉得高开道的这个计策不错,这就是耍赖皮呗!“嗯,谁对我好,那就……哎,那我不成吕布了吗?”
“嗨!乱世管这个呢!只要咱得利就成。”
“对,咱得力就成!行啊,赶紧整修队伍,转战沧州!”
就这么着,在格谦、高开道带领下,这支队伍由打王世充眼皮子底下,“吱溜!”由山东溜到河北去了。到这儿搅扰去了。
王世充本来打算追。但王世充手下也有谋士啊,告诉王世充:“算了,追他干嘛呀,啊?咱现在借朝廷之名来剿匪,能打一个是一个。哎,咱呢,能够在这剿匪过程中积累咱的经验呢。比如,咱剿匪得了一百战利品,咱就给朝廷报一个,咱得九十九个。时间一长,咱自己不就壮大了吗?您未来不也有雄心壮志吗?咱何必跟这贼人血拼呢,啊?那逃寇不可追呀,追来追去必吃亏呀。咱把他赶出山东,完成朝廷给咱的任务,不就完了吗?”
“嗯,嗯!”王世充一点头,“你说得不错!哎——撤兵!”王世充也舍不得让他的江淮劲旅在这里多搭一些呀,赶紧地撤回南方。他走了。
这么一来,格谦率军就来到了河北沧州。
格谦这人也不是没能耐,不是一介莽夫啊,他也有他的能耐。高开道更是如此。在这里,两个人振臂一呼,游走于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夏明王窦建德之间。河北本来也打乱套了,到处都是兵痞呀,还有一些山贼草寇,还有一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另外,河北凤鸣王跟夏明王窦建德也经常发生冲突,有那么一些人就被打散了。这些散兵游勇遇到格谦、高开道,就被他俩给征服了,那人家俩也会做工作呀。再者说了,当时各路反王手下那些兵将的忠诚度没那么高。您想想,这才几年呢,大部分反王手下都是一些乌合之众,都跟那格谦手下差不多少。不是说格谦自己纪律差,其他人也一样啊。没有太长时间让你打造一个铁的队伍,那政治工作得多高明啊?所以,这些当兵的打胜不打败。一旦打败了,离开了原本的队伍,那跑到哪里算哪里呀,谁给饭吃跟谁干呢。所以没过多久,贼众渐附。史书上三个字叫“众稍附”,就说,很多人渐渐地都归附他了。
哎呦!格谦一点兵,原来离开山东时三万人,现在四万余众啊!哎,实力壮大了!“好,北上!攻略戍堡!”什么叫攻略戍堡啊?就是打下几个根据地。“戍保”就是能够戍守的堡垒呀。你不能老打游击呀,你得有根据地呀。没根据地,你后方老觉得不稳呐。于是,他同高开道戮力合心,率领士卒,往北攻略。
往北怎么攻略?你直接地往北打,那不打到涿郡了吗?燕王罗艺肯定不干呢。你如果往旁边打,那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夏明王窦建德,他们俩也不愿意呀,也得发兵把你按那里。所以,往北打不能正着打。怎么呢?斜着打,往东北打。准确来说,往辽东这个方向打。
这个地方经过隋炀帝杨广三次征高句丽。哎呦,咱没说嘛,那遍地枯骨啊。在河北的众农民起义军的势力对这一带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那没有人了都。种粮食?老百姓都没了,你说你打下它干嘛呀?哎,以后再说吧。反正是一大片荒地,未来,我统一天下之后,它自然不就归我了吗?你这么想,他这么想,大家都这么想。
哎,格谦、高开道不这么想——你们不重视,我们重视!我们有四万兵啊!我们把那一块给它拿起来,光四万兵在那儿屯种,那也可以呀,反正是我们有一块根据地呀!对!斜着往东北打!
方针已然制定,那马上行动啊!俩人领着兵将斜刺里就由打夏明王窦建德、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和罗艺他们之间的这些间隙,“吱溜!”就打到东北去了。结果,势如破竹,从临榆到怀远,全部被他给攻占了。
说:“临榆是哪儿呢?”临榆就是山海关。山海关又称榆关、渝关,临闾关。隋朝开皇三年(583),隋文帝杨坚命人在这里筑榆关关城,所以这一带被称为临榆。这个地方北倚崇山,南临大海,相距不过数里,非常险要啊。把这个地方给占领了。
说:“那怀远是哪儿呢?”可不是现在的安徽蚌埠怀远,那玩意太远了。这个怀远指的是当时的怀远镇。这个怀远镇在什么地方?有争议。但是基本上历史学家都认为怀远镇就在医巫闾山附近。
医巫闾山,了不得呀!那是五镇之一呀!中国有五岳五镇嘛。五岳大家都知道: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中岳嵩山;这五镇,很多人不知道。这五镇其实是五大镇山。为什么叫镇山呢?因为相传,大舜把全国天下分成十二州,每州各封了一座山,作为一州之镇山。这个镇山就是祭祖之地。医巫闾山简称闾山,就被封为北方幽州的镇山了。那么其他几座镇山呢?分别是:东镇沂山、西镇吴山、中镇霍山、南镇就是有名的会稽山。这个怀远镇就在医巫闾山附近。您听明白了,是附近。那具体的是不是就坐落在北镇医巫闾山境内呢?这一点,学界颇有争议。总而言之,这个怀远镇在当时可以说是一个军事重镇。无论隋,还是唐,对辽东用兵,那怀远镇是必经之地呀。所以,这个地方是当时的积粮、运兵、修整的场所,现在也被格谦和高开道给攻占了。所以一时间,这两人在河北、东北这一带又发迹起来了,兵锋直指北平。
北平?啊,当时的北平。过去《隋唐演义》老说这“北平府”。咱也说过,在当时行政区域没有府的概念。所谓的北平府,其实应该是涿郡,是幽州。那当时有没有北平啊?有北平。这北平是哪儿呢?就是现在的河北省秦皇岛市市辖县卢龙县,这个地方才叫北平呢。那么镇守北平的是大隋右武卫大将军李景。
李景一听,好家伙,贼兵奔我这边来了!把李景吓坏了。赶紧地把所有士卒赶到城楼之上,“给我守城!”
高开道亲自率军一下子就包围了北平。因为当时大隋朝那兵力也够分散的,到处都是反王啊,哪有那么多兵力能够及时救援呢?格谦、高开道,怎么说,现在五万之众了。那位说:“不是四万?”四万是没打临榆到怀远之前。这打了之后,五万之众了。率兵就包围了北平啊。
但是,这个李景真能守城啊,率领城中士卒誓死守卫北平,来了个北平保卫战呐。
高开道咬着牙发着狠日夜攻打!哎,怎么打也打不下来北平。李景就在这死撑着。高开道率兵在这里足足打了一年多,都没把这北平给攻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辽西太守邓暠终于领兵前来救援了。这个救援是不是想着把高开道给打跑啊?打不跑了。怎么呢?一看人家兵多将广,外面也有粮草。这北平经过这一年,虽然没被攻下来,但是粮草耗尽了,这就是一副骨头架子了,没有血肉,没有营养了。邓暠虽说领兵前来救援了,那也只能把李景和手下士卒给救出去。想要保北平啊,够呛,保北平也得把邓暠困在这里。跑吧!哎,救走再说吧!于是呢,李景在邓暠带兵打掩护之下,带领部下由打北平就迁到柳城。
熟悉隋唐史的朋友都知道,这个柳城也是去往辽东的一个重要军事重镇。李景灰头土脸带领部下就来到柳城。到了这里,等于暂时脱离高开道的威胁了。哎呀……李景心说话:怎么办呢,嗯?下一步,我……我我往哪儿走啊?跟邓暠一商议——
邓暠说:“这么着得了,现在朝廷自顾都不暇了。”您琢磨琢磨,现在什么时候了啊?大业十三年了!再有一年,这隋朝就完了。“现在朝廷自顾不暇,皇帝望绝两京,跑到江都去了,看那意思也回不来了。天下反王四起,六十四路烟尘呐,那朝廷还有能力管咱们吗?咱就得自保啊。”
“怎么自保啊?”李景说:“难道说,咱也造了反?各自领自己手下这么多人也当反王?”
“啊——不不不不……”邓暠说:“我宁死不反!我生为大隋的人,死为大隋的鬼!”
您看,有忠臣呐!甭管到什么时候,那都有忠臣呐!
李景说:“我也不想反呐。但是,你我二人即便是把这兵合在一处,这……这个柳城也够呛能守得住啊。高开道那边日夜攻打北平啊,我留在北平作为这么一个诱饵的人吧,也是作为一个拖延时间的人,我估摸着,没有两天,他们就得开关投降啊,或者是就得被高开道把北平给攻下来。到那时,高开道有可能统兵带队再打咱们的柳城啊。等把咱柳城再包围了,这柳城还不如北平呢。到那个时候,那……那咱的结局不还一样吗?所以,柳城不能待呀,咱不能守在这里呢。”
“嗯,”邓暠说:“言之有理。所以呢,事到如今,我只想了一个去处。”
“哦,什么去处?”
“咱们呢,不如去涿郡,投燕王罗艺呀,咱只能投他了!”
“投燕王?我听说燕王可……可也有反心呐。燕王跟他儿子燕山公罗成帮助瓦岗西魏军大破铜旗阵,把武王杨芳杨义臣都给杀了。双枪王丁彦平那是罗艺的结拜哥哥,那是罗成的干老子,据说被罗成一枪给刺死了。他们已然用行动反了大隋了。咱投奔涿郡,那……那不也等于投奔一个反王吗?”
“啊——不不不不……”邓暠说了:“贤弟呀,你呀,得这么想:甭管燕王什么实际行动啊,这铜旗阵上如何如之何呀?人家不是没有挑起反隋大旗吗?人现在还仍然打着隋朝的旗帜呢。至于铜旗阵,我也听说了,那责任也不能完全地推给燕王,大隋朝也有自身的责任——它把人燕王骗过去,把人燕王困在那里,又把罗成要困在那里,那人家能干吗?对不对?那人家只能反抗啊,那只能当时跟瓦岗联合,人家为了保命啊。那么现在回到涿郡了,看这意思,人家并没有想与大隋撕破脸皮,没有改旗易帜啊。既然没改旗易帜,也就说这个老王爷心中还是认同大隋是正统朝廷的。那么咱们现在投他,总比被这贼军所俘要强得多吧,啊?哎,咱就退一万步,这个燕王他真地反了大隋了,那把咱俩就算到那个时候给抓起来——咱被燕王抓起来了,那是什么身份呢?那也比被高开道这个盐贩子给逮了强啊。你说呢?”
“嗯,言之有理,可以!”
都言之有理。咱说过呀,在当时那个时代,人们对这个出身看得非常重要。
邓暠、李景经过权衡利弊,最后决定投奔燕王罗艺。那说走就得走啊,整理整理手下队伍。这一点呐,哎呀……这俩人好悬没哭了呀。怎么?经过北平一战,还能打的队伍也就是有个四千之众吧。“四千就四千吧,好歹那是朝廷军队!”赶紧地离开柳城,悄悄地往涿郡进发。另外,派人先给老王爷罗艺送一封书信,让罗艺那边好有一个准备。就这么着,把信使先打发出去了。然后,邓暠、李景带着手下队伍离开柳城,悄悄地遘奔涿郡。
简短截说,离开柳城,往前走了有两天路程。这一天,来到一个山谷。天色已晚,邓暠、李景吩咐部下就地安营扎寨,明天一早再走。就把营寨,安在这个山谷当中了。睡到半夜三更天,突然间,四处号炮连天,“咚——哒!哒!哒!哒……”把大家伙由打梦中惊醒。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哎呦,喊杀四起呀,“杀呀!拿呀!杀邓暠,宰李景啊——”
“哎!”邓暠、李景吓一跳啊,赶紧地爬起来,命令:“快!快给我顶盔挂甲,罩袍束、束……”怎么?束不了带了,外面火光冲天呐。
有人来报:“报!大事不好!那、那个贼兵头领格谦带着队伍把咱们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