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二回 占渔阳建国号始兴
山谷当中一场鏖兵。李景、邓暠中了格谦、高开道的埋伏,被这一场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李景被高开道一枪纂把脑袋打碎了,这位隋朝的右武卫大将军死在了沙场之中。
邓暠一看不好,赶紧带着残兵败将咬着后槽牙杀出一条血路。找到一条小道儿,也不管这条小道儿通不通了,里面荆棘丛生扎不扎人了,反正这玩意儿,这地方啊,没有敌军呐。冲吧!即便是死巷子,那也是天灭于我呀。听天由命吧!这些人一路披荆斩棘。哎,您别说,这条小道儿还真能转出去。哎呦!天不灭我呀!啊,走吧!到哪儿去?那只能到涿郡了。
一点身前身后,还有二百余人呐,好不惨烈!四千余众打成二百多人。一个个的再一看,还有光屁股的,怎么的?睡觉呢,没穿衣服,被人打得措手不及,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拎着刀就出去了,还光屁股呢。幸好现在天不太冷。走吧!这一群跟花子队儿差不多少。就这么着,跋山涉水来到涿郡城。
此时,涿郡燕王罗艺已然得到报告了。因为开始接待了李景、邓暠他们派来的使者。使者把信给罗艺一看。哦?罗艺最近也老听了战报。老听着格谦、高开道这伙贼人离涿郡不远,老王爷也关注他们了。但是,他们始终没来侵犯或者骚扰涿郡,罗艺也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现在接待了李景、邓暠他们的使者,看到了李景、邓暠写的亲笔书信,老王爷也觉得事态严重啊。当然了,罗艺也表示欢迎:“我们都是大隋朝的臣子嘛。如果李将军、邓将军在辽东那一块儿待不住脚。没关系,请他们来我涿郡。我涿郡张开双臂,欢迎两位将军!”
哎呦!把这使者给高兴坏了呀,赶紧地拜谢罗艺。
罗艺又写了一封亲笔回书,让使者带着书信速速回去面见李景、邓暠,让他们赶紧带兵来到涿郡。
这使者拿着书信出了涿郡城,原路返回。半道儿上就碰到了邓暠。一看这是一伙花子队啊,怎么打成这样了?“哎呦,这不是邓将军吗?”
“啊?啊……”邓暠一看使者,“哎呦!怎么样啊?见到燕王没有?”
“见到了。”
“燕王怎么表示啊?”
“燕王表示热烈欢迎啊,欢迎您和李——”
“李将军——那别提了,李将军已然战死了,呜呜呜呜……”
哎呀!这使者就觉得脑袋皮儿发麻,汗珠子都下来了——这多悬呢!幸亏让自己当使者了。自己要不当使者,跟着他们呢,能不能活到今天都不知道啊。“邓将军,您别哭了。老王爷说了,欢迎大家去涿郡呐!呃,赶紧走吧,这个地方也不安全呐。”
“哎!好,大家有希望了,听见没?老王爷罗艺收留咱们呐!”
众人这下子气势起来了,跟着邓暠,就这么着,有使者领着,来到涿郡。
老王爷罗艺真给面儿,带着燕山公罗成以及涿郡当中的所有文臣武将,亲自迎接出门,在东门迎接的邓暠。
其实邓暠跟罗艺见过面,但是并不太熟,也没有什么大交情。但是现在见到罗艺,那真同小孩见到娘似的呀,而且是受打的孩子见到了娘,阵阵委屈涌上心头,“噔噔噔……”几步过去,“噗嗵”一声跪倒在罗艺面前,“老王爷呀!败军之将特来相投!呜呜呜呜……”
“哎……哎哎哎呀,将军,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偌大年纪,无须多礼呀。”
哦,这邓暠年岁还不小了?那可是啊。这个邓暠乃是南阳新野人,初仕陈朝。就是刚当官的时候,在陈朝。那后来被陈朝授为西衡州刺史。能当上刺史,可见当时邓暠至少也得三十大多呀。不然的话,怎么能当成刺史呢?陈朝被灭多少年了?陈朝到现在,被灭了二十八年。那邓暠,您琢磨琢磨,原来三十大多,再加上二十八岁,邓暠今年六十出头了,老将军了。现在在罗艺面前老泪纵横啊。
罗艺也挺心疼这邓暠的。怎么呢?知道这位老将军是一位忠臣呐,这个人令人可敬。您别看罗艺一辈子不大听隋朝的话——我听调不听宣,我想在这里割据。但是不妨碍罗艺内心也是尊重这些忠臣的。所谓,忠臣孝子人人敬,佞臣逆子留骂名啊。古往今来,什么年代都这样,都敬佩那些品德高尚之人。什么时候我们如果对品德高尚之人,我们讽刺,我们看不惯,我们嘲笑,我们觉得人傻,我们觉得不可能……那只能有一个原因,什么原因?只能说明我们自己的品质低劣!没有第二个原因。只要你的品质好,你是一个合格的人,那都会尊敬这些人。
再加上邓暠在隋灭陈之后,出任了隋朝的官员。说:“他是个忠臣,怎么出任隋朝官员了呢?”这有历史原因。因为当时大多数的陈朝官员都归了隋了。这里头也有长平王邱瑞他的作用。敢情这个邓暠也等于邱瑞的一个门生吧,对邱瑞那也是非常的尊敬。邱瑞给这邓暠做了不少工作,邓暠也归顺大隋了,那当时是个历史的趋势啊。隋朝对邓暠还真不亏待,让邓暠先后担任了营州总管,辽西太守,这是他的职事官,散官出任银卿光禄大夫。也可以说是辽东赫赫有名的一员虎将啊。没想到,现在狼狈成这个模样。
老王爷也非常心疼,以手相搀,“邓老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不要如此,胜败乃兵家之常也!”
“老王爷呀,我有负朝廷之托,走投无路,特来投奔老王爷,还望老王爷能够发兵去打那格谦、高开道这伙子贼兵啊,收复我大隋的疆土啊!呜呜呜呜……”
“哎,老将军,你放心,这一仇本王一定给你报!但是现在你太劳累了。你看身后的这些士卒们也太辛苦了。先进涿郡城!啊,到城中先休息休息,我派大夫给你医治医治,然后派人前去打探信息,看看那伙子贼兵现在折腾成什么模样了?然后咱们再商议对策。”
“多谢老王爷。”
就这么着,把邓暠带进涿郡城。派人好生医治,又给邓暠专门安排了一座府邸,那毕竟是辽西太守啊。当年做过营州总管,那了不得的人物啊!专门安排了府邸给邓暠居住。同时,派出人去,打听格谦、高开道他们现在兵势如何了?
探马派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禀报给老王爷、邓暠,说:“大事不好了,现在不光北平,连那柳城都被格谦、高开道拿兵打下来了,被人家给占领了。”
哎呦!虽然邓暠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现在闻此噩耗,仍然是跺脚叹息,指天大骂呀!骂谁呀?骂格谦、高开道啊:“好贼人呐好贼人!我非得报此仇不可!老王爷,能不能借下官几万人马,让我前去收复失地呀?”
“啊?”罗艺一听,你想疯了你!我这一共二十万人马,高开道那边就四万,我派出去,那至少也得四万吧。另外,人家守着城呢。我要攻城,那我就得派至少八万人,得数倍于他吧,才能够有所胜算的。另外的话,我周围这些贼兵也不少啊。一旦把我的军队抽出涿郡城,那万一人家趁虚而入怎么办呢?所以,老王爷罗艺根本不肯答应啊。“呃……”罗艺眉头一皱,“我说邓老将军呐,稍安勿躁,别着急。你看看现在天下,贼兵四起呀,咱如果擅离涿郡,我去救北平去了、去救柳城去了。如果有人趁虚偷袭涿郡,又当如何呢?以本王来看呢,咱们暂时按兵不动,看看这高开道、格谦他们未来的发展。如果他们继续再往西发展,离我这里近了,咱就给他一家伙,然后乘势再夺下北平、柳城,也不为迟晚呐;如果他不来,咱就暂时偃旗息鼓。咱先看看他动态,你看如何?”
“老王爷……”
“别说了,别说了。老将军,你现在身负重伤啊,还是先养伤为好。”
“这……”邓暠没办法,在人家涿郡,那就得听人家的。人家给你兵,那是人情;不给你兵,是本分呢。着急也没用啊,只得在此养伤。
再说格谦、高开道,确实把北平以及柳城拿下来了,您想,都没有守将啊。这一带两大将军邓暠、李景全不在了——李景一死,邓暠一伤,跑了。这高开道也残忍,把李景的人头“咔嚓”一声砍下来,拿竹竿挑着就来到了北平。告诉北平守卒:“看见没?认得不认得?这就是你们守将李景!他不要突围,想要投奔燕王罗艺吗?告诉你,走到半道上,中了我们的埋伏,已然被我家将军给杀了!看见没?这就是他的人头!你们认得不认得?”
守卒离多远那么一看,把脑袋一卜楞,“我们不认得!”
“啊,怎么不认得呀?”
这边仔细一看,哎,确实不认得。李景那人头都给砸烂乎了,那五官都没了,那上哪儿认识去?“哎呀!”气得,“噗楞!”把脑袋往旁边一扔,“给我攻城!”干脆打吧。
虽说这北平上面的守卒不认得李景的人头,但是也认为这事基本上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我家将军和邓将军也一定离开北平,他们也一定走远了,那咱还守北平干嘛呀?本来军心就已然没有了,士气就已然很低落了,再加上这个烂人头再这么一晃荡,那更无守城之心了。
高开道、格谦带领人马,一声总攻,没出半日,北平被攻破。
北平守卒害怕被格谦、高开道逮着,弃北平,投柳城。
到柳城,柳城守卒一听:北平也丢了?我们这里也没领导人了,干脆,咱们一起跑啵!把这柳城也扔了。
所以,格谦、高开道不费吹灰之力又把这柳城拿到手了。
这一下子,咱们现在秦皇岛这一大块儿基本上都归人家格谦、高开道所有了。哎呦,俩人乐坏了呀:没想到啊,由打山东来这儿发展,那就算发展对了呀!你看看,咱们这越打越顺,得了多少城了呀?而且咱的士卒现在已经超过了六万人。呵!咱的实力庞大了,咱得赶紧地加紧再进攻啊!周边还有哪个地方,咱全给它收拢到手下!
但他们就忘了,手下人多是多了,地盘儿也大了。那每个地盘,你总得派人去把守吧?这一把守,就等于撒芝麻。六万人,其实能够带在身边跟着打仗的也就是三万多呀,还是原来的三万多。其他两万人呢?撒芝麻。哎,你这几千人守这个城,你这几百人守这个镇,你这一拨人守这座关……这么一撒,撒出两万去。而且这两万人是刚刚收得的,也是忠心未明,军心不稳,都没有经过政治学习的,只不过拿你个饷,吃你个粮,仅此而已。一旦有了敌人再攻过来,人家估计还是开关投降的。当时就这样。为什么叫城头变换大王旗呀?那为什么老变换呢?这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士卒们的向心力并不大。但格谦、高开道现在也已经被这胜利冲昏头脑了,觉得自己无往不胜了,有点儿得意自满,甚至说得意忘形了。那再继续攻打,攻打哪儿呢?这么一看呢,咱那攻打渔阳郡!渔阳离这儿也不远呢。
渔阳是哪里?渔阳可是个古郡,最早是秦朝时设立的,当时的治所是渔阳县,故城在今天的北京怀柔区北房镇梨园庄村。我到那地方去过。你去到那边,还有专门的出租车,人家是渔阳出租公司呢。哎,就是这个渔阳。为什么叫渔阳呢?渔水之阳。渔水就是现在的白河。新莽时期更名了,更成通路郡。东汉时期,又复称渔阳郡。曹魏时期,郡县俱废。到了西晋统一后,把渔阳郡与原来的东汉广阳郡就合为燕国。到了后魏的时候,把这个渔阳郡的郡治由打渔阳县移了,移郡至雍奴(今天津市武清县)。到北齐的时候,治所又变了,变成潞县,在今天的北京市通州区内。到了隋朝开荒三年,把这渔阳郡给废除了。隋大业三年,渔阳郡重新设立,那它的范围涵盖了今天的天津蓟州区、北平、平谷等地。那么这个时候的渔阳为什么叫渔阳,是不是还是原来的什么渔水之阳啊?当然了,我认为还是由打这个名字传过来的。但是《冀州图经》上面却这么记载,说因为冀州城西北有一座山叫做渔山,郡在山南,故曰渔阳。总之,渔阳郡在当时也是一座军事重镇,里面粮草军械无数。所以,高开道建议格谦说:“咱干脆打渔阳。打了渔阳,那就离涿郡比较近了,咱的势力越来越壮大,有可能打下渔阳之后,咱就直接威胁到涿郡。找这机会,咱把涿郡一灭,这整个北边那不都是咱的了?”
“对!打渔阳!”
就这么着,高开道率军攻打渔阳郡。没打几天,给打烂了,进驻渔阳。
到渔阳里一看,哎呦!可把高开道乐坏了。怎么?这里不但是有粮草,不但有器械,而且有甲马数千匹。“甲马”就是披着铠甲的战马呀,数千匹呀!这一下子,就等于他们拥有了一支比较庞大的骑军。
“那都说这涿郡燕王罗艺,他的燕山铁骑天下闻名,这下子我们也有了铁骑了!”
“对呀!”格谦说:“我也叫燕王啊!啊——这下子,哎呦,就在涿郡渔阳这一带,有俩燕王在这里建都!”
这一高兴啊,就建都渔阳,国号大燕,年号始兴。为什么他的军队叫渔阳始兴军呢?就打这来的。人家在这里真正称王了,挑起燕王大旗了。
消息传到涿郡,邓暠找燕王罗艺来了,说:“燕王,看见没?就在咱们眼皮底下,人家自称燕王啊,这跟您分庭抗礼呀,这里就俩燕王。那意思,要跟您分清分清,谁是真燕王,谁是假燕王啊。我说老千岁呀,这您难道还忍得了吗?”
嗯……这下燕王罗艺也确实有点忍不住了。怎么?这脸皮儿挂不住了。原来那位叫大燕天王,还没有正式地敢说他叫燕王呢。现在,他敢说叫燕王了。虽说天底下自称燕王的不少。但问题是,他确实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呀,跟自己的涿郡范围已然临界了。您别忘了,当时的涿郡治所,也就是涿郡城在哪里呀?就在现在北京的广安门那一带。这个涿郡的东城墙就在今天的宣武门外大街西南;南城墙,在今天白纸坊街至姚家井,就是陶然亭公园西那一带;西城墙在今天的莲花池东岸;北城墙在今天的新文化街一线稍南。就这么一大块地儿。也就是说,明清北京内城的西南角那一块,那是涿郡城的所在地。但涿郡的范围,它管辖地,那就比较大了。管辖着原燕州,原燕郡,原范阳郡北部,也就是现在的良乡、涿县、长乡、方城。原渔阳郡西部,雍奴,潞县,这俩地儿咱刚才说了,都曾经作过渔阳郡的治所。另外,涿郡还管辖原安州西南新设的安乐郡,管辖今天的密云县。那当时的渔阳郡其实是原渔阳郡的东部,治所由雍奴县迁到无终县,迁到了现在的蓟县了,那正好与涿郡的范围相接近。
那燕王罗艺如何忍得卧榻之侧有人酣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