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五回 淫尼拦马公爵遭戏
燕山公罗成穷追赛夸父高开道。把这高开道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眼看被罗成追上了,哎,路上碰到了一僧一尼。
这个尼姑一看罗成,“哟——”“噌!”就跳过去了,把手一伸,就把罗成这马给拦住了。
罗成的西方小白龙那马速度多快呀,你敢拦马,这马撞到你身上,那可不就粉身碎骨了吗?一般人谁敢拦呢?把罗成吓一跳,怕伤了无辜之人,赶紧一勒马,“吁!吁!”急刹马呀。好容易把这马给勒住,罗成剑眉倒竖,“什么人?!”往对面一看,在马前头站着个尼姑。但这个尼姑留着头发,穿着是尼姑的百衲衣,项带一百单八颗素珠,手上还戴着手串,还拿着一把拂尘,背后背剑。往脸上看,哎呦,就这位浓妆艳抹,化的这个妆太浓了。按说你是个尼姑,出家之人,那应该素面朝天呐。这位不一样,素面达不到,连一般的粉面都达不到。怎么叫一般粉面都达不到呢?啊,人家这个粉面的级别呀,要比一般女子往脸上敷粉那个粉要厚,厚得多得多呀,得有一小指头那么厚的粉就在脸上敷着。这人不大敢笑。怎么呢?一笑啊,这脸容易裂,那粉容易往下掉渣。哎呦,抹的那眉呀,跟两条大豆虫似的。这眼睛还画着眼影,还画着眼线。大红的嘴唇儿,就那红跟那脸的粉一配呀——您见过死人用的那纸人纸马吗?那纸人不扎一个童男童女吗?就跟那童女差不多少。要多瘆人有多瘆人呢!耳朵戴着金耳坠,在那里滴了咣当。就这位水蛇腰。往这儿一拦马,冲着罗成,还没说话呢,先放了一阵电,“吱吱吱吱……”把罗成恶心得呀,差一点没从马上栽下来。当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呀。哎呀!罗成心说:谁呀这是,啊?怎么还给我放电呢?还给我暗送秋波呀?一看,这就是一个不良的出家人呐。正儿八经的出家人,哪能是这样啊?罗成用掌中枪一指:“呔!马前这位尼姑,为何挡住某家的战马?还不快快闪开,以免伤了你的皮肉!”
“哟——还伤了我的皮肉啊,你——忍心吗,啊?”“吱吱吱吱……”怎么了?还放电呢。
把罗成恶心得,“你是什么人?快快闪开!否则,休怪我枪下无情!”
“呦呦呦呦……哎呀,我呀,阅男无数,看的男人呐,太多太多啦。哎呀,我总结了一下,只要长得好看的男的呀,这脾气都臭。因为他有资本呢,那脾气都不太好。但是,不太好归不太好。你有破脾气,你冲那臭男人发去,对我这妙龄女子,咱呐,还得怜香惜玉……”
罗成一听,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快快闪开!”
“哟——着什么急呀?我把你的马拦住了,出于礼貌,你不得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啊?你不得打听打听我多大岁数了吗?你不得了解了解我的家世啊?我出家在哪里呀?嫁过人没嫁过人呢?”
啊?罗成一听,我、我了解这干嘛呀?你个尼姑,你嫁什么人?哎呀!罗成心说:这是谁呀,嗯?看这意思,来者不善呐!这罗成就提高警惕了。罗成说:“你是谁,我不管。你快快给我闪开!我说最后一遍。如果再不闪开——”“噗楞!”罗成把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这么一晃,“小心让你枪下做鬼!”
“呦——呦呦呦呦……哎呀,这漂亮的人呢,说话都这么刻薄,这么坚硬啊,让人好不寒心呐。好,我不说我是谁,你反正不问我。我问你,你是何人呢?这是要干什么去呀?为什么要追那个人呢?”
罗成一听,问起我来了。本来罗成懒得跟她说话,但是又一琢磨:我报出我的名号,我让你知道知道我是燕山公罗成。你这么一害怕,往旁边一躲,我继续追高开道,省得麻烦。所以,罗成就没隐瞒,“某乃燕山公罗成罗公然!”
“罗——成?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
罗成心说:你烫着了?!
就见这个尼姑,“噔噔噔噔……”往后倒几步,上一眼下一眼,仔仔细细打量罗成一百单八眼。把罗成打量得这汗毛根儿都竖起来了。怎么呢?因为罗成发现,就这个尼姑啊,您别看是个出家人,但浑身上下透着那么一股子骚劲儿!真是骚气逼人呐!说:“这骚劲儿是什么劲儿啊?”咱说过呀,这个骚劲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说是一个好色的男的见到,她一使这股子骚劲儿,这好色之人能够骨软筋麻;如果正人君子一看这股劲儿,那能够恶心想吐啊。就带着这么一股子骚狐狸的味道。这位一看罗成,“哎呀,没想到啊,今天真让我碰到你了——”
“闪开吧你!”怎么呢?后面跟着的那陀头和尚不干了。本来刚才这陀头和尚一看这尼姑在这里直眉瞪眼地看罗成,频频向罗成送秋波、发电流,就这位醋海翻波澜,早就在那里酸透劲儿了。现在一听,什么?马上这人就是罗成?哎呀!这是我的仇家!“你给我闪开!”往前一迈步,用手一推这尼姑。
“哎呦,妈呀!你想干嘛?”
“你先给我闪开!”这位陀头和尚一迈步,来到这尼姑前面,把腰一叉,一瞪眼,上一眼、下一眼也打量了罗成多时,拿下巴颏一指,“嗯!你叫什么?”
耶!罗成一看,又换来一和尚。哎呀……罗成一看,这个和尚也是个没落发的和尚啊,披散头发,前发齐眉,后发遮肩盖顶,用一个月牙金箍勒着脑袋,天空太阳这么一照,“唰!唰!唰!”闪闪发光啊。往脸上看,青不拉几的一张核桃脸。什么叫核桃脸呢?这脸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啊。增生的大鼻子头。这鼻子那眼瞅着就是增生了,挺大的,跟一般的那大鼻子还不一样,就跟一块赘肉差不多少,又红又疙瘩。大鼻孔往外翻翻着,那鼻毛都往外露着。大嘴叉子,圈嘴胡子。这个人身量倒是挺魁梧,五大三粗。就看这个面貌够凶恶的呀。项戴一十八颗青铜骷髅头,土黄色的僧袍,半披半挂。下面半截的鱼鳞裹腿,蹬着一双僧鞋。哎呀,这是和尚吗?罗成心说:我今天都邪了门了!见着这两个出家人,尼姑不像尼姑,是和尚不像和尚啊。尼姑长得那么风骚。和尚呢?哎呦,和尚长得这么凶恶呀。看来今天我碰到的不是善茬儿呀。罗成用枪一指:“你这和尚,快快闪开道路,休得耽搁本爵爷的公干!”
“弥勒个陀那个佛!”
罗成一听,就你这两声念佛呀,你就不是真和尚!就这位,怎么还带零碎儿啊?
“哼!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何人?”
罗成心说:你们都聋了吧,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某乃燕山公罗成是也!”
“哪个燕山公,哪个罗成?”
“我……那……那还有哪几个燕山公。哪几个罗成啊?”罗成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了。
“我是问你,你可是涿郡那燕王罗艺的儿子——燕山公罗成吗?”
“啊,”罗成说,“正是本爵。”
“哎呀呦!”
罗成心说:你干嘛呢?一惊一乍的。
就见那头陀一蹦多高啊,“罗成啊,我找的就是你!我要为我姐姐报仇血恨呐!哇呀呀呀呀……”
“去一边挖呀去!”还没等罗成说话呢,那尼姑过来,一抬腿,“咣!”踹了这人一脚呀。
“我的妈呀!”就把这陀头和尚给踹了一趔趄。
“你要干嘛?咋歪什么呀,咋歪什么呀,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你姐姐都死了多少年了。再说了,那……那这事儿能怨爵爷吗?”
“啊?”这陀头和尚一听,“这事儿不怨他怨谁?”
“怨谁呀?怨你姐姐!怨谁呀?怨这个世道!怨谁呀?怨……怨怨……反……反正不怨我家爵爷!”
罗成一听,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听着我这浑身直发冷啊。罗成说:“你们到底是谁?”
“我乃——”
“去去去去,别在这里咋呼,忘了,忘了?!罗成啊,罗爵爷,我告诉你,我们俩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有那么一个号,说出来呀,不知道你听过没听过?”
“哦?”罗成说:“那得说来听听。”
“说来听听啊?”陀头和尚一蹦多高,“我说出来吓破尔的苦胆,我们就是着名的黑风双煞!”
“去你的!”又被那尼姑踹一脚,“咱不说好了吗?不用这外号了!”
“啊?不……不不不用了?”
“不用了,不用了!什么黑风双煞呀!听着多难听!让后人用去吧。咱呐——我们改外号了,我们俩是有名的僧尼组合。”
“组……啊?这也是外号?”
“不是,我们说呀,僧尼组合的外号,我们呐,叫‘血手僧尼’!”
“血手僧尼?哼!”罗成说:“我没听说过,你们俩是师兄弟吗?”
“嘿,要么说罗爵爷就是聪慧呀,一眼就看出来我们俩是师兄弟了,一点不假呀!我呢,是大师兄,人送外号叫‘比丘神尼’,我叫静宣。”她说着一指那陀头和尚,“他,看见没?这个是头陀呀,所以他外号叫做小迦叶。这个迦叶大概齐你知道是谁吧?就是如来佛祖的大弟子大迦叶啊,大迦叶被称为头陀第一。你看,他也是头陀和尚,所以呢,他就被人称之为小迦叶,我的师弟,叫做静空。我们都是静字辈儿的,我们的名字都带着宝盖头。罗成啊,这下你记清楚了吗?我叫静宣,他叫静空。”
这旁边静空一听啊,“你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呀?我现在要废了他!”
“你待着!待着!废什么废呀!啊?我告诉你,有你师姐在这里,你今天废不了爵爷!知道为嘛吗?”
“为嘛?”
“我呀——看上他了!”
“啊——呸!我说你静宣,你怎么见一个小白脸子,你爱一个小白脸子!你别忘了,你吃亏就吃亏在小白脸子身上。你还吃亏不记吗?”
“啊,我就乐意!就乐意!人生短短这几十年呐。不及时行乐,那不枉费青春了吗,啊?哎呀……我光听你说了,怎么罗成这么厉害,罗成怎么对不起你了……可我今天一看呐,我觉得从面相上,这罗爵爷就不是一个坏人呐。我呀,也算听了你一面之词了。嗯,在这里给我待着,待着!别发火。我跟罗爵爷谈谈条件。如果罗爵爷答应了,哎,那咱这事儿一笔勾销了;不答应,你再报仇也不为迟晚。”
“你……你这个贱货。”
“再说我的小名儿,我摘了你的牙!”
您别说,就这位静空啊,还真怕师姐,“嗯……”气得脸蛋子“嘟嘟”直颤悠。但是,没敢再上前。
“呵呵呵呵……”这尼姑静宣又往前迈两步,重新地来到罗成马前,“哎呀……你就是闻名天下的燕山公罗成罗爵爷呀?真是闻名不如相见,相见胜过闻名啊!刚才我们俩也把名号报出来了。我说,爵爷,你看着我们俩怎么样啊?”
罗成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呀,“这……这这这话从何问起?什么怎么样?”
“就看我们这俩人怎么样啊?罗爵爷,实不相瞒,我们到这一带呢,也是为了来找你呢。哎,其中一个目的吧,为了来找你。为什么呢?刚才我这师弟也说了,你跟他有那么一点小仇。他老想着找到你呀,把这个仇给报了,把你给杀了。但是,今天师姐呢,我一看你——”
“你是谁师姐呀?”
“不是,我是他师姐。”
“你是他师姐,你带上他呀,你跟我套什么近乎啊?”
“啊,我就说这意思吧。今天呢,我一瞅你,嗯,我觉得呀,你不是坏人。可能之前呢,有些误会。所谓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嗯,怎么呢?看在我的面上啊,你们俩这事儿啊,就算没了,你看怎么样啊?”
罗成心说:我都不知道我跟他有什么事啊?还用你了事啊?“你给我让开,我现在要抓你身后的高开道!”
“啊,你要抓……抓他呀?那简单呐,不用你动手,一会儿我就把他给抓住了。不过呢,今天既然咱们在这里碰见了,这就算缘分呐。这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咱俩呢,就算这个缘分聚在一起了。我说爵爷呀,既然咱有这个缘了,咱就得应这个缘,这是佛家的因果定律呀。你要不应啊?好嘛,你就算欠我的了。你欠我,你就不圆满了。你不圆满,你就得进入六道轮回,你还得轮回,你还得去寻找我,你还得还我这个缘分……”
罗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赶快把道路闪开,我不愿在这里跟你们啰嗦!”
“哎,我说爵爷,一句话,我们两个在此相见了,是有缘了。那么既然有缘了,爵爷,你能不能带我到涿郡,咱俩好好唠一唠啊,好好聊一聊?我呢,也可以给你说说因(姻)缘!”
这个因(姻)缘可是一语两关呐,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佛教的因缘,说因缘嘛。啊,给你说一说佛理,讲一讲佛经,这都是说因缘;你也可以理解成男女之间的姻缘。
她一说这话,罗成心里头能感觉不到吗?就觉得一阵恶心,把枪一抖。“哼!我看你也不是正经的出家人,你就是一个淫尼!”
“哟——一眼把我看穿了!不错,我就是淫尼。”
“呀!”罗成一看,这位还真不要脸,自己承认自己是淫尼了呀。
这静宣丝毫没有任何的羞耻感,“你呀,既然知道我是淫尼了,那就知道,我拦住你的马,跟你说了半天话,给你放了半天电,想干什么?我呀,就是想跟爵爷配这么一对儿!”
“呀呀呀呀……”旁边的静空一听,“我……我说静宣,你说这话恶心不恶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啊,你又不是没见过,在这大惊小怪干嘛?”
“你跟别人我管不了啊,跟这罗成就不行!他是我的仇人,跟我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
“那是跟你,跟我没有!你别在这儿龇牙!你要在这龇牙呀?我帮着我的爵爷一起揍你!你信不信?”
罗成说:“呸!你这淫尼,快快闪开!否则的话——”“唰!”一抖这枪,罗成气坏了,不愿跟这静宣再说别的了,一抖枪,“唰!”照着静宣就扎过去了——管你什么人呢?一看你都不好东西,把你宰了再说吧!
“哎呦!我的妈呀!”把静宣吓一跳。静宣正跟静空说话呢,一听恶风不善,赶紧“吱溜!”身形一转,“唰!”拂尘一抖,把这杆枪躲过去了呀。“哟!我说罗成啊,怎么的?你居然对我下其毒手?!”
“你这个淫尼呀,休得在此浪语,快快闪开!否则我要你的性命!”
“哎呀!真是够狠,够毒!不过呢,我也更喜欢这样的男的,有点儿滋味。我说罗成啊,今天我把这话说明白了。你打听打听,我这比丘神尼在这江湖上怎么样?多少男人拜倒在我这石……不是石榴,拜倒在我这百衲衣裙之下了。我看上男的,没有一个能跑得了的。今天呢,我看上你了。如果咱俩能够配上对儿,哎,我不指望你把我立为正的呀,咱怕只是有个露水夫妻之情,对我来说,我就满足了,我就足够了。只要你不嫌弃,一点头,得嘞,我呀,就帮着你捉拿那高开道。你现在如果牙崩半个说不字。罗成啊,我告诉你,被我静宣看上的男子儿,还从来没有一个能够跑得出我的手掌心儿呢!我想得到的,一定能得到!但到那个时候,这高开道你是得不到了。我说爵爷呀,你今天有这么一步艳遇,你还等什么呢,嗯?我就等你一句话,你答应不答应?”
罗成一听,这是艳遇呀?这简直是一场噩梦,“淫尼休走!着枪!”“欻!”一枪扎向静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