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头，请坐。”
罗老歪闪出一个位置，“我们二人五合堂的伙计，这次是掌柜的让我们出来收些山珍皮货。”
老镖头目光如炬在他们身上扫了几眼，最后把目光落在蛇天成身上。
“五合堂可是大买卖，可我瞧着这位小兄弟可像是伙计。”
罗老歪不得不佩服镖头的眼力，仅从他们的衣着举动就看出他在说谎。
“镖头果然是老江湖，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双慧眼，不瞒你说这位是我们少东家，这次是出来历练历练，希望多长些江湖经验。”
“老江湖算不上，不过是比寻常人走的路多了，见的人多了些而已。”
老镖头拿出一个酒袋，又让人拿来几个酒碗，给罗老歪二人各倒了一碗。
“老家的地瓜烧，夜里冷咱们喝点暖暖身子。”
说完自己先一饮而尽。
蛇天成爽快仰头，把碗里的酒喝了个一滴不剩，顿感肚子里燃起一团滚烫的火焰。
“这酒有力气！”
老镖头听完哈哈大笑，又给他倒了一碗。
通过交谈罗老歪二人得知，这位镖头姓周，是威武镖局的总镖师，这次保镖是去往昌乐县，已经在路上走了五天。
“镖头可知前面的大乐镇？”罗老歪问道。
“知道，我们明天就会路过那里。”老镖头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水。
“那镇子不小，官道正好从他们镇子边经过，不少商队都在那里休整，所以还算繁荣。”
“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蛇天成入戏得很快，显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老镖头眯着眼睛，故作神秘道：“听说到了晚上，镇上西边会出现一个鬼市，三教九流卖什么都有，少东家若是感兴趣不妨去看看。”
罗老歪闻言眼中亮起，正愁没地方买子弹，不知道鬼市里有没有。
“那必须要去耍耍。”蛇天成高兴道。
老镖头好心提醒道：“不过少东家那地方龙蛇混杂，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无妨无妨，有好东西就行。”蛇天成满不在乎地笑道。
罗老歪借机打听了一下前面路程的情况，老镖头知无不言都一一告知。
一个时辰后，老镖头站起身伸了伸腿脚，“天色不早了，二位早些歇息吧，放心，这里有镖局的人守夜，你们尽管放心大胆地睡。”
“那就多谢镖头了。”罗老歪客气道。
“都是行走江湖的，客气的话无需多说。”
老镖头回到了自己队伍中，开始逐一安排守夜的事情。
罗老歪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与蛇天成盘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很快到了半夜，夜风更凉，周围万籁俱寂。
罗老歪看到镖局队伍中时不时有人在周围巡视一圈。
显然这些人常年在外走镖，做事十分的稳妥警惕。
有这群人在身边守着，起码可以暂时安心一些。
就当他想要睡会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阴风从山林吹来。
他刚松懈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与此同时，对面的蛇天成也睁开双眼。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明白要有事情发生了。
可不等二人有所行动，不远处的老镖头忽的站起身，目光带着戒备扫过四周。
“合吾，雁子麻撒着。”
老镖头口中喊出一声低沉急促的镖号。
顷刻间所有的镖师手持刀枪站起身，如临大敌的将镖车护在身后。
“老镖头，什么情况？”一个年轻镖师问道。
老镖头表情复杂，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了一会，神情紧张地迈步向前，对着山林喊道：
“山里的朋友听真真，我乃道上朋友，你是绿林兄弟。你在林里，我在林外，都是一家。”
罗老歪知道这是老镖师在自报家门，告诉对方大家都是吃江湖饭的，希望对方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但等了半晌，山林中没有一点动静回应老镖头的喊号。
见对方迟迟不做声，老镖头脸色有些焦急，眉头紧蹙，心下一横。
“山里的朋友想吃肉，别吃骨头，吃骨头别后悔。”
这次老镖头说了狠话，告诉对方若是想对他们下手，镖局也不是好惹的，真打起来刀枪无眼，千万别后悔。
“嘻嘻嘻……”
老镖头的话刚一出口，一股白色的雾气从林中升腾而起，慢慢向着凉亭的方向飘来。
紧接着山林中传来一阵女人阴恻恻的笑声。
老镖头脸色大变，回退几步，颤声道：
“大事不好，这次估计是碰到了撞客！”
此言一出，镖师们顿时吓得脸色变得煞白，害怕得慢慢靠拢在一起。
他们这些常年在外走镖的，不怕山匪强盗，只要按照江湖行事，上下打点总能平安过去。
可他们最怕碰到传说中的撞客，面对未知的邪祟鬼怪，江湖规矩一点用都没有。
虽然这种邪门事，一辈子不见得碰到一回。
可是在他们行内，关于某某镖局遇到撞客，全军覆没的故事一直就没断过。
不管真假，镖局走镖遇到撞客是他们最不愿碰到的事。
“嘻嘻嘻……”
山中女人凄惨的笑声，随着白雾的扩散越来越近。
镖师们手里哆嗦着端枪举刀，犹如一群惊弓之鸟，面对这诡异的场面吓得大气都不出。
“镖头，快想想办法啊。”
老镖头急得一脑门冷汗，忽然将手伸到怀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符。
“大家不要怕，我手里这个是从三清观花十块大洋请来的驱邪符，当年老道士说这符对付鬼怪妖邪有奇效。”
“那你倒是赶紧用啊！”镖师们急得齐声喊道。
“让我想想咒语是什么来着，对对对，想起来了……”
老镖头气沉丹田，涨红着脸，对着山林中白雾最浓的方向，高高举起黄符。
“天灵灵地灵灵，拜了菩萨拜三清，各路神仙快显灵，大胆妖孽，还不速速退去！”
等他念完符咒，刚刚阴恻恻的女人笑声忽然消失不见。
周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老镖头见此法有效，喜形于色挥舞着手里的黄符。
“小崽子们看到没，十块大洋没白花！”
身后的一群镖师顿时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可下一秒，老镖头手掌的黄符“呼“的一声燃起，眨眼灰飞烟灭。
“嘻嘻嘻……什么档次的符咒也敢在我面前嘚瑟，老东西留着那十块大洋，给自己买口棺材不香吗！”
山中女人嘲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凉亭前镖局的人听到女人的嘲讽，浑身的血一下从头顶凉到了脚跟。
“镖头，扯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