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什扬在吸血鬼运输舰的舱门打开时走了出去,他脚下的地面是软的,正在搏动的肉质结构踩上去时会微微下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湿热的气味,那种味道很难描述,像是有机物在高温中腐烂,又像是某种正在发酵的东西,浓度高到让喉咙不自觉地收紧。
当他抬头时,看到头顶那些肉质的穹顶在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新的黏液从缝隙里渗出来。
索什扬随后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半透明的肉质墙壁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紫红色的光泽,内部的管道和囊泡隐约可见。
他这次来不全是一时兴起,俘获一艘虫巢母舰的想法很早就有了,但过去因为诸多原因没有付诸行动。
虽然王庭现在也有足够的力量了,但如果他不亲自在场,他不放心让其他人来做这件事,毕竟有玛兰泰的灾难作为案例,甚至还有艾达基因窃取者存在,证明艾达的灵能在泰伦面前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现在泰伦的力量还在太平星域里蔓延,如果能摸清这东西的内部结构,甚至找到控制它的方法,那后续的防御和反击会完全不一样。
当然,正常来说,艾达对生物技术应该是不怎么擅长的,但是吧,这么多年来,王庭在各种地方逮捕的血伶人也有二三十个了,这些家伙都被关在一个隐秘的监牢中,虽然是俘虏但这群人也不抗拒与王庭合作,只要王庭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材料,在血伶人眼中,坐牢和在实验室里待着也没什么区别,就算是在科摩罗,他们也经常几百上千年不出门。
“呃啊啊啊!虫子!到处是虫子!”
突然,之前一直很正常的布利·埃吉尼尔森狂嚎一声,紧接着迈开脚步,径直从索什扬身边冲了出去。
索什扬没有阻拦,只是注视着他的背影——布利·埃吉尼尔森的靴子踩在软肉地面上溅起一串脓液,跑出去大概几十步后,在通道拐了个弯,然后人就消失了。
“果然...我总感觉他的意识好像是被什么控制了,那个疯掉的沃坦先祖可能用什么办法侵入了他的一部分大脑。”
索什扬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一块嵌在护甲缝隙里的水晶,里面映着布利正在奔跑的模糊影像,这块监视水晶从布利踏上塔尔·安列克舰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贴在他背甲的缝隙里了。索什扬随时能看到他在哪,在做什么。
只要他没被泰伦消化掉,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吾主,不管他?”
杜兰从侧面走上来,他身后二十名凤凰禁军严阵以待。
“不管,他闹他的,我们走我们的。”
就在此时,从机舱里又飘出了一个身影,他看起来十分削瘦,厚重的黑色风衣裹着整个身形,风衣的下摆在离地面半米的位置飘荡,头上是一个暗色的金属头罩,只留了一条横缝,身后背着一套复杂的支架,上面挂着许多工具,身后跟着的几个爬行的畸形生物,看起来是用很多生物拼接出来的,它们的背上都驮着空空的玻璃罐。
此人名叫贝拉索尼斯,是众多被王庭抓捕的血伶人之一,而且还是一位大师级别的人物,但贝拉索尼斯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不是被捕的,而是自首的,几年前主动跑到王庭的哨所。
这位血伶人在科摩罗时便以叛徒之誉闻名遐迩,身为血伶人大师,他既不属于血伶人秘会,也不效忠阴谋团,他为所有人所用,但如果向上追溯,他又确实是科摩罗最古老、最强大的秘会,黑色后裔的成员之一,至于他为什么脱离自己的秘会,没有人知道。
起初王庭以为他是间谍,将他关到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审讯了很久,甚至星灾和多拉尔都亲自审问过贝拉索尼斯,而最终两位王庭重臣一致确认,贝拉索尼斯应该不是某种卧底,他自首的原因单纯就是完全没法在科摩罗待下去了。
贝拉索尼斯因为一系列行为得罪了许多人,其中最主要的得罪对象是维克特,因为他和白焰阴谋团搅在了一起,而作为独行的血伶人,缺乏秘会庇佑的情况下,贝拉索尼斯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许多人的目标,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吃永恒王庭的牢饭,好过被抓住后享受无尽的酷刑。
在知道具体情况后,多拉尔就把他引荐给了索什扬,一是因为这个人底细算相对干净,虽然有奶便是娘,但这种品质在科摩罗算是比较好的,二是因为他的技术确实非常好。
但索什扬出于政治考虑,还是决定将其收监,只不过给了他一部分特权,比如优先获得王庭提供的研究项目,而他也靠着精湛的技术,在后续成为了王庭主持泰伦生物研究的主要负责人
这次考虑到要在前沿建立长期的对抗泰伦虫巢舰队的据点,索什扬就把这个人带来了,毕竟谈到生物学和基因之类的话题,艾达离了这群人也确实是不行。
王庭的德鲁伊们更像是生物巫师,他们的领域在于育种和驯化,可这种涉及更深层次且更专业化的细分领域,他们其实拿不出什么成果。
血伶人大师环视了一圈,不由得发出惊叹声——声音从头罩内部传出来,有种被刻意拉伸的愉悦感,音调忽高忽低。
“这简直太神奇了,以血肉模拟一艘舰船的性能,它的创造者简直是一个恐怖的大师!”
他伸出一只瘦长的手,指尖在旁边的肉壁上轻轻碰了一下,那片肉壁立刻收缩起来,从表面渗出一层透明的黏液,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
“看看这个结构,没有任何金属,完全依靠有机组织的密度梯度来维持结构强度,这艘船的每一寸都在活着,每一寸都在工作,每一寸都同时是船员、武器和装甲,这种设计思路...整个科摩罗都没有一个血伶人能做到这个程度。”
索什扬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人为的操控一艘这样的战舰,有可能吗?”
“啊,伟大的殿下,从小臣的专业知识来说,几乎没有可能,因为如此庞大的生物,其神经系统要么极其简单,要么极其复杂,而无论是哪一种...都很难控制,或许可以施加某些影响。”
“那就试一试,这就是你活着的意义。”
“小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