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佐罗夫子爵算是将约瑟夫夫娜的脉号清楚了。这个女人你要说智商,那绝对聪明!举一反三敏锐得很!
但是她最大问题在于思维被束缚住了。她脑子里全都是传统规则,全都是条条框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受制于次。所以她只能按照传统规则行动,超出一点点就会引发她内心深处的恐慌。
她恐慌失去当前的优越生活,她恐慌会变成父母、长辈以及朋友嘴中的离经叛道者。她已经彻底习惯了传统贵族生活,已经离不开这个环境了。
她其实就是被锁在套子里的人。只是锁住她的那个套子看上去光鲜亮丽,看上去很美好。正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被这个漂亮套子迷住的何止是她一个,整个欧洲的贵族圈,十个贵族里至少有八个被迷得死死的。身心都沦为了这个漂亮套子的囚徒。
约瑟夫夫娜担心失去这个漂亮套子,所以她拼命地想方设法地要将康斯坦丁大公往回拉。其实她并不爱康斯坦丁大公,她也是个很自私的人,她爱的只是自己。
对普罗佐罗夫子爵来说约瑟夫夫娜爱康斯坦丁大公还是爱自己都不是问题。只要这位大公夫人脱离不了那个漂亮套子,他就可以利用。
他不遗余力地向约瑟夫夫娜灌输可怕的场景:跟着自由分子一起“造反”失败的康斯坦丁大公会被软禁,会被秘密处决。而康斯坦丁大公身边的人也都会被牵连,将被贵族圈唾弃,一辈子都被戳脊梁骨,会失去名望地位和财产,下半生只能整日以泪洗面。历史书上会写康斯坦丁大公是坏人是阴谋家是可耻的叛徒,从今往后他和他的家人将永远背负坏名声,不管去哪里都会被孤立被谴责被鄙视。
这一切精准地戳中了约瑟夫夫娜最害怕的东西。于是乎她的聪明才智统统被赶走,根本无法正确地判断形势,也无法识别出普罗左洛夫子爵的险恶用心。
“夫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普罗左洛夫子爵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赶紧送上自己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这已经不是大公殿下一个人的事情了。必然会牵连到您,还会牵连您可爱的孩子,甚至还会牵连我。如果我们不想办法阻止他,他会带着我们一起被毁灭!”
约瑟夫夫娜脸色很难看,因为她非常认同这种判断,这几年她几乎每晚都要做噩梦,梦见康斯坦丁大公亲手将他们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必须阻止他!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确实不能继续纵容他胡闹了,您有办法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小心翼翼地说道:“您能不能想办法带着大公殿下出国,不管是去旅游还是去探亲,我觉得只要离开圣彼得堡,将他同那些自由分子隔开,就能让他稍稍恢复理智。退一万步说,只要他脱离了这摊浑水,就算发生了什么也牵连不到他,对不对?”
约瑟夫夫娜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办法确实挺不错的。只要继续留在圣彼得堡这个是非窝里,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不可避免会收到影响,会被那些杀千刀的自由分子挑唆撺掇,自然就安分不了。
可是如果脱离了这个是非圈,没有那么多干扰他的人和事了,自然不就耳边亲近了?
更何况约瑟夫夫娜也确实想离开俄罗斯去别的国家走一走了。俄罗斯黑色的天空让她无比的压抑,她怀念故乡的风和云,怀念那里花花草草小动物,更思念多年不见的亲人。
趁着这个机会回家走一走散散心排解思乡之愁不是很好吗?
“这个建议太好了!”约瑟夫夫娜欢喜道:“离开圣彼得堡很好,让他散散心也许有用!”
普罗左洛夫子爵就知道约瑟夫夫娜会喜欢这个建议。因为这个建议是他和舒瓦诺夫伯爵精心研究讨论,完全针对约瑟夫夫娜的性格提出来的。
感性的女人就是遭不住旅行和回娘家啊!
嘿嘿,只要将康斯坦丁大公给弄走了,那等于是断掉了改革派的一只手,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讲实话,这很讽刺。因为就在几年前,不管是他还是舒瓦诺夫伯爵都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废物和猪队友。有他的改革派妥妥会被拖后腿!
可是谁能想到短短几年间评价就完全翻转了。康斯坦丁大公居然成了改革派重要的大手。他们得挖空心思地想办法给这只手弄走,否则保守派可能要吃亏。
也许这两人真的应该好好地反思一下,为什么废物到了改革派那边就变成宝了。而他们的保守派却一如既往稳定地出产各种废物,这是不是从侧面说明了保守派真的没救了?
当然啦,他们不可能这么反思,甚至他们都不会反思。因为像他们一样的阴谋家从来不会反思自己是不是顺利历史潮流在行动,他们不关心那些,他们只关心自身的利益会不会蒙受损害,只关心如何攫取更多的个人利益。
所以对于康斯坦丁大公的转变,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个人突然开窍了。认为这是老天爷赏给康斯坦丁大公的狗屎运!
随他们去吧,反正他们这辈子恐怕都不能真正开窍。就让他们沿着阴谋家的死路一去不回吧!
不过作为合格的阴谋家,舒瓦诺夫伯爵和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是有很高的基本素质。他们很清楚仅仅让约瑟夫夫娜吹耳边风就想支走康斯坦丁大公恐怕是不够的。
本来这夫妻俩的感情也就那么回事,康斯坦丁大公如今都不一定待见这个老婆,指望约瑟夫夫娜提出个要求他就屁颠屁颠去落实?
你恐怕是想多了!
康斯坦丁大公更有可能的是拒绝。和老婆相比显然还是实现政治抱负比较香!
换做是舒瓦诺夫伯爵和普罗左洛夫子爵恐怕也会这么选。所以仅仅靠枕头风是不够的,还得从其他方面努力!
于是普罗佐罗夫子爵一本正经地对约瑟夫夫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