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大公完全没有料到李骁会劈头盖脸给自己一通教训。因为按照他的想法正常的情节应该是对方安慰自己夫妇一番,然后自己两口子一齐表示感谢,最后主宾尽欢好聚好散。
可是李骁显然颠覆了他的认知,根本就没跟他玩这一套,上来就是一通教训,直接就给他整不会了。
是的,康斯坦丁大公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按理说他应当生气,应当愤怒!可是人家刚刚才救了他的性命,拯救他们两口子于水火之中。
这时候跟人家呲牙咧嘴好像不太合适吧?
可是如果生受着,好像又有点憋屈。就算你救了我,也不能凌驾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吧?
似乎怎么反应都不太妥当?
一时间康斯坦丁大公懵逼了。
不过他懵逼不代表约瑟夫夫娜也懵逼了。这位大公夫人当即说道:“安德烈大公阁下,虽然您救了我们夫妇,当您也不能如此地不讲礼貌,这太失礼了!”
这话让康斯坦丁大公心中舒服了一些,觉得约瑟夫夫娜纵然有千般不好但有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她始终维护自己站在自己这边。
李骁瞥了一眼康斯坦丁大公,心中有些好笑,不过也不点破,只是很淡然地回答道:“失礼吗?总比丢命强吧?这一次如果不是看在大家同属于同一个阵营,如果不死看在科斯佳的贡献上,你们家这些破事我才懒得管!”
不等这两口子说话,他自顾自地说道:“你看看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人家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你们差一点就搞得满城风雨,让全世界看笑话了。科斯佳,你说说你,跟自己的老婆耍这种心眼,假意带她回国却准备半路溜走,这算什么?你不可觉得可笑吗?”
康斯坦丁大公脸上讪讪的,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可笑。还不如在圣彼得堡直接摆明车马把事情说清楚,至少不会经历这惊险的一幕了。
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负责的幼稚做法。
教训完康斯坦丁大公,李骁又转向了约瑟夫夫娜:“还有您,您也好不到哪儿去!你所忧虑的那些东西,不能说完全没道理,但哪怕您再忧心也不能撇开丈夫去相信外人。你的丈夫就算有千般不是也不会有害你的心思,但外人就不一样了。普罗左洛夫子爵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从来都只为自己考虑,您的利益对他们来说永远都是第二位的,相信他这样的人,呵!简直愚蠢透顶!”
李骁骂得毫不留情,一点儿面子都没给这两口子留,直接就给他们将遮羞布完全扯掉了。因为他觉得只有这样做,将事情完全说开,才有可能化解这些恩怨。
他继续对约瑟夫夫娜说道:“您不理解科斯佳的理想和抱负,这是正常的。对于您这样的传统女性来说,维护传统是本能。但是,传统也要求您服从您的丈夫,为什么一到这时候您就忘记了这项传统呢?我想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您并没有您说的那么坚持传统!”
约瑟夫夫娜愣住了,刚想要为自己辩解就听见李骁继续说道:“恐怕您所谓的坚持传统只不过是维护自身利益的托词罢了。只有传统对您有利的时候,您才会选择遵守。反之,您也不会当一回事!讲实话,这和科斯佳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都是自私自利!”
约瑟夫夫娜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李骁说得很对,遵守传统其实就是利益选择,她选择了对自身利益最有利的那条路,然后给康斯坦丁大公扣上了不遵守传统的帽子,然后大加鞭挞。这确实有点那啥!
李骁看了看这两口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家的这些破事,我一点儿都没有兴趣管。但是你们之间的这点破事已经极大地影响到我的利益,所以我不得不管,不过这也将是我最后一次管你们的事。接下来只要你们的事影响到了我的利益,我不会再有半点客气!剩下的时间给你们了,你们达成了一致再来找我!”
说完,他一摆手直接扭头走人,根本就不跟这两口子废话。
李骁走了,康斯坦丁大公和约瑟夫夫娜之间的气氛顿时尴尬了。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还能假装矜持,而现在当他们面对面的时候真心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沉默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看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康斯坦丁大公脸皮比较厚主动打破了沉默:“很抱歉,阿莉克斯,对不起!”
听到康斯坦丁大公的道歉约瑟夫夫娜怔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因为康斯坦丁大公从来没有向她道歉过,哪怕是当年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哪怕是当年她忙前跑后帮他摆脱困境,他都没有说过一句道歉的话。就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实话实说她对此很有意见,捅娄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捅娄子后你还不觉得有问题。后来他们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其实她咽不下这口气也是关键原因。
但是今天,当康斯坦丁大公主动道歉后,她觉得淤积在心中的不忿和愤懑一瞬间就消散了大半,觉得自己的付出并没有白费。
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从她眼眶中涌出,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都冲了出来,她觉得心陡然就空了,再也不复从前的瘀滞。
约瑟夫夫娜只是哭,莫名地让康斯坦丁大公也深受触动。头一次他觉得自己很混蛋,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不得不说,差点万劫不复惊醒了他,只有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人才会反思才会后悔才会真正看清自我。
他就是在那一刻看清了自己,看清了自己的自以为是,看清了自己的刻薄和不负责任,更是看清了自己的自私。
尤其是当约瑟夫夫娜“醒来”的那一刻,他真的感觉这个世界都不一样了,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第一次让他体会到了约瑟夫夫娜是多么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