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语大人,开船。”
“此子被严重低估。”
“要想杀他,必须从长计议。”
牧司看着疯狂蔓延而来的燎原火,沉声吩咐起来。
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再去想杀掉陆川了。
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
“来不及,他已经过来了。”船头那件蓑衣惊愕开口。
此时的陆川,借着燎原火的光亮掩护,极速的靠近过来。
这种环境下,加上刻意的气息收敛,,稍微不注意就容易错过。
“开船。”
牧司一声厉喝,抬手欲将手中的血色长枪投掷出去。
然而在抬手的瞬间,目标明确的陆川便已到了面前。
手中黑金长剑猛的斩出,拉出一条炽烈的剑芒。
黑金长剑从牧司左肩斩入,从右下腹部穿出,欲将她整个人一分为二。
不过这一剑,没有起到想象中的效果。
牧司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生生将一点皮肉黏在伤口上,强行止住了撕裂之势。
一剑未果,陆川顺势一个肘击,狠狠轰在牧司胸口。
那波涛汹涌的地方,瞬间凹陷下去,带起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一肘,也将她轰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拉出一道优美的血线。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仅仅是那么一个抬手的功夫。
不过青冥渡的杀手也不是吃素的,反应之之迅捷,有些超出陆川的预料。
此刻那艘战舰,在众司主的操控下强行启动。
布满咒纹的护罩亮起,将整个船身包裹。
众司主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战舰之上的防御结界,坚不可摧。
至少迄今为止,无人能破。
站在船头的的玄冥星君看着陆川,惊怒交加。
想要复仇的欲望与对死亡的畏惧,让祂内心煎熬,浑身颤抖不已。
“不急,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蓑衣飘荡而起,挡住玄冥星君仇恨的视线,以免让新主感知而转移目标。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战斗状态下,陆川极为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
在新主眼神落下的刹那,蓑衣毫不犹豫的将所有力量释放。
战舰犹如脱缰野马,疾驰而去,须臾之间便消失在狱海深处。
追击牧司与解诀战舰,陆川选择二者兼顾。
深呼吸一口,闭眼凝神。
剑气以自身为中心,荡起层层水纹,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逝川·天征。”
手中黑金长剑脱手,缓缓沉入水纹中心。
与此同时,陆川脱离剑招,直扑牧司坠落之地而去。
……
“好恐怖的杀意,好恐怖的进攻节奏。”
船上的无面夜侯与苍夜织影织影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深深的忌惮。
这次任务,看来要以失败告终了。
关于新主情报的缺失,导致整个刺杀过程处处被动。
“应该安全了吧?”无面夜侯皱眉低语,祂心头总有些隐隐不安。
苍夜织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理论上来说,应该安全了。
毕竟狱海的流向,无法被预测捕捉。
但同样,祂也有股不祥的预感。
祂们看向那件蓑衣,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狱海无疆,通连无数死地,没有谁能精准追踪。”
蓑衣平静的声音,让祂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刚才新主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与我们初遇时完全相反,他在故意装傻,还是因为其它原因?”
有了喘息时间,无面夜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作为被爆蛋的当事人,祂对于陆川最开始的状态印象深刻,很有发言权。
“不好说。”蓑衣飘到船头,一边寻调整着坐标,一边回应:
“很可能新主两种状态,都是自然发生,以应对不同环境。”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恐怕只能请教首领了……”
话音戛然而止,蓑衣突然厉声嘶吼起来:
“准备战斗,狱海在倒流。”
“我们马上要被拉回原位置。”
话音未落,蓑衣猛的发难。
整件蓑衣直接扑盖在了,一直魂不守舍的玄冥星君身上。
“亡语大人……这是为何?”
玄冥星君蘑菇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痛苦的哀嚎。
布满全身的眼睛,惊恐的暴凸出来。
此时狱海亡语,这个三司司主露出了自己锋利爪牙。
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你道心已乱,已无大用。”
“这天生地养的神灵之躯,便借我一战。”
“哈哈!”玄冥星君怒极而笑:“狱海亡语你当真是无情之极,若要强夺,那便试试。”
刹那间玄冥星君全身的眼睛,全都撕裂而开。
狂暴的能量汹涌而出,要与整条战舰同归于尽。
然而蓑衣此时突然张开,将祂整个身躯包裹。
爆裂的能量,尽数被吞没。
自爆居然被强行介入终止。
这一幕看得无面夜侯与苍夜织影心寒胆颤。
为青冥渡立下汗马功劳的司主,说抹除就抹除不留余地,实在残忍。
“莫要多想,无奈之举。”
“如果有一日我也成了祂这般模样,你们尽可夺取,莫要留情。”
蓑衣说着飘荡离开玄冥星君的身体,重新挂在了桅杆之上。
玄冥星君此时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有全身空洞无光,如同死物的眼睛,提醒着另外两个司主,刚才发生了什么。
“谨记在心。”
无面夜侯与苍夜织影异口同声。
但是生出的嫌隙,却是再也无法弥补。
被夺取身体的玄冥星君飘了起来,看着倒流的狱海之水,沉默不语。
狱海并非实体,而是恶念实质化形,本为无形之水。
作为狱海之主,整个狱海皆随心意操控。
然而,眼下狱海却失控倒流。
不仅狱海倒流,还有一种时光飞逝的荒谬感弥漫心头。
狱海亡语有种强烈的预感,祂们今天全都得交待在这里。
“真……真的被拉回来了!”
片刻,无面夜侯惊觉抬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远方正是刚才的扬帆起航之地。
不同的是,多了一圈圈扩散的剑气涟漪,肉眼清晰可见。
新主却不在此处,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