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一声暴怒的鲸吼由远天响起,再由远天垂落压入水中,威势之盛,无与伦比。
本应空灵缥缈的鲸鸣声,此刻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随着鲸鸣落下,整个水域仿佛进入了定格状态。
一切都静止了,所有会喘气的生灵,都屏住了呼吸。
烛鲸,时代之外罕见的原生神灵,极致贪婪的化身,无尽水域的绝对主宰,太岁坐骑,离愁岛四大护法之一。
这么多头衔加在一起,足以说明烛鲸的恐怖。
从未有谁敢于挑衅它的威严与权柄。
也从未有谁见过,烛鲸发怒的样子。
它过于强大,强大到不需要用愤怒来证明自己。
然而今天,它发怒了。
怒不可遏,怒到了极点,几乎要到发狂的程度。
水下“浊浪”滔天,水面却平静无波。
无光泽大船的甲板上,站满了跟随夏瑜而来,为太岁贺寿的大修。
无一例外皆屏住了呼吸,同情、无奈、惋惜……
他们都知道,烛鲸为何发怒。
只有一个原因,那个小孩,那个人族小武神。
他,冒犯了烛鲸。
青璃从小舟上带走四炮,紧紧抱在怀里。
她眼中含泪,冒犯了那等存在,小哥儿大抵是活不成了。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她会拼死带四炮离开。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是对陆川救命之恩的报答。
秃顶超脱者默默守在一旁,神情严肃,没有多言。
夏瑜神色复杂的看着青璃。
她们这对冤家,吵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谁也没服过谁。
如今看着青璃决绝的模样,夏瑜是真的服气了。
此刻,一艘漆黑古老的棺船,在远方水域上随波而行。
棺船不大,上面只站了五个背着不同棺材,面容皆模糊不清的身影。
各种造型的棺材,是殓殿的标志特征。
殓殿,这个时代之外,最神秘的势力。
他们这次为太岁贺寿,还是老规矩来了五个,贺礼自然装在棺材里。
“砰!”
一声闷响,那为首身影将后背棺材放下。
祂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指甲抓挠玻璃般刺挠。
“冒犯了那贪鲸,估计是活不成了。”
“能惹的那老畜生生气,应该不简单。”
“等一下尸体带走安葬,给此等勇士留个体面。”
声音落下,没有谁反对,只是默默点头。
给尸体留个体面,是殓殿的一贯宗旨。
当然,不是所有尸体,都能有这个待遇。
至少生前不能作恶多端,品行高洁。
如果达不到这个标准,殓殿会将尸体利用起来,发挥余热。
至于怎么判断尸体生前的品行,殓殿自有办法。
与此同时水域另一边,一艘不亚于西皇居战舰的大船停了下来。
一杆印着无量二字的大旗,迎风猎猎。
无量宫的船到了。
至此,时代之外几个最强势力都到齐了。
一名看上去有些病态的少年站在船头,负手而立,远眺前方。
大名鼎鼎的无量宫副宫主,通天大修赵乘风。
也是时代之外,少见的人族修士。
这次依旧是他带队前来贺寿。
不知怎么回事,赵乘风有些心绪不宁。
不是因为不安,而是莫名生出的期待。
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很强烈。
对于赵乘风来说,这是危险的信号。
心不宁,必有祸!
“老赵,想什么呢?”
“这地儿可没有咱们人族美人,都是些怪东西,小心点别乱搞!”
一个光着上身,拎着酒坛的大汉,从船舱走出来,嘴上调侃着。
他一身肌肉虬结,威风凛凛。
无量宫总共有人族一百零八人,这壮汉便是其中之一。
同时也是人族通天大修中最强的一个,没有之一。
甚至赵乘风也不如他。
不过壮汉名声不显,也不怎么有露面,鲜少有人知道。
赵乘风收回思绪,笑了笑:“心里跟擂鼓似的,总觉得不踏实。”
“还有那老畜生不知在发什么癫,闹出这么大动静。”
壮汉一脸惊疑:“老赵你也有这种感觉?”
“我还以为自己喝酒喝多了,喝出幻觉了!”
听到这话,赵乘风眉头微皱。
顾不上讨论烛鲸发怒的事情,转头回了船舱。
他回来的很快,脸色较之前更加难看。
“咋了,老赵?”壮汉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赵乘风嘴角抽搐了两下:“除了咱们几个同族有那种感觉,其他都没有。”
壮汉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什么意思?”
“期待,作为人族修士的本能在期待,期待谁?期待什么事情?”
“但都是熟面孔,除了水下那位!”赵乘风喃喃自语。
“稍等,我去问问!”壮汉心里一沉,身化虹光落向无光泽的大船。
之所以去无光泽的大船,原因很简单,暴动起于那处。
“你踏马……能不能有点礼貌,真给人族丢脸,咳咳咳!”赵乘风气的咳嗽不止。
壮汉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他气喘吁吁,看上去腿都是软的。
可壮汉是顶阶武夫出身,不应当是这种状态。
至于脸色,更是精彩,惊恐至极,又激动至极……
很难想象,到底得到什么消息,才能让这种表情出现在一张脸上。
“老……老……老……赵……”
壮汉结结巴巴,满头大汗,半天蹦不完一句话。
赵乘风上去揪住壮汉的衣领,正反扇了几巴掌。
“秦刚你他妈入魔了,快点醒来!”
伴随着清亮的耳光,还有赵乘风震慑心神的呼唤。
“你……你干什么?”秦刚一脸懵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以他的体魄想扇疼,得费不少力气。
这狗日的下了多重的手,可想而知!
“真是皮厚!”赵乘风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将通红且哆嗦的手背到身后。
“你刚才入魔了!”赵乘风认真解释。
“你踏马才入魔了!”秦刚捂着脸暴跳如雷,“老子只激动而已,激动而已!”
“激动什么,连站都站不稳?”赵乘风眼皮子直跳,顺手扶住了船舷。
看来,猜测成真了!
秦刚深呼吸一口,喉头几度滚动后才缓缓开口。
“青莲仙子说,说……说……”
“说什么,你倒是说呀!”赵乘风急的快要尿崩了。
即便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需要亲耳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