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聚焦在了狄雪身上，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那噬源黑线拧成的鞭子，来得太快。
“傻丫头！”齐景铭痛苦的闭上眼睛。
在这生死关头，狄雪并未扔下抱着的尸体。
反而在这最后一刻，用尽所有力气，将尸体抛向无量宫大船的方向。
老爷即便死了，也应该保持体面，而不是被人糟践尸体。
这是狄雪单纯的想法。
这一瞬间的耽搁，鞭子已经落下，她听到了呼啸而来的声息。
狄雪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
不过她并未等到死亡的降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用命换一具尸体，我并不提倡这种做法。”
声音不大，但清晰可闻。
这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狄雪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漠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脚下死死踩着那条差点要了自己命的鞭子。
那条鞭子被踩着，挣扎着、扭曲着，却无法挣脱。
这是老爷的脸，狄雪可以确定。
不同的是，眼前的老爷，不是小光头模样了，而是一头乌黑长发的翩翩少年郎。
但，老爷不是死了吗？
不会有错的，气息的消散不会骗人。
那么，眼前这个人是谁？
狄雪心中生出万分警惕，怀疑自己进入幻境。
“你是谁？”狄雪冷声问道。
“我叫陆川！”眼前的少年漠然开口：“外域武神，同时也兼着天阎武神的活儿。”
陆川以肉域重塑身体之后，便进入了战斗状态。
狄雪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戒备松了几分，却没有完全放松。
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两个武神？
即便长得一样，她也觉得，先前戳自己屁股蛋儿的那个，跟眼前这个，不是同一个人。
毕竟，气质相差太大了。
“老……老爷，您……您不是……”
陆川摆摆手，望向远处惊疑不定的太岁：“好了，就这样吧，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
他这话并不是说给狄雪的，而是说给憨批的。
“谢谢！”最后陆川看向狄雪，轻轻点头。
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托起，送往无量宫所在的大船。
被托起的狄雪，远远看着老爷的背影，那声谢谢让她眼眶微红。
与此同时，被狄雪抛出的尸体，奔碎为万千血肉碎片，散落四方。
这一幕让众修动容，更让众修惊悚。
因为，他们发现，武神好像换人了。
……
“你是谁？”太岁冷声开口。
即便是祂也不敢确定，眼前这小东西，跟先前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陆川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你又是谁呢？”
“我？”太岁眉头微皱：“你觉得我应该是谁呢？”
太岁没敢回答。
因为祂觉得，这小东西似乎是想定义自己的存在。
因为，祂本身是“活着”这件事情本身，无法被明确定义。
如果被定义的话，就一定会出现弱点。
太岁有些悚然，这小东西为什么能精准抓住这关键所在？
而且自己为何会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真是难搞啊，你这种老怪物。”陆川有些可惜的摇摇头。
他刚才用遥闻听了一遍，无尽水域的所有声音。
加上已知的情报，分析出来太岁可能存在的弱点。
那就是去定义祂，将祂具象化！
不能让祂以概念性的方式存在。
然而，很可惜，这家伙太警惕了。
同时遥闻也被察觉，太岁完全屏蔽，自己对外界一切输送的信息。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居然是永恒神术，真是难得一见啊！”
太岁忍不住赞叹起来。
陆川面无表情，心头暗惊。
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遥闻是永恒术印。
太岁继续追问：“你既是超脱者，又跟永恒者有关，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川不想废话，抬手一招，黑金长剑已握在手中。
接着，一剑斩出。
剑气如虹，拉出一道横切天际的弧线。
红云被破开，荒劫化为的虚幻锁链再度显形。
至此，太岁可以确定，眼前这小东西跟先前那个是同一人了。
因为，这种无属性剑气，绝对独一无二。
“下来！”陆川低声命令。
那些锁链应声而动，崩碎为万千光点。
这些光点汇聚在一起，轰入陆川体内。
他不急不忙的吸收着这些光点， 身上的长袍，迅速转变成黑白两色。
跟着一股无形的域，随之笼罩而下，直径大约万里左右。
这个域的特性，就是荒劫的特性，粉碎一切规则。
“荒劫化为的魔佛这样用，应该还不错。”
“防御力几乎没有，不过粉碎特性很强。”
陆川点点头，满意的自言自语。
看着不慌不忙的陆川，太岁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这小东西，似乎洞察了自己一个特性。
那就是主动攻击手段匮乏的特性。
确实，从始至终，太岁都没有主动攻击过。
唯一主动攻击，还是想要抢回武神尸体。
结果，却以失败告终。
陆川做完准备，抬眼看向太岁：“真是可怜呐，你的特性，注定了只能防御反击。”
太岁有些红温。
相比于千言万语的人身攻击，这种直插要害的话，杀伤力最大。
“哦，所以，你还要攻击我吗？”太岁眯着眼睛，微笑问着。
陆川点点头：“我出来，就是为了攻击你。”
话音未落，陆川脚下重重一踏。
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太岁面前。
剑气极致压缩，凝聚于剑身之上。
黑金长剑斩下，势不可挡。
“别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好像学不会教训。”太岁微微一笑，不闪不避，任由长剑将自己一分为二。
这一幕，与先前一模一样。
陆川并不在意这嘲讽，只是退了开去。
接着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无数的陆川从四面八方涌现。
先前尸体炸碎之后，那些血肉碎片便散落在周围。
肉域的特性就是如此，一点血肉就能重塑身体。
而且这些不能算作分身，而是可以看做本体一样。
太岁的“秋后算账”，有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