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抿了抿唇：“我相貌不好，身子也弱，平日家中的事几乎都是你来操持，也帮不上什么忙，如今婆母也已经去了，若你想再……”
若你想再娶——
剩下的话林清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只觉心中痛的厉害，一想到要离开蒋子尧，一想到蒋子尧对他的好，对他的体贴都会转向另外一个人，心中难受的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林清怔怔的看向前方，心中茫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那边蒋子尧听着听着，回过神来，一下子察觉出不对劲来。
他一直以为两人这些时日相处的很好，也没闹过什么矛盾，谁知——林清这是想要离开他的意思吗？
蒋子尧把怀中的人拉出来，目光灼灼，林清却依旧没有抬起头。
“你不想跟我过了？”蒋子尧直白的问了出来，虽然林清此刻就在他眼前，他也不会让林清离开，可是听林清这话，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态。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长得不好看，我也说过，我很喜欢你的长相，我也不觉得身子弱有什么，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而且——”
蒋子尧深深吸了口气，他此时大概明白林清心里想的是什么了，他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心酸，他何德何能被林清放在这么高的位置。
“而且，谁说你帮不上我的忙了，你帮上的忙可多了。”
在蒋子尧看来，林清很好，不止容貌，还有性格，坚强又温柔，蒋母去世，外面流言蜚语从未断过，可林清从没有在蒋子尧面前提起，也从未抱怨过，哪怕外边的传言很大是因为‘蒋子尧’当时的一句话。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成日活在别人的目光言语里，身体，容貌，都是被被人谈论的话题，林清长成现在这样，没有愤世嫉俗，没有一蹶不振，而是依旧笑看世间，安稳度日，试问，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蒋子尧相信，若非今日在裁缝店发生了什么事勾起了林清不好的回忆，他绝对看不到林清脆弱的一面。
可蒋子尧又是庆幸，幸好林清露出了真实的一面，让蒋子尧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不然，搁在心里，时间久了肯定会憋出病来，也许林清的病跟心情压抑也有关系呢？
听到这话的林清也慢慢抬起头看向他，刚刚落泪的眼睛微红，带了与往日不同的脆弱和疑惑，又仿佛带上了一丝希冀。
仿佛是一只小兔子，心中有天大的委屈，却只是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带着微弱的希望，等待眼前之人给予一个肯定。
面对这样的目光，蒋子尧心中酸涩：“你忘了吗，我下山回来你永远都在等我，然后递给我一杯凉白开，你会做好饭等我一起回来吃，你会给我洗衣服，我上山了会担心我的安全……”
“可这些，这些谁家的夫郎都会做的。”林清轻声开口，打断了蒋子尧的话。
“我知道，”蒋子尧笑着点头，继续开口，“可他们都不是你，只有你做的这些事，才让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只有你在院中等我，我才会迫不及待的想早点回来，才让我明白什么是牵挂。”
蒋子尧双手握住林清的，放在林清膝盖上，自己则是慢慢蹲了下去，对上正垂着头的林清的眼睛。
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林清的耳垂慢慢红了起来，心中像是有羽毛轻拂，荡起一圈圈涟漪。
“有你在家等我，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其实你已经做了最重要的事了。”
第一次对人表白，哪怕有些隐晦，蒋子尧心中依然是害羞的，但是看着林清与他相对着，有些怔愣的目光，蒋子尧觉得，自己此刻不能怂。
于是，他慢慢抬起身子，将林清寡淡的唇色染上一丝艳红。又在林清呆愣的时候，郑重开口。
“我喜欢一个人，娶他回来不是为了让他当仆人的，我是想跟他一起生活，一起过日子的，家中的活无所谓谁做的多做得少，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你跟我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可是我只会拖累你。”
蒋子尧这番话，林清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可他很快又想到自己的情况，
“什么拖累？”蒋子尧轻哼一声，“你刚刚得知我还欠15两银子的时候可没嫌弃我是拖累。”
林清没有说话，双手却是一点点握紧了。
蒋子尧察觉林清内心的动摇，急忙打蛇随棍上：“难道你要抛下我一个人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火都不会生，你走了，我连个饭都吃不上。”
“那若是日后没有子嗣呢？”林清脑中不由想起在厨房笨手笨脚生火的人，睫毛轻颤，却是慢慢抬起了头直面蒋子尧，不想错过对方脸上的任何表情。
“没有就没有，”蒋子尧毫不在意，自从得知自己的性向，他本也没想过要孩子的事。
“要孩子干嘛，别家的孩子看着是可爱，可若是养个孩子就知道了，烦人的很，还是咱们两个人过最好。”
这时候都是把子嗣后代看的很重的，蒋子尧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蒋爷爷奶奶，蒋大伯三叔都要来找他谈话。
林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笑了笑。
就在蒋子尧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林清忽然开口：“你可想好了，若是以后想反悔，我可是不依的。”
蒋子尧看了他好一会，心中慢慢放下心来，听到这话，直接扑了上去，一把将林清压在床上。
刚刚泛红的眸子带着笑意，眨眼间，略弯而长的睫毛上下摆动，蒋子尧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的睫毛这么长，像一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他的心。
两人离得很近，蒋子尧可以看到林清脸上细小的毛孔，也看着原本洁白的面上一点点染上胭脂色。
“谁反悔谁是王八。”蒋子尧扔出这句话，一下子低头吻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红唇。
像是要报复林清刚刚让自己这么担心，蒋子尧力道不由大了些，可随即又想起林清刚刚眼中的脆弱，又温柔了下来。
此时关心则乱的蒋子尧并没有发现，自己话中已有好几句是跟‘蒋子尧’记忆中所不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