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很顺利地结束了考核，从测验场里面出来，迎面就是康济的赞佩：
“普先生太稳了，我别的看不懂，只看数值，真的就是一条斜线上去，几乎没有波动，而且最后的成绩也非常好。”
你这个评价就很懂。
罗南方一笑，那边的监考官芒宥也微笑过来：
“行啊，普壬，你这个表现，比很多在天人阶段打磨了多年的老手，都要来得圆熟老辣。”
康济和芒宥的评价其实是一回事，罗南也就一并回应了：
“主要是平常观察的多一些。”
“你是个有心人。”
芒宥又拍罗南的肩膀，这就是很直接的示好了。他仿佛完全忘了之前被罗南当面“顶撞”的事儿，主动邀约，
“你这是今天最后一场了，综合评比还要个过程，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后边没什么事，大家出去喝一杯？”
不等罗南回应，他扭头又对康济道：“小济，你也来！上次欠你哥的，他大忙人，我一直还不上，你先替他收了。”
看来两个人还比较熟，而且也向罗南暗示，康济这个漂亮的引导员，也是有背景的。
罗南没有拒绝。
说起来，他还有个同伴。不过呼瓦里身为蔚素衣团队的正式成员，和老普这种“刚被开除的前同事”兼“老板情人”相处起来太尴尬，从警局出来，就象征性发了条信息，一个人先跑掉了。
康济见罗南如此，也爽快答应：“我换下衣服就来。”
这女生动作很利索，几分钟便换下了工装，换了一身很符合她学生身份的青春打扮。
略显肥大的蓝色长裤，带着古里古怪花纹的无领衫，再套一件黑色的防风衣，非常随意，完全不显身材。
头发披散着，长发大眼，带着点似乎未被污染的天真味道。
当然，罗南很清楚，这位接人待物非常成熟，思维也很清晰，再加上未知的背景，不可小觑。
“终黯城”严厉的规则环境下，服务业其实受到很大限制，像“天人公会”这边的接待员，都要从神殿学校借调。
不过在这边找高级餐厅，那是一找一个准。
这些都是为“堕亡体系”的商务人士、上流人士准备的，到这里来谈事情，本身就算是契约的一部分，是在“堕亡体系”的神明见证之下进行。
芒宥选择的餐厅，就在“天人公会”外围不远处，比“天人公会”位置略高，可以俯瞰公会的建筑轮廓和灯火，离罗南抵达的磁浮公交站点也很近。
按照芒宥的说法，他一会也要坐公交回去。
身为退役校官、天人强者，在这里都要谨慎行事。
还有就是，芒宥家也不在这里，他这个监考官，是从“六号位面”这边常住的天人中“随机”邀约过来的，算是来挣个外快。
至于“终黯城”这里，基本上没有人常住的。除非是神职人员、部分经专门调制的“复制人”，还有一些立志修行的苦修者。
罗南不免怀疑，“堕亡体系”倡导使用“复制人”，和他们动不动就把规则环境搞得不宜居，也有很大关系。
餐厅里，芒宥直接将菜单交给了康济：“到了天人阶段，进食就只盯着营养和吸收率去了，所谓‘风味’的玩意儿，还是你们年轻人熟……小济你来点。”
说话看似随意，其实对康济很客气，显然对康济身后的背景还是很尊重的。
康济也不推托，征求了罗南的意见，很快就点完，也很熟练了，看来这边没少来。
期间，芒宥已经和罗南聊起来，肯定还是军中旧事，罗南正好测试信息传递的效果，就配合他聊。
聊天的感觉很自然，真像是沉淀在自家的记忆中，有些特别鲜明，有些很是模糊，但哪怕一时想不起来，芒宥多提醒两句，又会自然激发。
如此往复，早已经模糊了罗南和老普之间的边界，好像大家共享一个大脑。
可罗南的理智又知道不是。
之前这段时间，他的“血肉分身”已更进一步，不再用薇洛或“陷空火狱”的什么人转接，而是亲自找上门去，嗯，是隐身在侧，实现对老普的暗中控制。
此时可以直接摄取其记忆，再经“巨大结构”传导……
于是，他也只能得出含糊结论：就算有这个“大脑”，也是外置的、虚缈的，乃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目前来看，这个多余的“大脑”太微小了、太虚缈了，完全把握不准，也体会不到更多的性质。
这时候，罗南就有一种本能想法：让它壮大、再壮大一些，才能看得更清楚。
怎么去做？
按照罗南仅有的一次经验，就需要再进行“撕裂”和“自噬”。
之前他有意延长的进程，未必能够再提供养份，强行去做是没意义的。
比如让现在的“腐血众本体”和“阴影天人分身”在天平两端找平，也不太对。
哪怕现在分身的“份量”明显大于本体，可这种不平衡态，反而是稳定的。
心湖中的“九宫格”也很稳——之前的“撕裂”，却是先有了确凿的“失衡感”，再去想办法调整。
这就需要两边分别提升层次，看后续的规则法度冲度，再做计较。
罗南有些走神，而此时芒宥又提起了一件事，说是他们当年“堕亡体系”主导的军营，头顶上的高官却是“大通体系”的大君。
“派诺大君，你记得吗？”
名字耳熟，罗南和老普都有反应，都有记忆。
老普的更陈旧一些，当年这位派诺大君确实是近畿星系的重要军事长官，他和芒宥都算是那位手底下的兵。
这算是一层关系，想凭这个去扯关系，就很不容易。
罗南的记忆要新一些，主要是蔚素衣对他提起过：
那个“三流导演组”主持的本年度“真实人生竞技游戏”，以卢安德的人生命运为赌局，其第一阶段任务，应该是支线任务里，有这个名字。
是了，好像是那帮二代、三代，要安排仲楷、派诺这样的大君强者，看谁能前往“红硅星系”，将卢安德踢下来，实现权力交接。
芒宥声音压低：“派诺大君年初的时候卸任了，不过新岗位一直没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