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康娜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孩子,到底是随了谁?
才多大年纪,还未成年吧,就整天往这种地方跑。
是她太纵容了吗?
纵容到让她忘了,女巫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可下一秒,麦克康娜的眼神骤然变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女巫的体质,远非普通人可比。
纵然是酒精,最多也只能让她们微醺,绝不可能像麦克亚根这样,眼神迷离,连坐都坐不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浮躁。
这不是酒精的影响。
是下药了!
麦克康娜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她太清楚这些伎俩了。
那些混迹在酒吧里的小畜生,最喜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那些漂亮的女孩。
下药,迷奸,事后再在女孩身上放一包毒品,就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他们会说,是女孩自己主动的,是女孩自己磕了药,神志不清。
到时候,百口莫辩,毁掉的,是一个女孩的一生。
更何况,麦克亚根还是一个女巫。
如果她真的被这些普通人……
麦克康娜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这些无法无天的小畜生,简直是找死!
她想立刻出手,想立刻掀起一阵狂风,将那些男孩撕成碎片。
可她很快就意识到,距离太远了。
她的女巫之力,虽然强大,却也受限于距离。
她无法隔空唤醒麦克亚根,那女孩体内的药效已经发作,此刻意识模糊,无论她怎么呼唤,都听不见。
就在麦克康娜心急如焚,几乎要直接瞬移过去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汉娜·艾博特的身上。
有了。
汉娜·艾博特!
那个女孩虽然自闭,却因为一直抗拒喝酒,只喝了一杯果汁,所以受影响极小,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麦克康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自己的意识,顺着女巫之力的脉络,传递到汉娜·艾博特的脑海里。
那是一种极其温和的引导,像是一缕清风,拂过汉娜混沌的思绪。
“醒醒,汉娜。”
她的声音,直接在女孩的脑海里响起。
“看着亚根,她有危险。”
吧台前的汉娜·艾博特,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变得清明。
她看向麦克亚根的方向,正好看到那几个男孩,架着已经神志不清的麦克亚根,摇摇晃晃地往酒吧二楼的客房走去。
汉娜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冲了过去。
拦住她的男孩伸手想拽她,却被她身上骤然散发出的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那是她体内蕴藏的魔力,在危急关头,自发地护主。
汉娜顾不上惊讶,她推开挡路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二楼。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她凭着记忆里的方向,一间间地找过去。
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外,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嬉笑声和麦克亚根模糊的挣扎声。
汉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推开门。
门内的景象,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麦克亚根被扔在那张肮脏的床上,她的吊带裙被撩到了腰间,蕾丝内裤被褪到了腿弯,露出白皙的肌肤。
几个男孩围在床边,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
当先一个染着黄毛的男孩,已经脱了裤子,正狞笑着朝她扑过去。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麦克亚根就要被这些畜生毁掉。
汉娜的眼睛瞬间红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从她的心底喷涌而出,唤醒了她体内沉睡的、磅礴的魔力。
她没有攻击,也没有嘶吼,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一扬。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房间里的男孩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作猛地僵住。
他们的眼神变得呆滞,脸上的笑容凝固,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这是汉娜的天赋。她的魔力,偏向于精神层面,能轻易地干扰他人的神智。
就是现在!
汉娜没有丝毫犹豫,她冲过去,一把扶起瘫软的麦克亚根,半拖半扶地往门外跑。
慌乱中,麦克亚根褪到腿弯的内裤,被踩在了脚下,掉在了地上。
可汉娜顾不上这些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带着麦克亚根,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酒吧,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冷风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麦克亚根的意识里。
女巫的体质,终究不是盖的。
药效在冷风的刺激下,迅速消退。
她猛地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衫,又想起了刚才在房间里的景象,一股惊怒交加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
“那些畜生!”
麦克亚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又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们竟敢对我下药!竟敢……”
她气得浑身发抖,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
她是麦克家族的大小姐,是女巫的后裔,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我们快回家吧,亚根。”
汉娜扶着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里太危险了。”
“回家?”
麦克亚根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我不回家!我要报复!我要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
她的话音刚落,酒吧的门就被推开了。
那些男孩们,终于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看着掉在地上的内裤,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好事被搅黄了。
愤怒和不甘,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他们骂骂咧咧地冲出来,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麦克亚根和汉娜。
男孩们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的猎艳失败了,被两个女孩耍了。
他们冲着麦克亚根,嚣张地竖起了中指,嘴里还骂着污言秽语。
然后,他们摇摇晃晃地走上停在路边的一辆小轿车,发动了引擎,准备离开。
麦克亚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辆汽车。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疯狂地涌动。
她抬起手,对着那辆汽车,轻轻一推。
没有狂风,没有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汽车的车尾上。
那辆小轿车,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踹了一脚,猛地往前一突,直接冲上了马路中央。
而就在这时,一辆满载着货物的重卡,正呼啸着,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夜空。
小轿车被重卡狠狠碾压过去,像是一个被踩碎的易拉罐,瞬间被压成了一片扁平的废铁。
扭曲的金属摩擦声,骨骼碎裂的脆响,还有男孩们来不及发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鲜血,从废铁的缝隙里汩汩流出,染红了冰冷的柏油路面。
路边的行人,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有人吓得瘫软在地,有人拿出手机报警,还有人捂着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麦克亚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被压成扁饼的汽车,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汉娜·艾博特站在她的身边,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而三十层高空的总统套房里,麦克康娜缓缓放下了手。
她的指尖,那缕黑色的雾气,渐渐消散中。
她望着窗外那片闪烁的霓虹,望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愤怒?
是无奈?
还是……一丝隐秘的,与侄女如出一辙的狠戾?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塞勒姆的女巫,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
无论是谁,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麦克康娜转身,走到酒柜前,又拿出一瓶香槟。
金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水晶杯。
她举起酒杯,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晃了晃。
“青春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果然,还是属于这些肆无忌惮的小家伙。”
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而三十层的高空之上,女巫之王的身影,被鎏金的灯光拉长,显得格外孤寂。
……
红的、绿的、紫的霓虹灯管在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上滋滋作响,电流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酒吧的重金属音乐穿透厚重的门板,震得临街的玻璃窗微微发颤,门扉一开一合间,泄出满室的酒气与喧嚣,裹挟着香水味、汗味和烟味,扑在行人的脸上。
穿着吊带裙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地从巷口走出来,指尖的烟卷燃着一点猩红;戴着棒球帽的少年三五成群地靠在路灯杆下,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卖烤肠的摊贩推着小车,铁板上的肉肠滋滋冒油,香气混着油烟飘出去老远,引得晚归的上班族停下脚步,掏出钱包。
这是塞勒姆西区最热闹的一条街,每到夜里,就成了灯红酒绿的迷魂阵。
汉娜·艾博特的手心全是汗。
她几乎是半扛着身边的麦克·亚根,脚步踉跄地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麦克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她的头歪在汉娜的肩膀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温热的呼吸喷在汉娜的脖颈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士忌和果酒混合的甜腻气味。
汉娜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走一步,都揪紧一分。
社交障碍让她本就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更何况是在深夜的街头,身边还跟着一个意识模糊的朋友。
危险,太危险了。
这个念头像警钟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敲响,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忘不了半小时前在酒吧里的惊魂一幕。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麦克只是去吧台点一杯果汁,就被三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普通男孩围了上来。
他们嬉皮笑脸地搭讪,手里端着一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硬要往麦克手里塞。
麦克一开始还笑着摆手拒绝,可架不住对方死缠烂打,其中一个男孩甚至借着转身的间隙,飞快地往那杯酒里撒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直到女巫之王麦克康娜在精神意识空间里提醒了汉娜艾博特,她才发现了不对。
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麦克出事”。
几乎是本能地,她冲了过去,也顾不上什么社交恐惧了,她分开阻挡她的人,冲上了酒吧的二楼,在一间间房间中找到了麦克亚根,把她从那些正在脱裤子排队的男生中解救出来。
当时,麦克亚根的内裤已经被褪到膝弯。
有一个男人已经脱下了裤子。
只差一点。
麦克亚根就会失去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现在想起来,汉娜的后背还在冒冷汗。
迷晕轮了——这是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
刚才那几个男孩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像盯着猎物的豺狼。
如果她晚一步,如果她没有鼓起勇气冲上去,如果她在关键时刻没有施展出魔力……后果不堪设想。
连她都有可能搭进去。
如果一群男人对她出手,抓她,摸她,撕下她的衣服,她估计会害怕的什么也做不了。
能救出麦克亚根,简直就像是运气。
汉娜不敢深想。
特别是毒品。
她见过太多关于麻瓜世界毒品的报道,那些印在报纸上的文字,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多少原本前途无量的女孩,就因为一次不经意的放纵,沾染上了那东西,然后一步步坠入深渊。
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变成了蜷缩在桥洞下的瘾君子;光鲜亮丽的白领,变成了在街头招揽生意的站街女;甚至还有曾经红极一时的明星,最后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一步错,步步错。
从“前途无量”到“前途无亮”,只隔着薄薄的一层毒品的诱惑。
她一直以为,这种事离自己很远,离巫师世界很远。
可今天才明白,或许,对于女巫来说,也一样。
巫师的体质确实比普通人强一些,对某些毒素有天然的抵抗力,可那又怎么样呢?
毒品这东西,防不胜防,它不是靠蛮力就能抵抗的,它会钻进你的骨头里,缠上你的灵魂,让你欲罢不能。
一旦沾染上,就算是巫师,恐怕也难逃那蚀骨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