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立刻接过话头,手里的铅笔在三人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大圈:
“阎解成管外头拉车,刘光天管库房粗煤,刘光福管后厨洗菜!三人各司其职,进门搜身,出门点卯!只要敢偷拿半块生肉、虚报一分钱车资,立刻开除回大院,让全四合院戳他们的脊梁骨!而且……”
娄小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这三个人在大货栈干活,等于把前院阎家、后院刘家的七寸,全死死捏在了咱们两口子的手心里!阎埠贵要是再敢动歪脑筋,刘海中要是再想摆官架子,只要咱们把这三个小子的差事停上三天,他们自个儿家里就能打破了头、闹翻了天!!”
何雨柱听得拍案叫绝!
借仇人的骨血当拉磨的牲口,用碎银子把大院两大家族的命脉死死锁在自家的车轮底下!
这一招,既解决了大货栈最脏最累的劳力短缺,又在四合院内部扎下了一道绝对不可逾越的护城河!
“内局第二条,也就是咱们真正的命脉——‘暗窖藏金与流水日清’!”
娄小娥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女人放下铅笔,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在晨光下泛着森森寒意:
“柱子,大货栈开张之后,每天滚进来的现钱少说几百块。那些钱带着机油味、肉腥味,每一张都是带着刺的利刃!公账上,大车队的伙食费全走厂里正规的‘综合服务部内部结算票据’,按月由我亲自去厂财务科核对销号,一分钱不多留,一分钱不少报,把账面做得比雪还要干净!”
娄小娥压低了声音,身子凑到了何雨柱的耳根子前:
“但暗地里,那些捎带的山货、高价出脱的熟肉冷盘、还有从肉联厂倒腾出来的下脚料差价……这些现钱,每天夜里十点结账,由我亲自过秤盘点!五块十块的大团结,三天化一次,全部走前门外瑞蚨祥和六必居老朝奉的暗线,换成实打实的小黄鱼和老银元!”
娄小娥指了指地图上大粮库西北角那片紧挨着铁路涵洞的阴暗死角:
“大粮库后头那个退役的机油储备井,深达三丈,四面全是用前清的大青石和洋灰浇筑的。咱们借着翻修灶台的名义,从里头砌上一口双层带暗锁的生铁大防盗窖!里头垫上三层生石灰和干燥羊毛毡,把换来的黄金白银、还有咱们自个儿带来的十二根大黄鱼,全分批压进窖底!上头盖上两吨重的废旧卡车后桥大梁!”
娄小娥的眼神冷冽如冰,字字如刀:
“天塌下来,大梁压着!风浪再大,金子埋着!就算哪天李怀德倒了台,就算哪天赵刚调了防,只要这口生铁暗窖不漏,咱们何家哪怕赤手空拳走出国门,也是富甲一方的滔天巨贾!!”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家的未来算尽了天机、布下了万丈深渊般铁壁铜墙的女人。
男人的心口窝深处,那一股滚烫的激流终于彻底冲破了所有的堤防!
他猛地伸出双臂,粗暴而霸道地一把将娄小娥整个人从木凳上抱了起来,紧紧按在自个儿宽阔如铁的胸膛上!
“小娥!老子这辈子……有你当军师,有你当掌柜,何愁大业不成?!何愁天下不平!!”
何雨柱的大手托着女人柔软纤细的腰肢,低下头,狠狠地在娄小娥白皙娇嫩的面颊上亲了一记,发出响亮的脆响,惹得女人娇羞地惊呼了一声,粉拳在他胸口锤了两下。
“少贫嘴!赶紧换衣裳!”
娄小娥红着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手指了指墙角那座摆动得沉稳有力的老自鸣钟:
“九点二十分了!市运输一队的吉普车九点半就要开进胡同口接人!新侨饭店二楼小会议室,李副厂长和赵刚还在那儿等着呢!今儿个,是咱们何家大掌柜走向四九城的第一步,把你的哔叽呢中山装穿平整了,皮鞋擦亮了!拿出你震慑满院禽兽的气派来,把那四十七亩地的大钥匙,给我堂堂正正赢回来!!”
“得嘞!听何夫人的将令!!”
何雨柱仰天长笑,抓起衣架上的呢子军大衣和羊毛大围巾,大步流星跨到了穿衣铜镜前。
镜子里,男人身形巍峨如山,剑眉星目,顾盼之间,尽是一股横扫六合、气吞万里的无上枭雄霸气!
屋里头,八仙桌上的规划图墨迹未干,红蓝双色的线条在大地图上纵横交错,宛若一张即将张开的弥天巨网。
而在那两扇紧闭的厚重红松木大门外头。
大年初一的太阳已经彻底升腾到了正南天空,金红色的万道朝霞穿透了南锣鼓巷上空翻滚的爆竹青烟,将整座古老压抑的大杂院,照得一片通亮灿烂。
大道已成,铁索横江。
属于何雨柱与娄小娥的这一出波澜壮阔的时代大戏,伴随着胡同口那一声由远及近、撕裂空气的急促汽车鸣笛声,终于在这一方辽阔无垠的人间长卷之上,气势磅礴地,迎风开拔……
何雨柱立在穿衣大铜镜前,最后正了正呢子大衣那两枚泛着深青光泽的圆牛角扣。
镜子里的人影高大、阔实,两道浓黑的卧蚕眉平平整整地压在眼眶上方,把前些日子眉心处那道被仇恨和戾气生生拧出来的深痕,悄然抹成了沉稳开阔的平川。他抬起那双粗大且布满黄茧的手,慢条斯理地将深灰色的羊毛长围巾在颈口处掖好,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连袖口露出的半寸雪白的确良衬衫边,都被他抻得笔挺齐整。
屋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自鸣钟那只黄铜摆锤在木壳子里“嗒、嗒、嗒”规律晃荡的声响。
娄小娥已经将八仙桌上的地图和白道林纸收拢整齐,按着四角严丝合缝地折成长条,重新锁回了红木五斗橱最底层的暗抽屉里。听见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吉普车鸣笛声,她快步走过来,伸出温软的手掌,替何雨柱抚平了后背大衣上一道极浅的褶子,又将那顶深灰色的纯羊皮剪绒雷锋帽递到了他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