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伤势恢复很快,自那次见过‘帕洛斯’和‘雷德’一面后,便再没和他们有过接触,反倒是最初那两个统一着装木着脸的家伙,几乎成为了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唯二的“熟人”。
哦,当然,也不是我非要称呼别人为“家伙”这种没礼貌的称呼,只是在我问起名字时,他们其中一人只道,
“以后你是十万三千摩拉,我是九万六,他是七万八。”
犹记得我当时不解的愣了愣:“什么意思。”
九万六:“救你的花销,也是你今后所需要付出的价值。”
我这才明白‘帕洛斯’当时那句话的意思,但我并为此感到冒犯什么的,他救了我的命,一报还一报,理所当然。
至于后来的我才真正明白了低估海盗的贪婪什么的,就是后话了。
在获得新名字的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参与海盗团内部的计划和安排,更多的时间还是苦于应付严苛的训练,以及跟那些“同事”抢任务,以保证自己不会被饿死。
简单概括来讲,海盗团内部管理分为四大阶级。
第一个不用说也是海盗团头子——‘雷狮’。
第二大阶级框架分别是:负责管理我们的‘帕洛斯’。负责羚角舰主要部分修理、负责医疗方面研究、负责提出航向轨迹方案……的‘雷鸣’。负责侦查敌情(划掉)突进的‘佩利’。
第三大阶级框架是类似于死士的家伙,他们随时随地听命于‘雷狮’和‘雷鸣’的调遣,也可以直接安排下级,也就是安排我们做事。
最后一个不用想就知道是我们了。至于为什么是“们”?是因为我们都有个共同点——年龄差不多大,家破人亡,从不同的星球被‘帕洛斯’亦或是第三阶级的“恩人”救来的。
而我们要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卖器官还债,要么靠劳动还债。且不能脱离羚角舰的范围,没有上级命令随意外出都属于背叛,至于叛徒的下场……呵。
叛徒先不聊,先说说这个很有讲究的劳动还债,在我们还没有实力之前都需要经过训练,只有通过训练且证明自己绝对忠诚,才能获得外出的资格。在那之前,想要吃饭需要自己在第三阶级那帮人手里去领任务,大多都是修补飞船外围和打扫卫生的活,很累但难度系数低,想一天能吃个饱饭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更别提那一天天加重在债务中的利息了,在这里呆的越久,就越难脱离海盗团。
我对此的定义是“养蛊”。让我想起曾在紫堂家时,也是这样族人之间不断比试来优胜劣汰。
不仅仅是族人之间,魔兽之中也不稀奇,家族中甚至会专门饲养这种魔兽,供血脉强大的主家长子来契约。
父亲曾给过我一只波斯坦蛛,很遗憾,我未能成功契约,后来我想将它交给哥哥,但哥哥却没有收,依稀记得他当时的眼中满是决绝和复杂的光,温热的掌心落在我头上,温柔的嗓音总能带给我莫大的勇气。
他说,
“这种腐朽的制度早该废除了,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幻,等我。”
那时的银月为他披上一层薄雾的纱,紫堂真半张脸笼罩在黑暗之中,唯有灯光柔了他的唇,舞动的风穿过窗卷动他的发丝轻扬,我呆呆的在他面前摊着掌心,被他一双大手握住,连同手心中那微小的生命一同。
他叹了口气,
“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我向你保证,幻。在这之前,你只需要学会善良,别让你心中的恶蒙蔽双眼。”
我点了点头,尽管他说的话太复杂了,我听不懂,我只知道
——我眼中的神明在哀叹。
“不好意思,忍不住话题说偏了。”
故事突兀的中断,不是来自于外界的影响,只是讲故事的本人有些深陷其中,‘紫堂幻’眸色暗了暗,深呼出一口气,接着夜幕的掩饰难得摘下了“温柔的面具”。
离他最近的十三号人偶很敏锐,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有些手足无措的回头看紫堂真。
紫堂真视线微偏,看看身后满身伤像个易碎品瓷娃娃一样的紫堂幻,又瞅瞅另一个身姿挺拔迎风而站只留个萧条背影的‘紫堂幻’莫名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赞德懒散的走在最后面,他听力不差,更爱搞事,刚用胳膊肘怼怼小紫,眼神调侃张口欲言,就被瞬间调整好心态的‘紫堂幻’打断继续讲道,
“话说到领任务那里,一开始的我对于这些规则了解的不算完全,难免不少磕磕碰碰,后来逐渐适应了节奏的我再次遇到了‘菱’,而她已经成为了第三阶级的人。”
金属机械风的宽大走廊中,麻木的我还在为自己今日午饭发愁,没办法,抢任务也抢不过,训练又难如登天,不如早点回房间中休息,睡着了就不饿了。
刚往前低着头走两步,长时间的训练让我敏锐的察觉到前方有人,本能往侧边避让却冷不防被那人抓住了胳膊,我有些诧异惶恐的抬头正对上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菱?’
张了张嘴想打招呼又迅速把话咽了回去,在这里潜移默化的奴式训练下我几乎被同化了,因为我想要活着见到哥哥,且答应过哥哥要善良,只能不断的压抑着自己去退让迎合别人。
“跟我来。”
菱定定的看着我,眼中是我难懂的情绪。
我有些迟疑:“可……”
菱仿佛知道我下一秒要说什么,迅速打断了我的话:“这是命令。”
我的视线微动,瞥到她领口前证明身份的勋章:“是。”
菱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比我更甚,七拐八拐就来到一间通风室,这边属于最底层挨着监牢,平常处理尸体也是从这里往外抛,很少人会刻意经过。
在路上我还碰到不少明里针对我的“同事”。对于他们而言,少一个人他们就多一口饭,为了吃饱,这里的人什么都能干出来,如今见我被上级牵着走,他们也不敢多问,避嫌一般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