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
闭关数年之后,秦桑自入定状态醒来,不知在思索什么,良久之后,忽然催动《紫微剑经》,祭出两柄本命杀剑。
唯有剑气,不见剑影。
云游剑和人杀剑出世,立刻便结成剑阵,两柄杀剑化作计都、罗睺双星,然后黑白棋子和岱舆仙山接连闪现。
紧接着,秦桑又催动《红莲劫经》,火域之力融入日月双星。
这是搭建起三重法域的过程,秦桑早已驾轻就熟,不过接下来的举动就不简单了。
只见太阴星之中的火焰忽然开始退潮,不断向内收缩,似乎在被秦桑收回,随着黑色的火苗越来越小,在火焰深处忽有一抹蓝色的幽芒浮现。
幽芒和火焰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机,如果说组成太阴星的火焰和太阳星是阴极之火和阳炎之火的区别,那么这缕幽芒代表的是水,而且类似归墟之水。
秦桑此时正在尝试将水域融入三重法域,以期参悟出四重法域。
随着幽芒浮现,剑阵里的剑星忽然纷纷闪烁起来,从五行星到四方星域,就连二十八宿之中,距离太阴太阳最远的星辰都明灭不定。
整个剑阵都弥漫着不安和躁动的气息,然后崩塌开始了!
先是太阴星破碎,然后太阳星爆炸,一道道火流席卷八方,导致整个剑阵的结构走向崩溃,外围的四方星域连续崩塌,有的剑星熄灭,有的坠如流星……
顷刻之间,三重法域不复存在,一片狼藉。
秦桑手忙脚乱,可一旦崩塌开始,连他都无法阻止,几度尝试后只得放弃。
‘嗖!嗖!’
两道血色剑气在流星雨里穿梭,将到处肆虐的星光一一斩灭,最后变回云游剑和人杀剑,被秦桑收入体内。
“呼!”
秦桑平复凌乱的气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参悟四重法域以失败告终,险些波及洞府,这一次黑白棋子和岱舆仙山也没能帮他稳住阵脚。
这其实不是秦桑第一次尝试了,进展一直不顺利,比阳神参悟双重法域时困难多了。
之前他以为是自己没能完善天市垣,在剑阵上的造诣不足,骨架不够坚韧,无法承受四重法域叠加,导致崩塌。
渐渐地,他也有了一些头绪,阳神在水火之道的境界不平衡可能才是主因。双重法域的要求没那么高,而且有黑白棋子和岱舆仙山帮助稳固法域,到了四重法域,就导致彻底失衡。
意识到这个问题,秦桑不必再做无用功了,无论提升实力,还是为了拥有炼化真煌圣火和紫湖之水的能力,推演《玄冥渡经》都是第一位的。
接下来闭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专注于阳神,水火同修,尽可能提升阳神的修为。而《玄冥渡经》的修为仍落后《红莲劫经》一重,他首先要做的是让自己在水火之道上的造诣达成一致。
调息过后,秦桑接下来不仅取出玄青地乳,还取出另外两种和玄青地乳品质相当的水行灵物。
之前炼化玄青地乳没有想象中顺利,秦桑觉得不是玄青地乳的问题,生出了一个想法。
阳神修炼《玄冥渡经》,突破第七层,参悟出万流归墟神通时的景象历历在目,那是一种万川奔流、汇于大海的气魄……
一种水行灵物自然担不上‘万流’,那么将几种灵物一起炼化会不会更快?
秦桑有绝对的自信,阳神的未来定然前途无量,但眼下他们正在和时间赛跑,师姐到处奔波、寻觅灵丹,紫微童子在祭炼紫湖之水,他也要紧迫起来,哪怕只节省一点儿修炼时间,都有可能改变最终的结果。
三种水行灵物在他面前无声散开,玄青地乳乃是一种草青色的灵乳,另外两种都和水一般透明,它们分化成为一丝丝涓流,在洞府铺陈开来,组成一张水网。
秦桑位于涓流的中心,将自己想象成‘归墟’,承纳这些涓流之水。
这无疑是一种奇异的修炼方式,恐怕在修仙界也是绝无仅有的,不同的水行灵物拥有不同的特性,秦桑不仅要炼化,还要将它们一起炼化。
忽然,洞府禁制被触动。
秦桑微微皱眉,目蕴神光,望向府外,见雪泣正恭恭敬敬站在门前。
“何事?”
秦桑的声音传出,听到雪泣耳中充满威严。
雪泣忙呈上一个木匣,“君上命人送来此物,说要交给秦神将。”
师姐送来的?
秦桑心中一动,将木匣召入洞府。
雪泣只觉手中一轻,躬身退下,直至退出洞府,露出震惊的表情。
不知为何,之前面见秦神将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连人都没见到,从洞府里散发出威压就令她心悸,让她联想起白神将。
她也是魔君境修士,秦神将明明只比她高一个境界。
“难怪能和白神将齐名!”雪泣心道。
秦桑不知道雪泣的心理活动,他打开木匣上的禁制,顿觉药香扑鼻,只见木匣里放着三枚金灿灿的丹丸和两瓶玉液般的散剂。
同时师姐的声音也传进秦桑耳中。
“丹名金乌照神丹,药名浮波玉露……”
师姐详细介绍了这两种丹药的来历、药效和用法,都是能够助修士参悟水火之道的顶级丹药。
丹丸大如龙眼,秦桑打量了一会儿,暂且收起,接着从一个玉瓶中引出一滴玉露。
玉露离开玉瓶,自动凝结成一枚透明的丹丸,触感清凉,只有淡淡的清香。
现在连丹药都有了,秦桑信心更足,他立刻吞下一滴浮波玉露,沉心入定。
水行灵物所化的涓流围绕他徐徐转动,秦桑好似漩涡的中心,不断吸纳它们的力量。
起初速度非常缓慢,甚至不如之前,但随着时间推移,秦桑愈发熟练起来,水网流动的速度也逐渐变快了。
这时,秦桑吞下的浮波玉露开始发挥作用。
药力催发,直达阳神的‘四肢百骸’,阳神整个好似被玉露浸润,玉露好似为他和水行大道搭建起一座桥梁,使他们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之前,秦桑观大道如雾里观花,现在甚至能够近距离触碰。这就是浮波玉露的药效,在丹力的作用下,观摩大道真意便有事半功倍之效。
仅有灵药和水行灵物也不够,倘若修士悟性不足,无法迅速理解‘看到’的大道真意,药效最后只能发挥出一半甚至更少的效果,反而会暴殄天物。
这时候誓愿之力又开始发威了,佛门誓愿为秦桑开慧,秦桑灵台通明,无滞无碍,遇到任何复杂的难题都能很快得到答案,势如破竹!
甚至这也不够,在合体境界,过快的提升速度未必是好事,尤其灵修最要警惕大道。
此时玉佛便如中流砥柱,护持阳神道基,让他尽情在大道长河之中徜徉。
四个条件缺一不可,寻常修士得到一种都会欣喜万分,竟然都在秦桑身上达成了!
可以想象,秦桑此时的修炼速度有多快。
之前修炼《紫微剑经》和《红莲劫经》的速度就够惊人了,现在只会让无数同道瞠目结舌。
不过,只有秦桑知道,这些条件有多难做到。
首先要有玉佛这件异宝,然后要有师姐和紫微童子两位大能全力帮他,为他备齐丹药和水行灵物,还要承接一位大乘佛修的誓愿,还要创造出《玄冥渡经》这么奇特的功法。
可以说,秦桑现在的条件是不可复制的,这是他历经无数坎坷方才收获的机缘。
在合体境界,秦桑现在的修炼速度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仅仅花费数十年,阳神就从刚突破《玄冥渡经》第七层修炼至第七层巅峰,瓶颈就在眼前。
恰在这时,师姐又将新的丹药送来了。
秦桑索性一鼓作气!
洞府之中。
秦桑闭目盘坐,水网已经缩小了很多,只剩他身边的一圈,仍在被他不断‘吞吸’着。
他的气机正在剧烈波动,水火莲台悬浮在面前,莲台周围长有七片水火莲瓣。
莲台之中,水火之力组成阴阳鱼图,飞速运转。
一切都昭示着秦桑正处在突破的关头,这时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篇篇经文:《阴阳离合篇》《至真要大论》《阴阳应象大论》《解精微论》等等,皆是《素问经》的篇章。
突然,秦桑气机一变,身外的水网停止转动,接着被秦桑鲸吞入体。
同时一枚灵丹入喉。
‘哗!’
水火莲台陡然爆发,这一瞬间几乎要化归水与火的本源,在最后时刻又被陡然逆转。
这一刻,水火莲台经历重塑,形态发生醒目的变化。在七片水火莲瓣之间,一片小小的莲瓣徐徐长成。
八品水火莲台!
充斥洞府的凌乱气机瞬间平息,秦桑身体微微颤动,睁开双眼,目中神光湛然,旋即缓缓隐去。
望着八品水火莲台,秦桑神情中闪过一丝感慨,《玄冥渡经》终于突破第八层,和《红莲劫经》相当。当年他自己都料想不到,想法变成现实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顺利。
他静心体悟阳神,道基稳固,并无隐患,是名副其实的水火同修了!
水火之道在他身上达到平衡,八品水火莲台可以一直维持,以后最好在两部功法上分配相同的精力,齐头并进,始终维持平衡不失。
秦桑心念一动,八品水火莲台便经眉心没入体内,这既是阳神道基的显化,也是日后最大的杀招。
“过去多久了……”
秦桑默算时间,察觉洞府外的禁制里困着符信,看罢得知师姐仍未回来,想来应该找到减缓真煌圣火融合的丹药了。
自己还有时间!
秦桑不敢有一丝松懈,待气息平复,又马不停蹄忙碌起来。
接下来,他应该继续参悟《红莲劫经》和《玄冥渡经》这两部功法完整的第八层,《红莲劫经》突破较早,秦桑已经完善了大概七成的内容,但《玄冥渡经》还要认真思索一番。
在此之前,秦桑决定继续尝试四重法域。
本命杀剑、黑白棋子和岱舆仙山……
几件至宝纷纷显现,三重法域又搭建起来。
这一次,秦桑反而没有急于尝试,他的目光在太阴星和太阳星之间逡巡,后来几乎扫过剑阵里的每一颗星辰。
法域融合并非简单的堆叠,也并非仅用水域之力汰换太阴星里的黑火就够了,一旦成就四重法域,水火之域都要和其他法域达成平衡,比起三重法域,难度不仅翻倍那么简单。
不过,秦桑此刻灵感飞快闪现,很快就有了头绪。
‘哗!’
忽有一条条江河自天外而来,河水奔腾,流进这片星空,水势之大,几乎要将星空淹没。
这些河水流过一颗颗剑星,当星光映入水中,星空的光辉愈发闪耀。
秦桑似乎要让每一颗剑星都被水汽浸润。
这时,他的视线又回到太阴太阳星,两颗星辰的核心都浮现出一枚棋子。
黑棋被黑色的火焰包裹着,现在那些火焰却好像要离开黑棋。而太阳星里的白棋正在缓缓转动,黑火被白棋吸引了,火苗开始偏向太阳星的方向。
与此同时,黑棋也在转动,它吸引的却是星空里的水。
一缕黑火从太阴星流向太阳星,同时一缕水流流进太阴星,填补黑棋失去黑火而损失的力量。
秦桑全力维持着平衡,对法域的掌控妙到毫巅。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但随着时间流逝,太阴星和太阳星乃至整个星空都发生了大变化。
太阴星原本被黑色火焰笼罩,和现实的月亮差距很大,如今变得透明、轻盈、温暖、平和,洒下泠泠清辉,如同一轮真正的皓月。
另一边,太阳星吞噬黑火后反而愈发炽烈了,烈阳当空,照耀万方!
终于,最后一缕黑火脱离黑棋,星空巨震。
秦桑神色一沉,全力催动法域,终于强行压下震动,稳固法域。
日月争辉,群星拱卫!
秦桑又惊又喜,自己终于参悟出四重法域,但想到刚刚险些再度崩塌,又有些吃惊。最危险的时刻,源头竟是来自岱舆仙山。
四重法域,似乎快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