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她的感知力锁定在死亡骑士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上——呼吸的节奏、步伐的间距、剑刃挥出时的角度波动。
她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继续保持着高压的剑势,用连续不断的劈砍和突刺逼死亡骑士持续消耗能量。
那个破绽在两人交手的第四十七个回合出现了。
死亡骑士在格挡海拉的一记横扫时,右手的夜空之剑因为连续承受冲击而在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下意识地将右手剑换到左手,右手在半空中重新凝聚一柄新剑——这个换剑的动作只需要零点三秒,但在这零点三秒里,他的右侧防御是空的。
海拉的左剑刺入了这个空隙。
剑尖穿透了死亡骑士右肩的骨甲,刺穿了他肩关节的能量结构。
暗紫色的能量从伤口中喷出,死亡骑士闷哼一声,身体向左侧歪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退,他借着身体歪斜的动势,右手的夜空之剑重新凝聚完成,反手一剑刺向海拉的腹部。
这是一记以伤换伤的亡命打法。
海拉完全可以撤回左剑格挡。
她的速度够快,她的反应够敏锐,她有至少三种方式可以挡住这一剑。
但她没有。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某种更冷酷的计算,她的左剑继续深入对方的肩膀,她的身体主动向前迎了一步,让对方的剑尖穿透了她的腹部。
剑刃从她的后腰穿出,暗绿色的能量混着暗紫色的能量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海拉的嘴里涌出一口血,她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弓了一下,但她的右剑在同一时刻挥了出去。
这一剑,她用尽了全力。
剑刃从右上到左下,切开了空气,切开了死亡骑士右臂与肩膀连接处的骨甲,剑刃继续向下,穿过了骨甲,穿过了能量结构,穿过了死亡骑士体内那层由死亡之力凝聚成的、相当于人类骨骼的物质核心。
死亡骑士的右臂从他的身体上分离了。
断臂握着夜空之剑在空中翻了好几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暗紫色的能量从断口处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死亡骑士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被压碎了的嚎叫。
那声音不像人类的惨叫,更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在用最后的力气撕咬自己的腿。
他踉跄着向后退,断腿上的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紫色痕迹。
海拉没有停。
她腹部的剑还插在那里,剑刃贯穿了她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伤口边缘渗出更多的暗绿色能量。
但她把右脚抬起来,脚底的战靴裹着一层致密的暗绿色死亡本源,然后一脚踹在死亡骑士的胸口。
死亡骑士被踹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飞了二十多米,砸在一块断裂的廊柱上,廊柱被撞得从中间裂开。
他试图用仅剩的左臂撑着身体站起来,但他刚抬起头,就看到一柄夜空之剑已经到了他面前。
海拉直接把掌心中的那柄剑掷了出去。
剑身的飞行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快到了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看清它的轨迹。
它穿透了死亡骑士胸口正中央那块被托尼打出巴掌印的骨甲,就是那个位置,那个全功率红外线激光炮只留下了一个灼痕的位置。
海拉的剑刺穿了它。
剑刃穿过骨甲,穿过死亡骑士体内层层叠叠的能量结构,从背后透出了半截剑尖。
剑尖上滴落的暗紫色能量在落地时发出嗞嗞的声响。
死亡骑士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没有人听清。
宫殿倒塌,死亡骑士被掩埋在了里面。
广场上,所有的亡灵大军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
骷髅战士们眼眶里的紫色火焰同时熄灭,它们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
然后海拉开始重新操控他们。
亡灵骑士的战马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鸣,然后和马背上的骑士一起化作了暗紫色的光点,被风吹散。
亡灵巨魔、骷髅弓手、亡灵法师——所有的亡灵单位都在同一时刻停止了行动,像一群被同时拔掉电源的机器人,从广场上消失了。
芬里斯是最后一个停下来的。
它正被浩克骑在脖子上揍。
浩克的双拳交替砸在它的耳朵后面,右拳上的艾德曼合金拳套每一下都砸得芬里斯的头向下一沉。
然后芬里斯体内的紫色光芒突然熄了。
它的眼睛从暗紫色变回了冰蓝色,它的黑色皮毛从根部开始褪色,暗灰色重新覆盖了它的身体。
它四条腿一软,趴在了地上。
浩克举着拳头,停在半空中。
他的嘴张着,刚才还在吼“浩克砸”,但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出口。
他低头看着胯下这只突然不再反抗的大狗,皱起了眉头。
“大狗不动了?”
他伸手拍了一下芬里斯的后脑勺。
芬里斯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不是愤怒的咆哮,是那种被揍了之后、带着委屈的哼唧声。
浩克困惑地皱起整张脸,绿色的褶子堆满了他的额头。
他还没玩够。
他刚找到砸这只大狗的节奏。
芬里斯趁机猛地一甩脖子,把浩克从自己脑袋上甩了下去。
浩克在空中翻了半圈,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砸碎了一整块石砖。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芬里斯已经朝着海拉的方向跑过去了。
浩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下次。砸。”
他说,语气里带着明确的承诺。
芬里斯跑到海拉身边,巨大的狼头低下来,在她的肩膀旁边停住。
它的冰蓝色眼睛里映着海拉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担忧的呜咽。
海拉伸出手,手指插进芬里斯颈部的厚毛里,轻轻抓了一下。
“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芬里斯能听见。
芬里斯把鼻子凑到她受伤的腹部旁边,喷出的寒气在她的伤口表面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止住了能量的继续外泄。
广场上,短暂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
罗根站在碎骨堆里,钢爪还没有收回,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紫韵单膝跪在他旁边,手指上的指骨正在缓慢地重新生长。
托尼和索尔背靠背站着,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汗和血浸透了。
瓦尔基里从亡灵巨魔的尸体下面抽出了自己的腿,一瘸一拐地坐到一块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