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虎那边的进展如何？”
肖建国正在吃早饭。
很简单的油条，米粥和咸菜，还有煎鸡蛋。
他抬起头看向肖建梦问道。
他知道七弟这几天专门行走在张淇，蒋虎，杨东和自己身边。
另外还有晋西省纪委，龙城市委，楼观县委，也都是跟肖建梦直接联系。
所有的最新信息，都汇聚在七弟这里。
“对许浩锋展开审讯了，但是许浩锋死鸭子嘴硬，没有透露一句柳洪刚。”
“不过蒋虎说了，他有自己的办案节奏，他并不着急突破许浩锋。”
“许浩锋如果真的这么容易突破，柳洪刚也不可能在龙城市盘踞几十年。”
肖建梦也坐了下来，陪着大哥一起吃早餐。
“蒋虎那小子有什么计划吗？”
肖建国继续开口问老七。
肖建梦喝了一口粥后，朝着肖建国说道：“那小子脑瓜子也挺灵，表面看着呆头呆脑的，但是办案子很有章法。”
“他知道从许浩锋本身突破的概率微乎其微，所以他想从许浩锋的家人入手。”
“他说许浩锋之所以不敢对柳洪刚反水，也不敢交代柳洪刚的问题，是因为投鼠忌器，命脉被柳洪刚拿捏着。”
“再加上许浩锋跟了柳洪刚很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柳洪刚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因为了解，他更不敢出卖柳洪刚。”
“柳洪刚手里面沾了很多血，杀了很多人，不管是明里暗里。”
“许浩锋作为柳洪刚的秘书，他可是亲眼见证这一切。”
“这样的人，你指望省公安厅用三言两语就突破心理防线，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蒋虎这小子要从许浩锋家人入手，他要派人把许浩锋的家人都保护起来，都带离原本的住处。”
“这样一来，许浩锋的命脉就在我们手里，许浩锋的心理压力也会增大。”
“他担心柳洪刚对家人出手，也会担心蒋虎对他家人不利。”
“他的手段很犀利，也很粗暴，但很有效果。”
“太过于客气，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肖建梦说到最后评价了一番蒋虎的做法，反正蒋虎的做法是对他脾气的。
他觉得蒋虎的做法很好，就应该这么做事。
不要瞻前顾后的，不要想那么多。
有些时候拳头出去之前，谁也不知道会落在哪里，也不知道是你先打到对方，还是对方打到你。
因此，社会实践出真知。
“嗯，这小子有章法，不错。”
肖建国听了老七对蒋虎的说明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照蒋虎这样的做法，肖建国预计也就一周，或者十天左右，就可以突破许浩锋的心理防线。
等许浩锋的心理防线被突破之后，他们就可以着手对付柳洪刚了。
“大哥，咱们为啥这么麻烦，费这么大周章？”
“直接带人把柳洪刚端了，把他那些黑社会的势力一网打尽不好吗？”
“反正大家都知道柳洪刚的黑和恶，我们就算端了他，也不冤枉他。”
肖建梦忍不住开口，朝着肖建国问道。
他不太理解，事情都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还要按照程序来做事。
为什么还要从柳洪刚的秘书许浩锋入手。
难道许浩锋一辈子不说柳洪刚的罪行，他们一辈子都收拾不了柳洪刚吗？
以前对付一个地区性的黑社会人物，似乎也没这么麻烦吧？
“你不懂。”
“他身上有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的职务。”
“这是最麻烦的一点。”
“我们说党员治党，可不是空话。”
“如果柳洪刚只是一个龙城市的黑社会头目，甭管他做到什么程度，哪怕他是整个晋西省的黑社会头目，我们肖家挥手就灭了。”
“可他是官员，是党员，是党委领导。”
“有些证据，找出来不是给我们看的，是给其他人看的。”
“柳洪刚，我说他很聪明，聪明就聪明在这一点，用官面职务来捆绑他私底下的黑恶性质。”
肖建国沉声开口道。
对柳洪刚的评价也很高。
不管柳洪刚的敌我性质，也不管柳洪刚的善恶性质，单说这个人，就不简单。
如果柳洪刚不涉黑，不从事黑社会活动，而是选择做一名好干部，好领导。
那么他未来是不可限量的。
可惜选错了路，也走错了路。
“左右不过一个副厅级干部，能严重到哪去？”
肖建梦紧皱眉头，他还是不太理解，或者说不太喜欢这种啰嗦的方式，他现在就想带战士冲进柳洪刚家里，把柳洪刚按在地上，狠狠踹一脚解解气，然后直接拎着带走。
从破门抓人，到立案调查，到结案审判，前后不超过一个月。
这就是他最喜欢用的方式，也是柳洪刚应得的结局。
偏偏大哥这么慢条斯理，想用文火慢炖。
文火慢炖出来的是有营养，可没滋味。
“老七啊，可不要小瞧了以后的舆论啊。”
“历史就是个圈啊，舆论三十年一变。”
“三十年前的人物和历史事件，在当时被定论成铁案。”
“可三十年后，新一代的人成长起来了，他们不了解当年真相，也不了解当年历史，没有经历过，就会联想，就会用阴谋论来推测，然后他们就开始为被办成铁案的罪人抱屈，打抱不平。”
“毕竟连秦桧都有人试图洗刷其罪行，这就是时间拉长后出现的后果。”
“如果我们今天以粗暴的形式把柳洪刚势力灭了，把一位地方的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判了，在当下肯定是为人乐道。”
“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三十年后呢？”
“新一代的甚至下下代的人都成长起来了，他们不了解现在的事实，只会以阴谋论来猜测当年真相，然后就会得出一个结论，所谓的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本身就是最大的阴谋论。”
“成功必然是优势集大成者，无论是从民心，实力，战略三方面考虑，缺一不可。”
“但谩骂赢者，为输家抱屈，这不是正确的史观。”
“心净者认同历史，无能者编造历史。”
“三十年后，小东正是展现大好韶华的时光，也正是仕途辉煌的时候。”
“结果民间出现这样的臆测？甚至非议？你觉得对他好吗？”
肖建国目光复杂看向窗外。
他看的从不是几天，一个月，或者几年之后。
他看的很深远，他看的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情。
有些事情一旦经过时间长河，就会舆论变样。
连圣人都被黑成筛子了，连先生都被骂了。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肖建国不为别人考虑，也要为侄子杨东考虑。
柳洪刚，一只蝼蚁罢了。
肖家要真想灭，挥手就灭了。
程序，还是那句话。
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和漏洞。
所以走常规的方式是最稳妥的。
“您说得对！”
肖建国话落，门外传来附和声音。
肖建梦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