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发色的少女用刀子眼盯着人群之中很是显眼的那个粉色蒲公英。
半晌，她咬牙开口，“都把我绑到下层区来了，也不用继续演戏了吧？”
闻言，三月七疑惑转头，眼底满是好奇，“演什么戏？”
“欺骗大守护者的戏呗。”星双手环胸，微微抬起下巴，“看来我们依旧没有取得信任啊……”
布洛妮娅眼神闪烁，转而又恢复坚定。
不，她相信大守护者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那……”三月七歪着头看着布洛妮娅，思索片刻后突然转头看向程澈，“你……你现在可以解除封印了，说点儿？”
丹恒拍拍程澈的肩膀，“我相信你。”
程澈：……
程澈动作自然的将一次性的手套套在手上，用皮筋绑好之后才叹了口气，“布洛妮娅小姐到现在依旧相信大守护者吗？”
布洛妮娅抬眸，目光对上男人浅琥珀色的眼眸。
浅淡的瞳色显得格外清澈，洞若观火般注视着自己。
布洛妮娅咬牙，半晌后终于点头，“我当然相信大守护者。”
“果然，鸭鸭这种生物嘴都很硬。”程澈呢喃一句，一只手掌搭在背包上，另一只手揣进兜里。
他看着布洛妮娅，轻声道：“大守护者对我们的和善与信任通过录音体现，你知道的。”
“但是在我们和杰帕德拥有一个秘密之后，她对杰帕德也不信任，特意将他从前线调回来。”程澈的声音冷淡，语气平静地没有半点儿意外，“这是矛盾一。”
布洛妮娅眉头紧皱，双手紧握成拳，“她只是为了稳住你们！但是事后……”
“稳住可以，事后查明身份。”程澈点点头，轻声道：“但是将一个得力的戍卫官划入观察名单，这不是稳住，这是忌惮。”
谁家因为几个骗子一句话怀疑自己人啊。
一旁，三月七眨眨眼睛，“所以你当时是故意在大守护者面前歪话题的？”
“随口一说。”程澈摆摆手，继续道：“矛盾二，凡事要讲证据的，我们拿出了照片用来证明，贝洛伯格也有天外来客的记录，抓捕我们有什么证据吗？就凭我们消失在宾馆之中？”
“矛盾三。”程澈摸了摸僵硬的面部肌肉，无力叹气，“想笑都笑不出来啊……”
“所以矛盾三是什么？”星微微蹙眉，迟疑道：“你……”
“矛盾三就是……”程澈拍拍脑门上的头盔，“星核不一定砸我头上，但是肯定砸在了大守护者的头上。”
话音落地，星的目光顿时转了过来，“你也梦到……”
“梦到什么？”程澈有气无力，“我真的很好奇戴很重的耳坠耳朵会不会疼，但是她当时瞪我都快给我后背瞪出火星子了！”
“瞪你怎么了？”三月七摸摸耳朵，“戴耳坠肯定是为了美啊，你不夸我耳坠好看还说会疼，我也瞪你。”
一旁，丹恒沉重叹气，“大守护者这种身份是绝对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耳环重就流露出杀气的。。”
换而言之，这句话触动了大守护者不想被知道的秘密。
和耳朵有关，是听觉，亦或者是交流。
三月七一脸茫然，半晌才回过神来，“所以……她知道星核？”
“知道，还很了解。”丹恒做出判断，目光落在布洛妮娅身上，“剩下的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了，在下层区走了这么久，看到他们的生活了吗？”
简而言之，策反面前这个女孩。
布洛妮娅垂眸沉思，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显然心绪并不平缓。
“就是可惜了。”三月七仔仔细细将逻辑捋清楚，突然长叹口气，“就是可惜杰帕德被我们牵连了。”
闻言，星摇摇头，“不会的，杰帕德被打晕在宾馆之中，又有程澈留下的那两张照片，他……”
星顿了顿，轻声道：“杰帕德现在应该已经恢复正常工作了。”
利用杰帕德，但是事后却又不忘为杰帕德洗清嫌疑……
嫌疑洗清了，但社死依旧存在。
星微微蹙眉看着程澈，疑惑道：“你故意留的？”
“我对别人的社死场面有超乎寻常的兴趣。”程澈戴着一次性手套揉揉脸，随意道：“虽然笑不出来，但是相信我，我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笑出八块腹肌了。”
星：……
不能正经一点吗？
“你这样子显得我好呆……”三月七轻叹一声，暗含担忧的目光落在布洛妮娅身上，对着程澈开口，“我当时还真以为你闹着玩呢……”
“误打误撞。”程澈看了一眼三月七一边掉一边长的头发，“咱们三月七聪明着呢。”
三月七刚想露出骄傲的表情又顿住，“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没有。”程澈摊摊手，看着布洛妮娅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会怎么样？
被撕开最后一丝侥幸之后，会崩溃？还是……
“我们去解决流浪者和矿民的矛盾吧。”丹恒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沉声道：“给她一点时间。”
闻言，几人都点了点头。
桑博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欠债者似乎别无选择。
“一起来？”程澈看了一眼自己的伙伴们，迟疑道：“我们或许缺一个花言巧语的人？”
解决矛盾，怎么解决？
要么调解，要么解决制造矛盾的人。
但是吧，他不太想看到桑博悠闲地看乐子。
桑博沉默一瞬，点头，“也好，但是说实话，你只是面瘫，你说话也蛮花言巧语的。”
“但是面瘫给我一层伪装。”程澈拍拍桑博的肩膀，朝着流浪者聚集地走过去，“但你……”
程澈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脸上没有半点儿表情。
“你这……”桑博被这一声笑惊了一下，转而又好奇道：“你为杰帕德免去嫌疑是因为仅存的良心吗？”
“良心？”程澈想了想，摇头，“你觉得我还有良心这种东西？”
说到这里，程澈转头看着桑博，压低声音道：“在看热闹这件事情上你和我算同道中人，但是……”
“但是？”桑博挑挑眉头，眼底带着好奇。
“在这颗星球上发生的事情，关键点似乎都是你来引导。”程澈声音低微，轻声说道：“你的观众都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