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在场的人立刻都嗅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
程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往日里温情柔顺满眼算计的女人，心头猛的一沉，他望向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程敬宗，厉声喝问。
“什么东西，你们想做什么！？”
程敬宗身体抖了抖，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程老爷子转了视线看向程二太太，刘英侧开了头。
见两人犹豫不决，程老太太脸色一沉，冷声道。
“还不快去！”
程敬宗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绷着身体，抬头怯怯的看了面色青红交加的程老爷子一眼，飞快转了视线，对程老太太道。
“妈，我们真的要做到那一步吗？
把这些人全部弄死，警察不可能不查，万一查到他们。
还有那可是他亲爸，他对他挺好的，没什么对不起他这个儿子的地方。
他已经没了儿子，不想再弑父，也不敢。
程老太太目光冷冷的落在这个向来任她拿捏的儿子身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况且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们还看不清楚吗，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之前你们和老大一家针锋相对，如今老大一家对我恨之入骨，我们不先动手，难道要等着他们清算我们吗？”
她站起来，向程敬宗踏近几步，字字啜着他的心窝。
“齐柠就是来找你算账的，她的要求你刚才也听到了，依法处理，你是不是觉得你对常宇做的那些事关不了你多久，但你别忘了，程涵可是官方的人，他要是把这些年你私底下做的那些龌龊事全翻出来，你觉得你这辈子还能出来吗？”
程敬宗额头的冷汗不断顺着肥胖的脸颊滴落。
一想到自己要在监狱度过余生，恐惧和抗拒不断在心底翻涌。
程老太太给了他一个你好好想想的眼神，转头看向眼里对她有怨恨的刘英。
“老二媳妇，你跟陈书瑜比了一辈子，你真的想让她以后踩在你的头上吗？今天若是不把他们按死，以后大房掌家，老二去坐牢，二房将再无出头之日。”
让她以后在陈书瑜手下讨生活，刘英指节攥的泛白，面上蒙上一层阴霾。
程老太太眼珠微转，道。
“你们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们孩子想想。”
她的眼神落在几个孙女头上。
“有个坐牢的爸，娘家又失势，老大老二老四以后在婆家怎么抬起的头，还有老三和老五，她们以后还能找到门当户对的婆家吗？这世道，趋炎附势，捧高踩低，你们不是不清楚，你们难道真的忍心毁了她们的人生吗？”
刘英眼皮颤了颤。
二房几个女儿脸色发白。
程老太太扫了圈二房儿孙的脸色，眼里掠过一丝尽在掌握的得色，她放缓了语调。
“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怨，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二房。他……”
看了程曜一眼，她顿了顿，掠过她做的恶事，继续蛊惑。
“他既然叫你们爸妈，就是你们的孩子，若是将来他不听话或者你们实在接受不了他，那就把程家这份家业留给你们的女儿们，也总比落在大房手里好。”
见他们眼神震颤激动，程老太太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去坐牢，看着儿女落魄，还是执掌程家，你们想清楚！。”
二房三个女儿围过来，对着程敬宗夫妻喊。
“爸！我不想你去坐牢。”
“妈！我不要被婆家嫌弃。”
声音哀切。
她们作为程家的女儿，分到的股份家产远不如家里的男孩，现在奶奶说把程家留给他们，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至于那个弟弟，反正人死不能复生。他们继续计较也没什么用，不如把实实在在的利益握在手里。
甚至，她们中有人在心底隐秘的庆幸，程曜那个弟弟死的好啊，不然她也得不到这么大的馅饼。
程老太太施施然坐回沙发。
程敬宗声音低沉，吐出三个字。
“听妈的。”
左右手臂被女儿紧紧攥住的程二太太闭了闭眼，内心几番撕扯之后，眼角一滴清泪滑过脸庞。
她转身，走了几步，顿了顿，不敢去看那个虚影，默念了句对不起，脚步飞快逃跑似的上了楼。
齐柠抬眼望向程老太太身侧的程曜。
程曜喉咙酸涩，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朝她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似乎在说不用担心，他没事。
但那抹笑容，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鼻尖发酸。
可惜，二房的人有意的把他和“他”都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