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一点来,当年的柳明志在大龙的朝堂之上俨然就是一个异类。
因为他当年不但与朝堂之上的文官交好,同时也与朝堂之上的武将关系相合,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一点事情都没有。
不管是李政当朝也好,还是后来的李白羽当朝也好,他们父子两代帝王从来都没有拿柳大少与满朝的文武百官互相交好的事情说过事。
或许是因为李政和李白羽他们父子两人心里面全部都非常的清楚,以柳大少的秉性和他的出身,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做出与朝堂之上某些官员一起结党营私的勾当。也或许是他们父子两人的心中明了,当年的柳大少从来就没有过谋权篡位,改朝换代的心思。
关于这两个或许,仔细想一想的话其实并不意外。
先说第一个或许,众所周知,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结党营私不外乎两原因,一是为了获得更重的权柄,二是为了借助自身的权势取得更多的钱财。
升官发财嘛,不外乎如是。
然而,对于当年的柳明志而言,偏偏这两样东西他全部都不缺少。
论及权势,他在朝堂之上可谓是隆恩正盛,放眼整个天下之间,与之年龄相仿的同龄人之中就没有一个人是比他更位高权重的人物了,他站在朝堂之上,自身就已经代表着一方权势了。
他只要踏踏实实,按部就班的走好前面的路,迟早会走到位极人臣的地步。
这样的一个人,他需要去跟其他人结党吗?
论及钱财方面,他出身江南柳家,乃是江南首富柳之安膝下的大少爷,且在即将入朝为官之前就已经经营起了琉璃镜子的生意,并且还联合关内侯朱润一起经营起了日入斗金的火炉和煤炭生意。
这样的一个人,他需要依靠结党营私这种会让当朝帝王忌惮不已的勾当去获取更多的钱财吗?
说一句不好听的,先不说他自己依靠经营琉璃镜子,以及与关内侯朱润一起经营火炉和煤球的生意能够挣下多少的金银财宝,单就是他那个江南首富的老爹随手甩给他的零花钱都比很多朝廷官员贪污受贿几十年的时间攒下来的银子要多上数倍。
因此,虽然柳明志与满朝的文武百官皆是关系相好,但是不管是李政也好,还是李白羽也好,他们父子两人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柳明志会干出结党营私的勾当。
原因很简单,因为柳明志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前程似锦,肉眼可见;金银财宝,唾手可得。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柳明志他除非是吃饱了撑的,且脑子因为发烧烧糊涂了才会去干那种会令当朝皇帝心生不喜的结党营私之举。
至于说柳明志在朝为官期间私下里没少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贪墨钱财的事情,纯粹就是柳大少他与李政和李白羽他们父子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罢了。
朝堂之上重权在握,军中各部威望极高,你不想办法贪污受贿一点银子,主动上交一点把柄不行啊!
身为朝廷重臣,若是一点把柄都没有的话,李政和李白羽他们父子两人怕是就要睡不好觉了。
他们父子两人睡不好觉了,那自己还能好的了吗?
人生在世,不管是大人物也好,还是小人物也罢,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生存的智慧。
柳明志的生存智慧就是你给我权力我就接着,但是我绝对不会主动去触碰在我之外的权势,除此之外,每次接手了新的权力之后就想方设法的上交一点把柄。
君臣之间的关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一句话,身为臣子,你不主动上交一点小把柄,那么君王他就会想办法给你找一个更大的把柄。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何不识趣一点的主动上交一个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小把柄呢?
如此一来,方能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无论是什么时候,皆是如此。
第一个或许已经说完了,再说第二个或许。
相比第一个或许,第二个或许就简单的多了。
为什么说李政和李白羽他们父子两人心中明了,当年的柳明志从来就没有过想要谋权篡位,改朝换代的心思?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柳明志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握着军中的权柄不撒手的行为。
是的,从来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从青州赈灾一行,到统率四十万大军征讨西域诸国,再到奉命江南剿匪之举,再到后来的奉命与金国和突厥之间的种种战事,柳明志只要是班师回朝以后,其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交兵权。
上交了兵权之后就安安心心的去过自己的小日子,除了皇帝主动询问之外,再不去干主动干涉任何关于兵权,军事方面的事情。
李政和李白羽他们父子两人面对柳大少这样一个极其识时务,且从来不擅自干涉兵权事物的臣子,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事实也证明,柳明志的确从来都没有过想要谋权篡位,改朝换代的心思。
否则的话,也就不会有了后来柳大少明明出征在外,大胜在望,却还要率兵奔袭千里,勤王救驾的事情发生了。
柳明志要是真的有谋权篡位,改朝换代的心思,当年蜀王李云龙联合诸王一起举兵造反的时候,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常言道,鱼蚌相争,渔人得利。
柳明志若是真想坐在那把椅子上面,等到蜀王李云龙和诸位藩王与新帝李白羽斗的两败俱伤之时,就是柳明志坐收渔翁之利之时。
只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全力以赴的尽了一个人臣应有的本分。
至于后来的李晔……李晔的事情,不提也罢。
关于李晔那孩子与自己之间的情况,里面有着太多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存在了。
那些事情,说不清,也道不明。
在忻州风云渡袭杀一事发生之前,其实柳明志的心里面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的,哪怕那份希望很是渺茫。
然而,当忻州风云渡袭杀之事发生了以后,柳明志心中仅存的那一份渺茫的希望瞬间就破灭了。
说来说去,说去说来,归根结底还是那一句话。
有些事情,既说不清,也道不明。
命这种东西,只有一次,柳明志不敢赌,也赌不起。
嗯……或许是只有一次!
关于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的问题,这些年里柳明志私下里在心里面暗自想了无数次。
可惜的是,不管是想多少次,都没有想出来一个结果。
后来,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他的心里面慢慢地也就释然了。
不管是庄周梦蝶也好,还是蝶梦庄周也罢,至少自己现在还活着,而且还活的好好的,活成了他人全部都羡慕不已的模样。
不是吗?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细说,更无法去细想。
想的越多,心也就越乱。
心神越乱,活的也就越累。
嗯……大抵是真的已经释然了。
大抵……大抵……大抵还没有……
嗯——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
人生的路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而在当下。
走好当下的路,过好当下的日子,比留恋过去与憧憬未来都重要。
别人如何作想,那是别人的事情。
至少,柳明志是这样认为的。
柳明志面带笑容,目露回忆之色的沉默了片刻后,略显惆怅的心绪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随即,他一边轻轻地活动着自己的双肩,一边笑呵呵地转身朝着张狂看了过去。
“呵呵呵呵,舅舅啊,这些话语你在本少爷我的面前说一说也就罢了,在朝堂之上的时候还是少说的为好。
不然的话,文武百官之间又要因为你的这一番言辞论调引起一场口水大战了。”
张狂听到柳大少这么一说,非但没有丝毫的收敛之意,反而还越发的嚣张了。
“口水大战就口水大战,老臣怕那些臭笔杆子咋的。
陛下,也就是朝堂之上需要顾及颜面,最多只能口水大战一下,否则的话,老臣这一双铁拳当场就揍得他们屁滚尿流。”
柳明志见到张狂越说越过分了,当即便佯装一脸没好气地紧皱起了眉头。
“行了,不管是文官也好,还是武将也好,尔等皆是本少爷的左膀右臂,是本少爷的肱股之臣,张口口水大战,闭口拳脚相加的成何体统?
若是让天下间的百姓知道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在平日里竟然是一副地痞流氓的德行,朝廷的威严何在?本少爷这个一国之君的颜面何在?你们的颜面又当何存?
你们不要脸面了,本少爷我这个一国之君还要脸面呢!”
柳明志的这一番训斥之言,乍一听十分的严厉,实际上不过就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语罢了。
以张狂的身份,这些话语对他来说根本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说白了,柳明志不过是在给张狂找一个台阶下,示意他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之上继续下去罢了。
张狂这个老狐狸是何等的聪明,柳大少此言一出,他的心中瞬间就已经清楚明了,关于这样的说辞应该要适可而止了。
于是,柳明志口中充满了“训斥”以为的话语声才刚一落下,他马上就装作一脸惶恐之状的对着柳大少拱了拱手。
“老臣知错了,请陛下责罚。”
柳明志见状,随意地摆手示意了一下。
“得了,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咱们继续聊西方诸国难民的事情。”
张狂闻言,顿时便一本正经地对着柳大少再次拱了拱手。
“陛下请说,老臣洗耳恭听。”
南宫晔等人见此情形,一个个的强忍笑意的齐齐地对着柳大少拱了拱手。
“臣等洗耳恭听。”
柳明志抬脚徘徊了一会儿之后,举起手中的小竹竿顶着自己的下巴轻轻地磨蹭了几下。
“诸位爱卿,关于想办法把西方诸国境内的乱民变成乱匪的事情,虽然本少爷我不甚在意什么把柄不把柄的,但是有些东西该注意的时候还是需要注意一二的。
这老话说得好,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有些事情要是干的太过肆无忌惮了,脸面上终究是不太好看啊!
不怕被抓到把柄归不怕被抓到把柄,咱们大龙的脸面是咱们大龙的脸面,这两者之间终归还是有所区别的。
所以,咱们在办这件事情的时候能够隐蔽行事,尽量隐蔽行事,可以不张扬的话,那就尽量不张扬。
对此,你们几位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张狂等人听到了柳大少最后面出口的询问之言,彼此之间当即便互相对视了起来。
众人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后,最终南宫晔率先抬起双手对着柳大少拱手示意了一下。
“陛下,以老臣之见,此事若是想要进行的隐秘一些,最好是借助商队的身份来运送那些兵备。”
随着南宫晔口中的话语声一落,张狂,完颜叱咤,云冲,呼延玉,耶鲁哈他们老少兄弟五人当即便齐声附和了起来。
“陛下,臣等附议。”
柳明志听完了南宫晔所说的建议,以及张狂等人的附和之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之色,显然他的心里面早就已经想到了这方面的想法了。
不过,他却还是佯装惊讶的轻声问道:“舅舅,你们的意思是让军中的兄弟们乔装打扮成商队来运送那些兵备?”
“回禀陛下,正是如此。”
“臣等附议。”
柳明志听着南宫晔等人毫不犹豫的回答之言,眉头微挑地举着手中的小竹竿随意地转动了几圈。
“嗯,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是,从咱们大龙现如今所掌控的诸多城池和重镇到西方诸国境内的距离可是不近啊!
将士们乔装成商队运送兵备之时遇到入城盘查怎么办?途中补充粮草物资又怎么办?”
南宫晔闻言,面带笑容的直接朗声回答道:“回陛下,这个简单,咱们可以让将士们兵分两路,一明一暗。
明地里就是做生意的商队,大大方方的穿过所有的城池,并且在城中补充一切所需的粮草物资。
至于暗地里运送兵器的商队,则是绕道而行,避开所有的城池和重镇,所需的粮草物资皆由明地里将士们予以支援,直至到那些兵备悄悄地送到西方诸国境内那些难民的手中为止。
陛下,老臣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