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3章 乱世终章,自此落笔
城头之上,完颜宗望望着城外忙碌筑坝、锁死水路的宋军。
脸色瞬间惨白铁青,心底彻骨冰凉。
他看懂了王晨的算计。
不攻坚、不硬拼、不浪费一兵一卒。
只以围困、断水、绝粮,活活耗尽城中军民最后的生机。
这是比正面强攻,更绝望、更无解的死局。
绝境之下,完颜宗望不甘坐以待毙。
他连夜抽调精锐死士,组建敢死队,深夜潜出城门。
意图突袭宋军工地、捣毁堤坝、重开水源、撕开围困。
可王晨算无遗策、早有防备。
白起亲率精锐铁骑,昼夜驻守外围、严密戒备。
但凡金军敢死队出城,尽数被迎面拦截、就地屠戮。
数次突围、数次偷袭,无一成功、全数惨败。
时间缓缓流逝,一日日过去。
上京城内,危机日渐深重。
粮草告罄、水源断绝、饥寒交迫。
守城士兵饥渴难耐、体力耗尽、战力暴跌。
城中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流离无助、饿殍渐生。
绝望的气息,笼罩整座皇城。
越来越多的军民心生惶恐、暗自绝望。
不少人暗中期盼,盼宋军早日破城,终结这场无尽的噩梦。
完颜宗望立于城头,看着城中乱象丛生、军心涣散、民心动摇。
心中焦灼如焚、万般无奈。
他心知肚明,再困守下去,不用宋军攻城,上京便会不攻自破、自行崩塌。
万般绝境之下,他只能做最后一次挣扎。
当夜,他亲笔修书一封,派遣心腹使者出城,送往宋军大营。
信中言辞谦卑、姿态放低。
他愿举国投降、俯首称臣、献出金国所有疆域。
只求王晨保全他完颜一族性命、保其族人平安。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最后的退路。
宋军大帐之内,王晨展开降书,一目扫尽。
看完之后,唇角唯有一抹冰冷至极的冷笑。
他早已看穿完颜宗望的心思。
所谓投降,不过是绝境缓兵之计。
假意示弱、假意臣服,只为拖延时日、等待变数、伺机反扑。
百年血仇、数次南侵、万千亡魂,岂能一言而降、轻易作罢?
王晨提笔落墨,笔锋凌厉、字字决绝。
一纸回信,寥寥四字,定尽乾坤、断尽侥幸。
使者持信而归,匆匆回城复命。
完颜宗望颤抖着手,拆开信纸。
当看清纸上那冰冷霸道的四字字迹时。
他浑身一僵、血色尽褪、面如死灰。
整个人彻底颓然,再无半分挣扎气力。
纸上赫然写着——
献城免死。
......
“献城免死。”
短短四字,墨色冰冷、字字如刃。
径直刺穿完颜宗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道防线。
没有谈判的余地,没有讨价的资格,没有苟且周旋的可能。
王晨将所有退路尽数斩断,只给他留下两条路。
献城归降,保全残命。
完颜宗望瘫坐于王座之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
指节泛白、手臂微颤,一双眸子空洞呆滞,良久一动不动。
他抬眼环视这座空旷寥落的金国大殿。
曾几何时,这里金碧辉煌、朝臣济济、万众朝拜。
满殿王公贵族,个个俯首称臣、言辞恳切。
人人立誓与大金共存亡,句句忠心震彻朝堂。
可时至今日,狼烟散尽、大势倾颓。
昔日簇拥身前的权贵、誓死效忠的臣子,尽数作鸟兽散。
或弃城逃亡,或暗中投宋,或闭门自保。
偌大朝堂,最终只剩他一人,独守这座垂死的帝都。
无尽的悲凉与荒芜,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半生征战、半生峥嵘、一世权谋、半生基业。
终究落得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结局。
他缓缓起身,步履蹒跚行至窗前。
抬眸远眺城外天地。
数十里宋营连绵不绝、营帐林立、规整森严。
炊烟袅袅升起,将士操练有序,甲胄生辉、士气高昂。
铁军风范,凛然慑人。
再回望城内,满目萧条、饿殍隐现、军心涣散。
守城士卒饥肠辘辘、面黄肌瘦、双目无神,早已无力持戈、无心再战。
一盛一衰,一稳一乱,鲜明刺眼、高下立判。
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他彻底明白了。
金国百年霸业,真的走到了尽头。
完颜宗望缓缓闭上双眼。
两行浑浊老泪,挣脱眼眶,顺着沧桑憔悴的面颊悄然滑落。
有不甘,有悔恨,有悲凉,更有无尽的无可奈何。
良久,他松开紧握信纸的手掌,喉间溢出沙哑破碎的嗓音。
声音疲惫至极,却字字沉重,落定亡国终局。
“传我命令……开城门,降。”
一句降令,终结了金国百年国祚。
当日午后,上京会宁府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开启。
吱呀的木门转动声,苍凉悠长,响彻整座死寂的城池。
城门大开,再无刀戈、再无死守、再无对峙。
完颜宗望一身素白丧服,不披甲、不佩剑。
双手恭捧金国传国玉玺,步履沉重,徒步出城。
他身后,一众残存的金国王公、宗室贵戚,尽数白衣随行。
无人抬头、无人言语,人人垂首,满是亡国的屈辱与萧瑟。
一行人缓缓行至宋军阵前,停在王晨战马之前。
扑通一声,齐齐屈膝、跪地俯首。
风沙萧瑟,吹起白衣衣角,场面肃穆而悲凉。
完颜宗望头颅低垂,嗓音低沉颤抖,饱含万般屈辱,叩首请降。
“罪臣完颜宗望,率大金朝野上下,举国归降。”
“恭迎大宋天兵,乞赐余生。”
马背上,王晨端坐挺立,身姿挺拔如松。
他居高临下,俯瞰阶下跪地请降的金国末代君臣。
目光澄澈平静、无波无澜。
没有大胜的癫狂,没有复仇的快意,没有睥睨天下的骄纵。
唯有尘埃落定的淡然,与历尽烽烟的释然。
数年北疆鏖战,无数将士浴血,万千百姓流离。
这场绵延数年的宋金乱世之争,终于在此刻,彻底落幕。
他翻身下马,步履沉稳,缓步走到完颜宗望身前。
抬手接过那方沉甸甸的传国玉玺。
玉质冰凉刺骨,入手厚重万分。
方寸玉玺之上,承载的是金国百余年的兴衰起落、霸业浮沉。
从此,大金国运,彻底终结。
王晨淡淡开口,声线平稳、一诺千金。
“起来吧。”
“我言出必行,献城归降,保你一命。”
“谢公子不杀之恩。”
完颜宗望深深叩首,而后缓缓起身,身姿佝偻、满目沧桑。
亡国之君,再无半分昔日枭雄气度。
王晨转身,抬眸望向身后巍峨的上京皇城。
城墙上,昔日嚣张跋扈的金兵尽数弃械垂首。
街巷间,城中百姓惶恐张望、惴惴不安。
百年敌城,今日终归大宋麾下。
心中百感交集,千般情绪翻涌,最终尽数归于沉静。
他当即传令,军令严明、响彻全军。
“全军入城,严守军纪。”
“不掳财物、不杀降卒、不扰百姓、不毁民居。”
“但凡违令作乱者,斩无赦!”
军令如山,全军恪守。
大宋将士列阵有序、步伐整齐,浩荡入城。
有条不紊接管城防、镇守关口、掌控朝堂官署。
无人劫掠、无人滋事、无人扰民。
秋毫无犯的铁军风范,彻底抚平了城中百姓的惶恐惊惧。
不安的人心渐渐安定,纷乱的城池逐步恢复秩序。
至此,立国百年、雄霸北疆的金国,正式宣告灭亡。
北疆无金,乱世终结。
大捷喜讯,快马千里传报,直达东京。
整座东京城瞬间沸腾,举国欢腾、万民狂欢。
街巷锣鼓齐鸣、百姓奔走相告,人人喜极而泣、举杯相庆。
百年屈辱一朝雪,万里河山终得复。
太子赵桓览阅捷报,龙颜大悦、欣喜若狂。
当即下旨,大赦天下,筹备盛大庆典,举国同庆这场旷世奇功。
人间烟火,皆是欢歌。
唯有北疆上京,城楼之上,风静人宁。
王晨独立城头,凭栏远眺南方。
目光穿透千里山河,落向那座他日夜守护、奋力拯救的中原故土。
长空辽阔、清风拂面,洗尽满身硝烟、散尽一身征尘。
他低声自语,字句轻缓,却万般笃定。
我做到了。
我逆转了沉沦的国运。
我守住了岌岌可危的大宋。
我终结了百年的北疆战乱。
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一念至此,王晨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淡、释然的笑意。
乱世终章,自此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