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全境尽归后唐。
韩信麾下数万精锐铁骑,一路推进至长江北岸,临江扎营、列阵屯兵。
滔滔大江横亘南北,北岸唐军林立甲戈、旌旗如云,南岸吴国都城遥遥可见。
一水之隔,便是两国国运。
凛冽的战争阴云,彻底笼罩整片江淮大地。
风过江面,皆带杀伐之气。
江都,吴国帝都,举国最后的屏障与根基。
大丞相徐温坐镇中枢、居中调度,神色凝重、眼底沉寒。
届时江都倾覆、社稷崩塌,吴国亡国,只在朝夕之间。
危局当前,徐温倾尽举国之力,布下死守之局。
他征调吴国全境水师精锐,尽数沿江排布、分段驻守。
千里江防,战船密布、楼船林立、甲士罗列,烽火台昼夜不息,斥候船只往来穿梭。
为统一军令、专任一事,徐温破格擢用徐知诰,册封其为水军大都督,总领全线江防军务,节制所有沿江将士。
寿春一败,丢城失地,罪责本难逃追责。
可徐温心中通透,寿春之败,非徐知诰无能,实乃韩信兵道逆天、大势难挡。
换作吴国任何一名大将镇守,结局都不会有半分改变。
相较于一时兵败的罪责,他更看重徐知诰的沉稳心性、治军之才与绝对忠诚。
乱世用人,当取其长、容其短,危局撑国,唯赖能臣干将。
徐知诰得此破格重用、危难托付,心中感恩戴德、热泪暗涌。
他深知相父胸襟与期许,更明白自己肩上扛着整个吴国的存亡命脉。
自此,他日夜驻守江岸、不眠不休。
白日巡查沿江防线、核验军械粮草、督导水师操练;夜晚亲查岗哨、严防偷渡、修补防御疏漏。
殚精竭虑、整肃军纪、激励士卒,将千里长江防线,打磨得层层严密、固若金汤,宛如一道横贯大江的钢铁壁垒。
南岸吴军死守备战、严阵以待,北岸唐军亦是蓄势待发、步步为营。
韩信驻军江北之后,并未急于求战、贸然渡江。
他深谙水战凶险、天险难破,北方步骑不习水性,强行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折损精锐。
于是他稳扎稳打、步步夯实根基。
一方面,就地修筑临江大营、加固沿岸壁垒,开辟造船工坊,日夜赶造战船、修缮舟楫,从零开始操练水师士卒,磨合渡江战术。
另一方面,广撒斥候、细作四出,日夜探查南岸布防、战船分布、兵力疏密、粮草囤积,将吴国江防虚实尽数摸排。
他耐住性子、静待天时。
不求速胜,但求万全。
只待吴军防线露出一丝破绽、战局出现一线契机,便即刻挥师渡江、一战定乾坤。
前线两军对峙、剑拔弩张,后方洛阳朝堂,王晨坐镇中枢、遥控全局。
暗影情报网日夜运转,无数密报源源不断传回王府,将吴国内部朝堂动向、宗室矛盾、君臣间隙,尽数送至王晨案前。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
吴国看似君臣一心、众志成城、死守江防,实则内部裂痕暗生、隐患重重,从来并非铁板一块。
徐温独揽大权数十年,架空君主、掌控朝野,看似权倾天下、无人可制,却也埋下无数祸根。
朝中宗室怨恨积压,世家暗流涌动。
当今吴主杨溥,名为一国之君,实为深宫傀儡,日日受制于人、徒有虚名。
他年少隐忍、看似温顺怯懦,实则心中暗藏不甘,对徐温的专权跋扈、架空君权早已怨恨深重,只是慑于其威势,敢怒而不敢言。
除此之外,徐家内部更是矛盾尖锐。
徐温诸子为争夺继承权、承袭相权,明争暗斗、彼此猜忌、互相倾轧。
尤其是长子徐知训,心性骄矜、气量狭小,素来嫉妒养子徐知诰的才干与威望。
眼见徐知诰临危受命、总领江防大权、权势日盛,心中的嫉妒与忌惮,早已生根发芽、日益膨胀。
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君臣隔阂、子嗣争权。
这般裂痕,便是最好的破局之机。
王晨目光锐利、直击要害,当即定下内部分化、上下离间、不战耗敌的灭吴奇策。
他即刻传令,命郭嘉再度秘密南下、潜入江都险境。
此行不探军情、不查地势,只为游说君王、撬动吴国内核。
王晨亲定说辞,交由郭嘉转告杨溥:
若杨氏愿顺应天时、审时度势,暗中配合后唐大军、里应外合、倾覆徐家专权,待江南平定、天下一统之后,后唐绝不屠戮宗室、断绝宗祠。
不仅保全杨氏宗庙世代祭祀,更册封杨溥为一方藩王、世袭封地、安享富贵,永镇江南一隅。
以君位安稳、宗室存续为饵,勾动杨溥的隐忍之心,策反吴国名义上的君王。
与此同时,王晨再施一步离间妙手。
他令张良执笔,以旁观者清的口吻,写下一封深意暗藏、字字诛心的密信,暗中送往徐温长子徐知训手中。
信中直言时局、剖析利弊:
徐温年事已高、日暮西山,朝中权柄更迭、继承人定局,只在朝夕之间。
徐知诰如今总领举国水师、手握江防重兵,一旦守住长江、逼退唐军,便是吴国再造功臣、威望无双。
届时功高震主、军功盖宗,徐家承袭之位,再无徐知训立足之地。
寥寥数语,不挑唆争斗、不捏造是非,却精准戳中徐知训心底最深的猜忌与恐慌。
这一封密信,恰似一颗碎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江南朝堂。
瞬间激荡起千层恶浪,彻底搅乱了徐家的权力格局。
徐知训本就对徐知诰心存芥蒂、嫉妒万分。
读完书信之后,心中猜忌暴涨、敌意彻底生根。
他自此认定,徐知诰战功威望日盛,便是自己承袭父权的最大阻碍。
为保住储位、稳固自身权柄,他暗中布下眼线,日夜监视徐知诰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但凡抓到半分疏漏,便刻意放大、罗织罪名,屡次在徐温面前谗言诋毁、恶意构陷。
流言蜚语、恶意中伤,日日萦绕徐温耳畔。
徐温一世枭雄、老谋深算,阅人无数、惯于权谋制衡。
可终究是人,难逃舐犊情深、爱子心切的私心。
日复一日的谗言浸染之下,他心底对徐知诰的那份全然信任,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丝隐秘的疑虑,渐渐生根发芽。
身居高位者,最惧功高震主、权柄旁落。
哪怕是自己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养子,一旦军功过盛、军心归附,也难免心生忌惮。
徐知诰心思缜密、敏感度极高。
他很快便察觉兄长的刻意针对、暗中监视,更感受到相父眼底那一丝悄然褪去的信任与隐隐的疏离。
满心赤诚、殚精竭虑、日夜操劳、死守江防。
他一心为国、全然无私,换来的却是同族猜忌、手足构陷、上位者疑心重重。
无尽的苦闷、寒心与委屈,积压心头、无处诉说。
前线大敌当前、战事压顶,后方朝堂猜忌内耗、人心离散。
吴国苦心维系的君臣同心、上下一体的死守格局,自此悄然崩塌。
宗室、君臣、子嗣、将帅,多方矛盾层层激化、愈演愈烈。
北岸铁甲临江、刀兵待渡,南岸暗流汹涌、自乱阵脚。
这一切乱象,尽数落在王晨的预判之中。
他端坐洛阳、俯瞰江南,眼底平静无波。
强敌可破,天险可渡。
最难攻破的江山壁垒,从来不在江河山川,而在人心。
吴国内心已乱、裂痕遍布。
渡江灭吴、一统天下的绝佳时机,已然悄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