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老疯狂抓了抓头发：“老家伙们都觉得，也就能再挺八年，八年后新一批异种冒出，就挡不住了。”
“要我说能过一天是一天，赶快让庄默升级种地，还能让多些人过上吃饱饭的几年日子。”
“你看到的那什么生机，说不定就是说他能种地救人的意思呢！”
葛老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也能种地救人，你都S级了怎么还是一根枯木头？”
“他身上的生机比八级异种王还要浓，他是人类的希望！”
平老看着他那突然胀大的眼睛，努了努嘴，气势弱了些：“这事儿你跟万俟长说了没？”
“说了。”
“他说不要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平老神情肃穆：“那你能不能看到这个希望怎么用？”
“我是透视眼，不是预言家。”
平老脱下另一只拖鞋往他脸上甩：“老子日你个仙人板板，听你说一堆废话！”
“平狗剩，你的脚很臭。”
“葛芝麻我告诉你，庄默肯定是种地种得好所以有生机！”
……
“万总理指示，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啊，那就是好好种地的意思呗。”
……
“葛老，平老怎么突然睡着了？您？”朱宝宝恭敬地问道。
“让他睡一觉，他太激动了。”葛老声音平淡。
“蒋颖，集训继续做，把庄默的弱点尽快补齐。”
“他的异能方向是创造，其他达到平均水平即可。”
话说完，他便起身往外走。
“葛老！”朱宝宝咬咬牙问出心中疑惑，“改造者身上，有生机吗？”
良久的沉默后，葛老转过头，睁开了一只眼睛。
“没有。”
没有生机，所以他才是旗帜鲜明的反对派。
他闭上眼睛，慢慢离开。
“没有，吗？”
朱宝宝喃喃道。
蒋颖也双目失焦。
她以为葛老让她培养十二个高等天赋，是因为葛老和她一样都是保守派，要尽快培养出不输于改造者的战士，让保守派看到希望。
原来葛老的训练目标从始至终只有庄默一个人。
她以为她镇守防线、带练军队、训练学生，就能为人类多赢得一分胜算。
没想到二十年前，人类就早已没有胜算了。
庄默，是唯一的生机吗？
那葛老、袁总司令、平老、万总理，还有牺牲在第一防线的老师……他们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培养和保护一代又一代毫无生机的人？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师和葛老总是说她头脑简单，她好像根本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
深夜，新生报到处。
平老咕嘟咕嘟喝了一杯茶，指着葛老大骂：“葛芝麻，你幻术用到我身上了是吧？啊？！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
“平狗剩，你又熬了几天没睡觉了？”
平老脸色一僵，紧接着继续唾沫横飞：“我今天睡这么久得少催生多少粮食？会饿死多少人？！”
“你要是死得早，会饿死更多人。”葛老肉瘤上的眼睛微微睁开。
平老大咧咧倚在椅子上，脚指头夹着拖鞋晃悠着：“医护二十四小时守着我，最起码能再活八年。”
葛老给他倒了杯茶：“你就不想看看人类胜利的那天？”
“葛芝麻，八年后新一批异种冒出来，咱们可就顶不住了。你看到的那劳什子生机，能有什么用？”
“咱们啊，就能过一天是一天呗。”
葛老慢悠悠喝了 一口茶：“你太悲观了。”
“我悲观？你说我悲观？我这是认清生活的本质后依然热爱生活！”
“整个中央基地，不对是四大基地，哪里有我这么乐观的人？谁看到我不说我是个幽默的小老头子？你才悲观呢！你瞅瞅你那个样子，看着就悲观！”
平老黑脚丫子踏在椅子上，面对着葛老疯狂输出。
葛老面不改色，其实是因为这么多年他都习惯平老这不太正常的情绪了。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说回庄默。”
“有啥好说的？不还是该干嘛干嘛吗？”平老扣了扣左脚丫大拇指，说道：“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了？人尽力了，剩下的看贼老天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说宝宝和蒋颖谁会先明白，就算他们知道了结果，现在的局势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蒋颖。”葛老平静回答。
“啊？为什么是蒋颖那个一根筋的？宝宝比她聪明多了！”
“朱宝宝想太多，蒋颖脑子不够用的，想不通就不想了。”
深夜，蒋颖躺在自己的两米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人类毫无生机”“庄默是唯一的希望”“异种身上有浓厚的生机”“二十年前就知道了”“八年后就挡不住了”……一句句话围绕在她头顶打转。
想不通，不明白，还是闭上眼睛睡觉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呢，军队那群崽子也欠收拾了，得先去军队一趟，再回学院训练。
而此时，朱宝宝盯着视频那头的徐京森，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徐京森，你早就知道人类已经毫无希望了。”
“你真的是个疯子。”
徐京森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水：“就算没有葛老的眼睛，难道朱院长看不出现在的战势吗？”
“人类早就已经毫无希望了。”
朱宝宝眉头紧皱：“你既然知道……”
“是，我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所以我们应该等死吗？等着种族灭亡的那一天吗？朱院长，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没有人可以给人类判定死刑，葛老不行，异种也不行！”
“我徐京森镇守第一防线十七年，我姐姐徐京鑫现在还在南方基地第一防线生死未知，我徐家三代人战死无数，但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可以给我们判定死刑！”
“如果人类没有希望了，那如果不是人类呢？”
朱宝宝喉咙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所以即使你实验失败无数次，也还是得继续做下去。”
“这个世界的任何种族都是不断进化的，我们从类人成为智人，也能从智人变回类人，在种族延续面前，任何疼痛、折磨、死亡，都是有意义的。”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没有希望。”
“我徐京森，一人扛万世骂名。”
“你知道我多么希望后世会有很多人来骂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