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没有回洞府，也没有去修炼室。他乘电梯下到地下城最深处，第一百二十层。这里已经超出了天玄城的官方规划图，是走私者、亡命徒和黑市商人的地盘。巷道狭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涂鸦，有的已经褪色，有的还很鲜艳。偶尔有裹着破旧斗篷的身影从身边走过，脚步匆匆，眼神警惕。
他找到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铺。门是铁制的，锈迹斑斑，门上有一个猫眼，猫眼后面有红光在闪烁。他敲了三下，停了两秒，又敲了两下。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红色的机械眼睛。
“修炼室，最高规格，三个月。”韩铮将五十万结晶从门缝中塞进去。
机械眼睛扫描了结晶，门打开了。一个机械族老者站在门后，蓝色的眼睛没有瞳孔。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袍，身上有油污和烧焦的痕迹。
“地下第一百五十层，一号室。五百倍重力，十级原能溶液。天玄城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韩铮接过钥匙，走进电梯。
电梯下降时，耳膜能感觉到气压的剧烈变化。楼层数字从一百二十跳到一百五十，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黑色的合金墙壁，每隔二十步有一盏暗红色的灯管，灯光昏暗到几乎看不清地面。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哒、哒、哒，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
一号室在走廊尽头。他将钥匙插入门锁，门无声打开。修炼室比之前那间大三倍，重力室的墙壁上有密密麻麻的能量纹路，原能修炼舱中的液体是透明的——十级原能溶液，浓度高到肉眼看不见，只有原能波动能感知到。
韩铮脱下外袍，盘膝坐下。他取出从炼狱赢得的混沌源晶，握在掌心。晶石比之前那枚大一圈，内部的金色火焰凝练成一条细线，在晶石中游动，像是一条活着的金龙。他将晶石按在丹田位置，闭上眼，开始炼化。
金龙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这一次，没有灼烧感，只有一种温热的舒适感。混沌境二重的经脉已经足够坚韧，足以容纳这条金龙。金龙在经脉中奔涌，发出低沉的龙吟声，震得骨骼都在共振。丹田中的白金色旋涡开始加速旋转，混沌之火从旋涡表面向中心凝聚。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
第十天，金龙完全融入旋涡。旋涡从白金色变成了淡金色，旋转速度快了百倍。混沌之火在旋涡中心凝聚成一个光点，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后炸开。
轰——！！！
不是毁灭，是升华。光点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焰，布满整个旋涡。旋涡的每一次旋转，都带动这些火焰跳动一次。原能核心完成了从二重到三重的蜕变。
混沌境三重。
韩铮睁开眼。眼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瞳孔深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火焰旋涡。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像是玉石碰撞。他握拳，拳头上凝聚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光膜表面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在流动，纹路比之前密集了百倍，形成了一种天然的防御阵列。他随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能量弧光从拳锋上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重力室的墙壁。
墙壁上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然后齐齐熄灭。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高温瞬间熔化的玻璃。五百倍重力的修炼室，被他一拳打穿了。
韩铮收起拳头，走出重力室。他换上一套新的黑色战斗服，混沌级战甲穿在里面，破晓剑别在腰间。走出修炼室，乘电梯回到地面。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天玄城的地面层。灯光通明，人流如织。韩铮刚走出电梯，脚步顿住。电梯外，站着五十个人。五十个混沌境二重到三重的修士，穿着统一的黑色战甲，胸口有万象门的标记。为首的是一个老者，混沌境四重初期，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枚血红色的晶石，晶石内部有黑色的烟雾在翻涌。
“韩锋。”老者开口，声音沙哑，“门主说了，你必须在三天内离开天玄城。否则，万象门将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斩杀。”
韩铮看着老者，没有说话。
老者抬起拐杖，拐杖顶端的血红色晶石亮起，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这是门主的最后通牒。你杀我万象门数十人，门主宽宏大量，给你一条生路。不要不识抬举。”
韩铮终于开口。
“不用三天。”
老者的眉头皱起。
韩铮拔出了破晓剑。剑身在灯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剑刃上有淡金色的能量纹路在流动。他举起剑，一剑斩下。
剑光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所过之处，十几个万象门弟子的身体被斩成两截。鲜血喷涌，尸体倒地。老者的脸色大变，举起拐杖，血红色的光芒从晶石中涌出，化作一面暗红色的能量盾，挡在身前。
剑光斩在盾上。盾碎了。不是裂开，是像玻璃一样炸裂，碎片四溅。剑光穿过碎片，斩在老者的身上。从他的左肩到右肋，一道狭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能看到里面的肋骨和内脏。
老者惨叫一声，倒飞而出，撞在街道对面的墙上，墙上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将他掩埋。
剩下的万象门弟子转身就跑。韩铮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三十多只淡金色的能量大手，同时抓住三十多人的头颅，将他们提起。他们挣扎，战甲碎裂，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口中涌出鲜血。
韩铮五指收拢。
咔嚓、咔嚓、咔嚓——三十多颗头颅同时碎裂，鲜血从脖颈中喷出，染红了街道。三十多具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韩铮收回手，走到墙边，将老者从碎石中拖出来。老者的身体已经变形，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气息微弱，但还没死。他的眼睛睁着，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不可能——混沌境三重——怎么可能——”
韩铮低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门主。三天后，我去万象门总部。让他准备好棺材。”
他松开手，老者的身体滑落，瘫在地上。
韩铮转身，走进街道深处。身后，五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液汇成小溪，顺着街道的坡度缓缓流淌。警报声响起，尖锐刺耳。他没有回头。
丹田中，火焰旋涡缓缓旋转。混沌境三重，还不够。他需要继续战斗，继续突破。三天后，万象门总部。门主混沌境五重，三位长老混沌境四重。他现在打不过，但没关系。炼狱还有更高的层次——混沌境四重、五重的对手，在等着他。
他要去那里，要打到顶层，要在三天内突破混沌境四重。然后，就是万象门覆灭之时。
韩铮走进炼狱的入口，将两百万结晶放在柜台上。
“报名。混沌境三重。从第一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