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天后,流氓案的结果出来了,只不过这个结果出乎了大家的预料。
“放了?起哄的那个才判七天?动手耍流氓的那个,也只是在等着判,还不一定会重判?”
从程兼济那里得到了消息后,周辰没什么意外表情,可陈一众和陆则铭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愤懑。
他们都是学法律的,之前很笃定,像陈硕和闫晓军这种情况,最起码也是个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结果从犯只是关了七天就被放了出来,主犯虽然还没有放出来,但大概率也不会重判。
这样的结果,他们自然是难以接受,他们就是学法律的,结果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事,对他们的冲击很大。
“为什么会这样?”
陈一众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陆则铭精明些,冷哼一声:“还用想吗,肯定是有关系呗,如果没关系,不可能判这么轻。”
陈一众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办法,毕竟他现在还只是学生,什么都影响不到,只能感叹目前国内的法制,还需要更好的推广。
余高远晚上回到宿舍,把自己从胡老师那边得到的情况,告诉了周辰三人。
“胡老师说了,估计不太可能会重判,一个已经放了,另外一个,虽是流氓罪,但说什么未遂,估计也关不了多久。”
除了周辰,陈一众三人都是面色沉重,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他们,正是最相信正义公平的时候,在他们的想象中,社会人人平等,法律面前,也人人平等,作为一个公民,就应该遵纪守法。
可这一次的事情,让他们的思想受到了冲击,让他们明白,世界并不是公平的,即便是在法律面前,也难以保证公平。
见他们三人难过得颓废样,周辰开口说道:“别那么悲观,作为政法大学法律系的学生,如果你们都对法律没有了信心,将来还怎么开展工作,别忘了你们的目标,促进国家的法制建设,别被这一件事就打击到。”
“更何况判决不是还没有正式下来吗,说不定事情就会有转机。”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专项整治行动马上就要来了,这两个人都跑不掉。
周辰的安慰算是让他们心里好受了些,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信心,以后一定要努力,为国家的法制建设贡献最大的力量。
夏英杰和张丽慧也同样知道了这件事,这个事情也是让她们两人很不舒服,她们不仅是法学生,同样也是受害者,现在得知伤害她们的人,没有得到该有的惩罚,心里当然会觉得憋屈。
为了这件事,夏英杰还特意单独找到了周辰。
“周辰,你觉得这件事,它对吗?”
看着眼前的夏英杰,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夏英杰绝对是最头铁的一个,但她对正义的追求也是最盲目的,也正是因为她这种性格和行为,有时候做事就会不顾一切,她不会瞻前顾后,也不会去想那么多,只要她觉得这件事不公平,她就会去努力反抗。
剧情中的五人组,最后混得最不好的人就是她,她的性格让她做不到左右逢源,也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死理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没人教她怎么去平衡,所以她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横冲直撞。
像陈一众,他同样正义,可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会考虑很多,有时候怯懦的性格会让他往后退,可夏英杰不会后退。
夏英杰的性格其实不太适合从事法学方面的一线工作,可国家法制建设的进步,就少不了她这样的人,就需要她这样头铁的人去横冲直撞。
这样性格的夏英杰,真的很难让人讨厌,尤其是对老百姓来说,他们需要夏英杰这样的人。
就像这次的流氓罪事情,张丽慧知道后,心中虽有不舒服,但却不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既然改变不了,那就默默地承受着。
可夏英杰不一样,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不满,就要发泄出来,就要找人诉说,所以她找到了周辰。
“不对,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这件事很不对,但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法律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有效。”
夏英杰很不理解:“为什么?法律创造出来就是让人遵守的,如果大家都不遵守法律,那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比起陈一众他们,她受到的冲击更大。
这个问题就很有深意了,即便是周辰,也无法准确回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回答不会让夏英杰满意,反而会让她更加地钻牛角尖。
“英杰,如果你实在是难以理解,可以去问问周老师,他应该会给你答案,但他说的那个答案是不是你想要的,我就不知道了。”
夏英杰沉默了,她只是难以接受,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她来找周辰也不是非要个答案,只是心里不痛快,想要找个人说说,宣泄一下心中的愤懑。
看到她这副模样,周辰说道:“走吧,去学校外面的小饭店,我请你吃饭。”
“现在吗?现在还没到饭点。”夏英杰疑惑地问。
“管什么饭点,只要饭店开门了,想吃就可以吃。”
夏英杰跟着周辰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店,一人点了一份肉丝面。
“英杰,我知道你因为这件事,有点不得劲,但你要明白,这样的事在全国范围内,总是会发生,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法律的错,而是那些不遵守法律之人的错,你没必要为了那些违法的人,破坏自己的心情。”
夏英杰戳着碗里的面条:“我也明白,可就是心里不痛快,你说我们学了几年法律,如果以后都是遇到这种事情,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尽我们的能力,打击这样的事情,我们无法杜绝,那就让它变少,还记得周老师跟我们说过的话吗,就是因为国家法制的现状,所以学校才会安排我们去基层实习,这是让我们积攒经验,从零开始。”
夏英杰沉默了片刻后,忽然抬起头,露出了笑容。
“周辰,你说的没错,我们从事法律工作的人,怎么能轻易被打击到,这次的事情提醒了我,也点醒了我,法治社会的必要性,我们要学会用法律来解决事情,一味地抱怨是没用的。”
“呃。”
夏英杰突然的醒悟,反倒是让周辰有点惊愕,这姑娘性格是真开朗,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
不过,这也挺好。
“心情好了?”
“想开了,就好了。”
“那还不赶紧吃,面都坨了。”
“啊?”
吃碗面,周辰和夏英杰并没有着急回宿舍,而是不急不缓地在校园里散步。
“再过些日子,我们就要去实习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毕业,一转眼几年就过去了,说实话,还真挺舍不得。”
“是啊,对于很多人来说,大学时光是最让人怀念的。”
周辰上过太多次大学,他知道在绝大部分人心中,最怀念的时光就是高中和大学时期,因为那时候真的是最青春,而青春也是最值得人怀念的。
“周辰,我们同学三年多了,我还没怎么听你说起过你老家的情况,你们老家那边好玩吗?”
“我们那边啊,谈不上好不好玩,不过有的城市还是风景很不错,比如金陵和苏市。”
夏英杰眼睛一亮:“苏市我知道,那边的园林非常有名,你老家离那边远吗?”
“虽然是同省,但距离也有几百公里。”
其实苏省好玩的地方真不少,只不过现如今旅游行业还不发达,很多旅游景点都还没有规划,现在就算去了,也看不到什么好看的风景。
要是二三十年后,那就不一样了,苏省绝对是全国范围内的旅游大省,能排在全国前几,能玩的地方太多了。
夏英杰听周辰说了一些老家的情况,然后她就说起了自己老家的情况,说她老家也很好玩。
“以后你要是有空的话,去我老家那边,我可以带你好好地玩一玩,我们那边好吃的也多,到时候我带你去吃。”
周辰笑了笑,回道:“好啊,到时候如果我有时间的话,肯定要去玩一玩,要是去了,也肯定找你。”
夏英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对了,我记得陈一众跟你们家是邻居吧?”
“算是邻居吧,不过我们两家住的并不是很近,但因为我们几年同学,我们两家关系挺不错的。”
上了大学之后,她其实很少跟陈一众单独相处,全班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也不多,因为他们不会刻意告诉别人。
在操场上走了两圈,周辰和夏英杰才分开。
刚一回到宿舍,陈一众就急切地把他拉到了桌旁。
“周辰,你帮我看看,我这段哪里有问题?”
见陈一众跟周辰请教德语,余高远和陆则铭也都是好奇地过来围观。
都住在一个宿舍,陈一众跟周辰请教德语,自然是瞒不过他们,他们知道周辰连德语都会,都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震惊过后就是释然,上次英语是这样,这次德语也是这样,他们严重怀疑,周辰可能还会别国语言,只是没有证据。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也就在这几天,新政策来了,周辰一直在关注着这个事情,新政策一下来,他就知道了。
作为法律系的学生,对于这些自然也都比较敏感,陈一众和余高远他们在宿舍的时候,也是谈论起这个事。
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真的明白这个新政策的力度,只以为是国家要严厉打击犯罪了,纷纷叫好,现在国内的治安形势确实严峻,必须要依法从严整治,才能使得治安情况变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之前犯了流氓罪和行凶未遂,只关了七天就放出去的闫晓军,又被派出所给抓了回去,等待判决。
就在判决那天,陈一众叫上周辰和余高远,还有夏英杰,一起去现场看了,最后的结果跟剧情中没有两样,主犯陈硕被判死缓,从犯闫晓军被判无期徒刑。
这个结果有人震惊,有人欢喜,不过作为法学院的陈一众等人,则都是很疑惑。
安静了许久的陈一众,终于忍不住问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陆则铭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他明白陈一众的想法,他自己也跟陈一众差不多。
可余高远却放下书,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陈一众震惊了:“还有什么问题?量刑这么重,判得这么快,这不符合法律程序啊。”
余高远道:“当前治安形势严峻,依法从严处理啊,有什么不对的?”
“当时那小子走关系被拘留七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判轻了呢?”
“怎么没有,我们当时就讨论过了,拘留七天太轻了,但是这次不一样。”
可余高远显然没听进去,他沉声道:“如果当时严格执法,流氓罪加伤害未遂,怎么也是劳教吧,如果当时劳教了,说不定这次就不会被重新抓回去,一众,咱们不能双重标准。”
陈一众道:“对,你说的没错,人不能双重标准,法律更不能。”
余高远打断说:“所以啊,对待所有罪犯,一视同仁,依法从严处置,为什么你偏偏纠结这个?书面分析谁都会,我也可以说这个案子判重了,很容易啊。”
陈一众被他搞懵了:“余高远啊,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哪个是真的?”
“都是。”
余高远毫不犹豫的回答:“当前形势下,一个是短期见效的猛药,伤身体,另外一个就是按部就班,照方抓药,治不了急症,你选哪个?”
………………
陈一众跟余高远互相争执了一番,结果陈一众却说不过余高远,准确来说,是说服不了余高远,然后陆则铭就加入了其中,开始帮陈一众跟余高远争辩。
可余高远根本不在乎谁来,他是坚定自己的想法,觉得没有问题,所以不管陆则铭举例子还是什么,他都是很严肃的回击,丝毫不退让。
二对一,说话也是越来越锐利,可陈一众和陆则铭依旧没有辩得过余高远,
周辰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争辩,也理解他们双方的想法,但陈一众和陆则铭显然是太嫩了,不是余高远的对手,虽然三人都有些情绪化,但论理智的话,还是余高远更理智一些,眼光也较为长远。
陈一众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太天真单纯,只能看到眼前的判刑,不会考虑更深远的问题,陆则铭也有自己的看法,但还有就是起哄,就是想要跟余高远辩一辩。
余高远也差不多,一开始的时候,还能理智的辩论,可他心里对陈一众本来就有点嫉妒,所以说着说着,情绪就上来了。
三人争的脸红脖子粗,可谁也说服不了谁,各自维持各自的观点,坚决不认同对方。
眼看争论不出个什么结果,最后反而被余高远各种嘲讽的陈一众,忍不住笑了,他站了起来,拍了拍睡在上铺的周辰。
“周辰,你来说说,这个判决到底正不正确?”
周辰看着三人不同的表情:“你们还记得我在啊,怎么,这是在让我站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