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的陈一众,不想回家,于是他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依旧只有陆则铭一个人,他躺在床上,听到声音,还以为周辰回来了,可一抬头,却发现是陈一众。
“咦,一众,你怎么回来了,没回家吗?”
“没回家,刚刚从胡老师那边出来,就来宿舍看看。”
“刚从胡老师那里出来,什么意思?”
“我不去留学了,我的工作分配也下来了,滨江市人民检察院。”
“又是滨江?”
陆则铭霍然坐直,满脸惊愕。
“你也要去滨江市?”
陈一众点头道:“嗯。”
陆则铭表情复杂,面带犹豫,可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一众,你老实说,你去滨江,是不是为了夏英杰?”
陈一众先是一怔,但随即就摇头说:“真不是,我本来是计划去留学的,可去了南余之后,我就改变了这个想法,比起留学,我更想去地方看看,我也没想到会把我分到滨江市,巧合的是夏英杰也分配到了滨江,但我真不是刻意的。”
陆则铭没有完全信,陈一众对夏英杰的心思,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可问题是,夏英杰不喜欢陈一众,反而喜欢周辰,如果他不认识周辰,那肯定是全力支持陈一众,可问题是,他跟周辰也是好兄弟,两边都是好兄弟,他没法偏啊。
“你们都要去滨江了,就把我留在京城,走,今天我请你下馆子去。”
陆则铭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安慰一下陈一众,于是拉着陈一众跟他一起下馆子去了。
两人点了两瓶啤酒,又点了几个菜,开始边吃边喝。
“老陆,我刚刚听你说,我们都去滨江了,除了我,周辰和夏英杰,还有谁?”
“还有余高远,你也被分配到滨江了,你说也真是奇了怪了,系里的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下子给滨江分配了四个人,就这么关照滨江市吗?”
“余高远?他也去滨江?”
陈一众还真不知道这个事,听陆则铭说了之后,一脸惊愕。
周辰去滨江,他已经从夏英杰的口中知道了,可余高远也去滨江,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陆则铭说道:“对,余高远也去滨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我跟他挺不对付,但这一次的工作分配,我也是没想到,余高远是有些问题,但他的成绩和能力还是有的,我之前也以为他大概率会留在京城,没想到啊……”
陈一众面色复杂:“那想来余高远肯定很不甘心吧。”
“肯定的呀,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能去最高检最高法,结果最后是去了比较偏僻,刚升为地级市的滨江,他心里能好受才怪,只不过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宿舍,看不到他什么反应。”
平时陆则铭跟余高远很不对付,总是会互怼互损,但这个时候,他反而没有笑话余高远的想法。
陈一众问道:“这个结果他肯定不满意,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去找老师。”
“我觉得肯定会,不过就算去找了,估计也没什么用,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除非他关系通天,否则根本不可能改变,但他有那么大关系吗?”
如果余高远真有关系的话,就不会被分配到滨江了,陈一众幽幽一叹,他也挺为余高远可惜。
陆则铭看着陈一众,悄悄地转移话题:“一众,你跟我说实话啊,你对夏英杰,是不是还没死心呐?”
陈一众急了:“什么死心不死心的,我跟夏英杰是从小就认识了,我们的关系不像你想的那样。”
“哟哟哟,在我面前还装呢,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小小的调侃了一下,但下一刻,陆则铭就表情很认真地劝说:“一众,我们是好兄弟,我也就跟你说实话了,你跟夏英杰,我估计是没戏;你知道吗,周辰的分配结果出来之前,夏英杰特意来找了周辰,说希望周辰能跟她一起去滨江,然后周辰就去找胡老师申请了,你明白我意思了吗?”
陈一众沉着脸,不说话,他一直知道夏英杰喜欢周辰,只是他们一直没有确定关系,所以他还抱有一线期望。
可如果真像陆则铭说的这样,那……
“周辰和夏英杰,他们算得上是你情我愿,郎有情妾有意,双向奔赴,除非他们之间出了很大的问题,否则就不可能分开;夏英杰的脾气是很大,一般人真降服不了,但是周辰是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而且夏英杰一到周辰面前,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们两人之间,我觉得不大可能出现什么大问题。”
其实他觉得陈一众也非常好,跟夏英杰倒也般配,可谁让周辰更般配呢,而且夏英杰明显喜欢的是周辰。
“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真男人,一众。”
陈一众一口将杯子里的啤酒喝完,轻轻地道了声谢。
跟陈一众一样有些失魂落魄的人还有两个,一个是余高远,一个是张丽慧。
余高远纯粹就是因为自己的分配问题,而张丽慧不舒服,不仅仅是因为工作分配,还有周辰和夏英杰的关系突破。
夏英杰正常生活中,是属于那种比较马大哈的性格,她跟张丽慧同窗好友四年,一直都没发现张丽慧其实也是喜欢周辰,只不过张丽慧是个内敛的人,平时都把情绪藏在心底,所以能看出这一点的人不多,最起码夏英杰没有发现。
自从确定了周辰会和她一起去滨江,夏英杰的心情就一直非常好,即便两人一个在法院,一个在检察院,但两个单位距离并不远,想见面的话,天天都能见到。
她心情好,所以在宿舍里就会和张丽慧分享。
而张丽慧呢,在没有确定自己的工作分配之前,她其实也很期待能去滨江,可今天中午,胡老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亲口告诉她,她的工作分配已经下来了,最高人民检察院。
毫无疑问,这是所有工作分配里,最好的单位了,可这却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只是她性子有些逆来顺受,学校都已经分配好了,她就算心中遗憾,但也不会表现出来。
如果没有夏英杰,她或许还会争取争取,可现在夏英杰和周辰几乎都已经摊开了,她就只能默默接受。
与此同时,周一仆家中,程兼济又跑过来蹭饭吃了,两人就工作分配这个事情,产生了争论。
周一仆觉得程兼济选择把余高远安排到滨江,是一个很不好的选择,因为之前程兼济就安排过余高远带领学生会,跟最高人民检察院有过几次接触,这也加深了余高远对留在两高的信心。
可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结果,所以周一仆才觉得程兼济做事很不合理。
可程兼济却觉得自己做的没问题,他很看好余高远,所以才会把余高远安排到地方,因为就算把余高远分配到了最高检,刚去的几年内,余高远也只能做些端茶倒水的杂事,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但去了地方法院就不一样了,有上升渠道,又能更好地了解地方法治,增强自身的法治水平。
要知道很多领导,都是从地方基层升上来的,如果余高远有能力,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本事杀回京城,到时候反而会得到重用。
他认为自己这是在精心栽培余高远,给余高远选了一条合适的道路,可周一仆却觉得他这么做不合适,先是给了余高远很高的期待,最后却又给他当头一榔锤,正常人都受不了,更别说余高远那种非常敏感的年轻人了。
程兼济不想跟周一仆讨论余高远这个事情,于是主动把话题转移。
“老周,我倒是有点奇怪,本以为你会给周辰走走后门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自己主动申请去滨江,呵呵,这小子真是爱美人胜过爱江山啊,你怎么没劝劝?”
周一仆道:“孩子自己的选择,我是不会干涉的,他去地方也挺好的,最起码是顺了自己心。”
这时,赵月桂走了过来。
“我本来还想跟小辰说说,可他非不让我说,留在京城多好啊,这下分去了滨江,想要见一面都不容易,真是的。”
好不容易碰到个跟自家很亲近的年轻人,现在却要跑那么远去工作,以后见面都难,她心里是真舍不得。
周一仆没好气说:“有什么不容易的,现在交通是不算发达,但想要见的话,也没有那么困难,我们当师长的,就应该尊重孩子们自己的选择,小辰和一众都是自己主动申请,所以我支持他们。”
“你就是个老顽固,跟你说,就是说不通。”赵月桂气呼呼地走了。
程兼济笑呵呵地说:“一众的选择倒是让我有点意外,不去留学了,反而主动申请去地方,很有个性,也很有想法,老陈居然还支持他,呵呵。”
周一仆:“一众这孩子也是有骨气的。”
程兼济摇了摇头:“其实我是不太赞同一众去地方,尤其是滨江市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那边的治安比较严峻,一众太善良了,性格也没有周辰坚韧,其实他最适合的是学术研究,比较适合走你这样的路子。”
这话说出来,周一仆没有反驳,陈一众的性格不如周辰坚韧,看着高高大大,但实际上遇到事情也相对比较软弱,所以他比较担心;而周辰呢,平时看着很温和,但遇到事情却非常强势,也有手段,所以周辰去地方工作,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适不适合,需要孩子们自己去体验,自己去经历,我只希望他们一个个都能好好的。”
…………
周辰跟夏英杰在操场上走了几圈,送完夏英杰,他回到了宿舍,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于是他拿着毛巾和盆,去水池那边清洗一下。
过了许久,陆则铭和陈一众才带着酒气回到了宿舍。
“你们俩这是去喝酒了?”
“是啊,本来还想叫上你的,可你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找不到你,我们就只能两个人去了。”
“一众,今晚不回家?”
陈一众在自己的床铺坐下:“不回家了,马上就要分配走了,以后可能也没机会在学校住了,还有几天,我都住宿舍。”
“周辰,我听说你也分配到了滨江检察院,我也分配到了滨江检察院,我们以后还是同事。”
“这不挺好的嘛,我们俩在一个单位,还能互相照顾。”
“对,不过应该是你多照应我。”
“互相照应,互相照应。”
陈一众依旧去滨江,那就说明剧情没有发生变化。
三人聊着天,忽然余高远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宿舍,还没走到床铺,人就倒下了。
“余高远。”
周辰三人立刻走过去,将余高远架到了床上。
陆则铭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哎呀,妈呀,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啊,酒味也太大了。”
他跟陈一众也喝了酒,但只是喝了啤酒,没多大味道,可余高远这醉醺醺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
余高远倒在床上,眼睛睁大,但却没什么神光,他用力地拉着陈一众,说起了胡话。
“你们知道吗,我,我被分配到了滨江,哈哈,滨江,一个地级市,哈哈,我可是学生会干部,优秀班干部,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会被分配到滨江啊?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余高远,余高远。”
陈一众想叫醒余高远,可余高远根本不睬他,依旧在那叨叨不停。
“陈一众,你,为什么呀?你学了那么久的德语,最后说不去留学就不去留学,凭什么呀?你很伟大,自己申请去地方,可我不想去,我就想留在京城,我是自私,但我就想去两高,我也有这个资格,可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还有你,周辰,你,你真清高,清高的很呐,我一直觉得你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可是,呵呵,你也主动申请去地方,地方到底有什么好,为了爱情?真是笑话,爱情有前途重要吗?”
“陆则铭,你说,爱情重要,还是前途重要?”
被余高远拉着的陆则铭,一脸无奈:“喝多了,真的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还那么多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