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先生?”
电话那头,冲野洋子完全不在状况中,忍不住问道:“是古栗先生想要找你参加节目吗?那个……我马上就要去录影棚了,回头我请你们两个一起吃饭?”
她现在是电视台的当家花旦,节目、电视剧、电影档期不停,反倒是没那么多时间去刷新闻,自然也就没有关注到今早才发布的灵魂侦探和沉睡的小五郎对谈的话题。
“啊,不用了,洋子小姐你先忙。”
柯南回过神来,匆匆挂断,把手机塞回毛利小五郎的口袋,用力踩了一下对方的脚背。
“叔叔!醒醒!”
“嗯……嗯?”
毛利小五郎眼皮颤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小兰?饭做好了?”
“不是吃饭啦!”
柯南急得又踩了一脚,“快点起来,目暮警部那边有发现了!”
“目暮……警部?”
毛利小五郎的脑子还没转过来,眼睛倒是又睁开了一些,左右这么一看,好似是终于想起自己在案发现场来着,不由问道:
“咦?他去哪儿了?”
“酒店的监控室!叔叔你快一点!”柯南抓着他的袖子往外拽。
“行了,别拽了……”
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跄了两步又揉了揉脖子,“我怎么又睡着了……”
他嘟囔着,跟着柯南走出402的房间。
……
监控室在一楼,穿过大厅右侧的走廊就是。
柯南推开门的时候,目暮十三正站在显示器前盯着屏幕。
酒店的值班经理坐在旁边,手里握着鼠标,得知4楼居然发生了两起命案后,急得满头大汗。
“目暮警部!”
柯南拉着毛利小五郎挤了进去,“有什么发现吗?”
目暮十三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打了一个哈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一样。
“……毛利老弟,你不是说要再想一些细节吗?”
“啊,有、有吗……”毛利小五郎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自己这个老弟啊!不是装睡就是装糊涂!算了……先不管他。
目暮十三实在不想把精力消耗在这上面,言归正传道:
“酒店的值班经理说,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监控只覆盖了楼梯口和电梯,客房的走廊是盲区……因为那辆黄色的敞篷跑车是昨天晚上开进来的,所以我们正在查昨天晚上四楼的监控。”
话音刚落,值班经理轻‘咦’了声,按下暂停键,将监控往后倒了几秒。
画面是灰白色的,角度从上往下俯拍,能拍到楼梯口和旁边一小段走廊。
值班经理将时间戳挪到昨天晚上的十点钟。
一道人影从楼梯口走出来。
黑色的大衣,黑色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点燃的烟,火光在灰白色的画面里闪了一瞬,人影就消失在了画面中。
大约3分钟后,他双手插着口袋走了回来,再次消失在了画面里。
“这个人……好像不是我们的住客。”值班经理又将录像倒回去看了一遍。
“没办法看清楚脸吗?”毛利小五郎凑近了围观。
值班经理把画面放大,利用录像机自带的功能进行锐化,调整对比度。
但监控在昏暗环境中采取的本就是红外夜视拍摄,再加上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张望,导致帽檐下的脸完全就是一片漆黑。
“他是不是戴着口罩啊?”柯南总觉得那帽檐下的阴影过于诡异。
如果是普通的阴影,哪怕光线再暗,皮肤多少也会有一些反光,鼻尖、嘴唇和下巴的轮廓应该隐约可见,但那个人的整张脸,从帽檐到下巴,都是一片漆黑,就像从一开始就在脸上戴了什么东西。
“笨蛋!”
毛利小五郎一记暴栗砸在柯南脑袋上,没好气道:“你没看到他手里的香烟吗!他正在抽烟,戴着口罩要怎么抽?难不成插鼻孔里抽啊?”
拜托,戴着口罩的话,也没办法把烟插在鼻孔里吧……柯南捂着脑袋缩了缩脖子,为了避免再次被赶出去,也不敢顶嘴:
“好痛!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你小子给我安静点!”
毛利小五郎又凑近屏幕,盯着那段录像循环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除了这个神秘兮兮的家伙,还有没有别的?”
“应该没有了吧,通常这个时间,住客们也都已经入睡了……”
值班经理点击开始,让监控画面以4倍速继续播放。
结果还没过多久。
又有一个身材敦实、留着短发的中年男子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副粗框黑边眼镜,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来到楼梯口后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探着头鬼鬼祟祟地朝那边张望了一下。
也不知是在观察先前那个黑衣人有没有走远,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这个人……”目暮十三眯起眼睛,还在辨认画面中对方的容貌特征。
“是古栗参平!”毛利小五郎惊呼出声。
“真的吗?!毛利老弟!”目暮十三猛地转头,又急忙看向屏幕。
先前,他抵达现场后,确实看到了古栗参平的尸体,只不过古栗参平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又被浓烟熏烤了那么久,脸上和身上满是黑色的血污和焦痕,除非是极其相熟的人,否则根本辨认不出原本的长相。
“就是他!我们之前还见过面呢!”毛利小五郎言之凿凿。
目暮十三盯着屏幕里那个探头探脑的敦实身影,沉默了片刻,“……毛利老弟,你怎么看?”
“嗯……”
毛利小五郎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摆出名侦探的招牌姿势,“很明显嘛,古栗先生那个时间出现在四楼,还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肯定是来见那个黑衣人的。”
“也有可能是他听到了那个黑衣人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柯南下意识接道,“所以才跟过去查看情况。”
毛利小五郎一怔,“你在说什么?那样的话,古栗先生为什么不报警?”
诶?
目暮十三闻言,错愕地转头看着他:
“因为他今天要行凶杀人啊,你刚才不是也推理了吗?古栗参平就是杀死堀田凯人的凶手,我们还在他的车里找到了带血的刀和衣服。”
“我……刚才推理的?”
毛利小五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你确定这是我说的’的茫然表情。
糟、糟了……
柯南站在两人的腿缝中间,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以往他弄晕对方后,都可以较为顺利地将案件破掉,次数一多,目暮十三只当沉睡的小五郎是为了维持沉睡的人设,倒也没有出现过明显的疏漏。
可这一次……他搞错了。
烟蒂不是古栗参平留下的,监控中还出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他根本就没有推理出完整的真相。
再这样下去,就要穿帮了!
“啊咧咧!好奇怪哦……”
柯南赶忙提高音量,“刚才那个人手里的烟是不是没有了?”
“烟?”目暮十三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就是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啊。”
柯南朝前挤了挤,“他被拍到的时候不是还在抽烟吗?走的时候好像是把手插进了口袋……”
毛利小五郎很是不耐烦,“抽一根烟也就两三分钟,那家伙肯定是抽完了烟啊。”
“可是!”
柯南急切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402房间里也发现了烟蒂,但那个房间并没有烟灰缸,堀田侦探是不抽烟的吧?如果能在楼梯口附近找到和现场那枚烟蒂品牌相同的烟头,是不是就能说明,这个黑衣人也去过402房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目暮十三恍然大悟。
由于‘毛利小五郎’的推理,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定古栗参平就是杀害堀田凯人,制造爆炸案的凶手。
之所以来查监控也只是想找到没能在车里发现的爆炸物线索。
可现在经柯南这么一提醒……如果这枚烟蒂能和黑衣人联系起来,那就证明古栗参平极有可能还有一个同伙!
目暮十三眼中精光一闪,立时对警员道,“现在去搜查四楼的楼梯口附近,寻找香烟残留物!”
……
……
某条街道的巷口,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停在阴影里。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就这么等了十几分钟。
琴酒从巷子里走出,拉开副驾驶位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时发出的闷响在密闭的车厢里一震。
伏特加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琴酒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后排座那张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的易容脸上。
叶更一看着窗外,尽管知道可能性不高,但没有看到除琴酒外的第二个人时还是小小地遗憾了一下。
“……”
车里没有人说话。
琴酒又看向伏特加,那张仅露出一只眼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伏特加跟了他这么多年,立时读懂了这一眼的意思。
大哥肯定是在问我Icewine这家伙怎么在……
“噢,大哥,Icewine说在附近办事,然后我们就遇到了。”
伏特加连忙解释,“因为他也看到日卖电视台的新闻,知道沉睡的小五郎要和什么灵魂侦探对谈……”
琴酒这才又看向叶更一,“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声音不高,但低沉的音色在密闭的车厢里还是非常有压迫感。
“没钱花的日子,你不懂。”叶更一头也不转,语气更是漫不经心。
“……”
琴酒实在不想搭理这个人。
气氛有些不妙啊……
伏特加赶忙接话道:“大哥,接下来去哪?”
“先开车。”琴酒冷‘哼’一声。
伏特加赶忙发动引擎。
保时捷缓缓驶出巷口,沿着街道前行。
帝森酒店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稍显沉默的气氛中,琴酒忽然开口:
“爆炸。”
“哦。”叶更一应了一声。
“死的什么人?”
“谁知道呢。”
“是……是那个灵魂侦探堀田凯人,还有一个日卖电视台的制作人,叫什么来着……”
伏特加抢答道,“据说是约了毛利小五郎去酒店谈节目,然后……”
“没问你。”琴酒冷声打断。
伏特加立刻闭嘴,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车厢里又安静了片刻。
保时捷在红灯前停了下来。
琴酒摸了摸怀里的手枪,轻叹口气,“朗姆说,最近有人在网上翻旧账。”
叶更一终于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谁的账?”
“羽田浩司。”
琴酒很干脆地说出这个名字,“你听说了?”
“贝尔摩德最近总是骚扰我,不得已过来看看。”叶更一一口锅甩给某千面魔女。
琴酒撩开银发,用两只眼睛隔着后视镜与叶更一对视:
“别插手。”
“呵,你说了算吗?”叶更一一副不是很领情的样子。
绿灯亮了。
伏特加踩下油门,让保时捷驶过路口。
“都说了是不得已……”
叶更一接着道:“你以为我有那份闲心来管这种破事?”
“……”
琴酒没有接话,而是从后视镜中挪开了目光。
但叶更一能感觉到,琴酒仍然在怀疑,又或者说是在确认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Icewine这家伙也真是的,不是说好了过来一起等大哥是为了说帝森酒店的事吗,怎么一开口又要上经费了……
伏特加觉得自己为了小组的和谐操碎了心,只得继续岔开话题:“呃,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去。”琴酒很是言简意赅。
“那Icewine……”
“在前面小路把他放下。”
“啧啧啧……”
“哦。”
伏特加应了一声,不敢多问。
保时捷在下一个路边停了下来。
叶更一很自觉,直接开门下车,连一句‘再见’都懒得说。
车门关到一半的时候,副驾驶位传来琴酒的声音:
“Icewine。”
叶更一手顿了一下,从车门的缝隙看进去。
琴酒也在侧头朝这边看着。
叶更一摆了摆手,“是真的,没心情拿你开涮。”
他很轻地关上车门,把大衣的领子往上提了提,随后双手插进口袋,沿着街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伏特加确定叶更一不会再折返回来,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大哥?我们真的回去吗?”
他多少也猜出来了,琴酒先前之所以会那么说,就是不想让叶更一知道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
而现在看来,人家似乎也没有跟下去一探究竟的意思。
这边,琴酒没有立时回应。
伏特加忍不住继续道:“那个……Icewine出现在这里,是不是……”
“是‘那一位’让他来的。”琴酒不打算让他乱猜。
伏特加一惊,“那一位?!”
琴酒掏出烟盒点了一根,“朗姆没收拾好的烂摊子,看来比我想象中要复杂一些。”
伏特加还在后知后觉,“呃,可是……大哥,Icewine什么时候说来这里是‘那一位’的命令了?他应该也是凑巧看到……”
“……”
琴酒推开车门,下了车。
伏特加还没反应过来,后排的车门已经被拉开,琴酒又坐了进来。
伏特加一脸茫然地看着后视镜里的琴酒,“大、大哥?我……”
唉,‘那一位’和朗姆间的纠葛还是不要解释给伏特加了……
琴酒揉了揉眉心,“别瞎想了,是Icewine那家伙,不满我们把他丢在路边,刚才故意没把车门关好。”
伏特加:“……”
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大哥这么了解Icewine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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