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早晨。
东京附近一座与世无争的海岛上。
桥本摩耶按下嗡嗡作响的闹铃,开始了他崭新的一天。
洗漱过后,惯例是早餐时间。喷香的面包配着黄油和蔬菜浓汤,旁边还放着切成片的熏肉火腿,餐桌旁摆着专人送上岛的报纸,斜前方的电视里还正播放着新闻。
桥本摩耶边吃边浏览着东京的第1手消息:最近这两天,那个烦人的新同事终于没再往岛上跑,这让他心里舒坦多了,没了那种家里进了人,时刻要被鸠占鹊巢的危机感。
不过看着报纸,渐渐的,桥本摩耶笑容逐渐消失。
“最近哪来的这么多爆炸,岸上那群家伙在折腾什么呢?……等等,这该不会是那个羽贺响辅搞出来的吧。”
桥本摩耶想到这,眉头皱了起来:“晚上来我这蹭安全设备,积攒好力气白天再出岛卷我?这家伙也太不厚道了吧!”
一边暗自咒骂着过分的新同事,桥本摩耶一边哗啦翻着报纸。
忽然,他手上一顿,看着一幅像是从监控里截下来的照片,目光定在了照片角落。
“这个身高,这帽子下面的两缕卷发……”桥本摩耶心里咯噔一声,“赤井秀一?!”
身为爱尔兰的前任心腹,兼半步干部,桥本摩耶当然对这颗银色子弹相当了解——而且乌佐大人的很多命令也和这个赤井秀一相关……
“所以岸上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跟赤井秀一有关?”
这个念头闪过,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出岛卷业绩的桥本摩耶,默默放松肌肉,瘫回了椅子里。
……算了,羽贺响辅这个蠢货想卷就卷吧,掺和跟赤井秀一有关的事,看他能活到什么时候。
“岸上真危险啊,还是我这里好。就是这个末位淘汰制……”
桥本摩耶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整个人相当纠结。
他走出门,隔着早晨湛蓝的大海,眺望着远处的城市。
正感慨着,忽然,他目光捕捉到了一道人影。
——斜前方的山崖上,有个小点正在那里动作……那居然是一个人!
桥本摩耶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返回屋子找了个掩体,同时从旁边的柜子里摸了摸,拖出一只箱子打开,咔哒几下就组合出了……一只长筒望远镜。
把望远镜架在肩上,从窗帘缝隙里往山崖上一看,桥本摩耶暗暗松了一口气。
山崖上的那个人,并不是像他想象中的一样在端狙击枪,或者准备居高临下的干点什么对岛不好的事情——那人在车辆敞开的后备箱前埋头找了一阵,拖出了一堆东西。
他把那些东西安装起来,很快,一架滑翔翼在山顶成型。
“来玩滑翔的?”桥本摩耶隔着望远镜,仔细辨认着那个人的脸。
虽然距离太远实在看不清细节,这个游客的脸上又戴了防风镜,不过大体的身形和发型还是能看清的。
那似乎是一个个子不高也不低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头褐色的短卷发,桥本摩耶拿着这两个特征跟自己脑子里的资料库比对了一下,没比出什么印象深刻的人,于是暂时把这家伙规划到了“陌生人”的行列里。
最近在这一带玩滑翔的人,其实比以前多了不少。因为前不久,这里刚出过一起和滑翔翼有关的案子——就是江夏他们住店的时候,凶手背着女明星的尸体用滑翔翼一路滑翔回了店铺顶部的那一起案子。
这件事情登报以后,吸引了不少想要复刻路线的滑翔人,店铺的生意都变得更好了一些。
因此确认了自己不认识这人,桥本摩耶就松了一口气。
他把望远镜装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忙了一会儿桥本摩耶再次走出屋门,随意往天边看了一眼,然后一下呆住。
——玩滑翔翼的勇者从山顶一跃而下,然而他滑翔的路线,却并不是桥本摩耶看惯了的那一条。
他的滑翔翼似乎出了大问题,被山风一吹,乱七八糟地偏到了海上。然后他就像伊卡洛斯之翼里面那个倒霉的主角一样,滑翔翼彻底散架,他像个陀螺一样被风吹着,从百米高空轰然砸落到了海面上。
溅起的巨大水花,让桥本摩耶一个激灵,隐约觉得全身上下都疼痛了起来。
“这个高度,用那种姿势砸到水面上……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往天堂飘了吧。”
桥本摩耶沉默许久,默默取出了手机,按下了110。
这算什么?
白捡的业绩?
……
第2天。
警视厅的待客厅里。
目暮警部捏着厚厚的一沓资料,一个头三个大。
前天那场酒吧爆炸的案件还没能找到嫌疑人,一转头,昨天早上就又死了一个。
桌对面,高木警官对热心证人桥本摩耶讲述着大致情况:“昨天遇到滑翔翼事故、不幸身亡的死者,名叫曾根久男,他是一位中提琴演奏家。”
江夏:“他也是堂本音乐学院的第1届毕业生?”
高木警官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他跟前三个死者是同一届。”
江夏:“案发现场找到了长笛的头管?”
高木警官又点了点头,沉重之余却又有一丝轻松:“长管的三个部分都凑齐了,虽然很遗憾有四位市民遇难,但接下来,这起连环杀人案应该要结束了。”
江夏却摇了摇头:“乐器凑齐,按照那些变态的想法,接下来就该是一场盛大的演奏了。”
桥本摩耶:“……”
之前他打电话报警,被警方当作目击证人邀请到警视厅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江夏。
——警察破案的方式,他其实也略有耳闻。要是江夏这个名侦探不去,那些警察狗急跳墙拿他当凶手,事情就太糟糕了。
“说起来,我记得江夏先生对乌佐大人潜藏在幕后这件事,好像隐隐有所察觉,变态什么的……这是在当着我的面辱骂我的上司吧。”
岂有此理!先当做没听见吧。
这是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之间的斗争,自己一个半吊子华生,还是尽量先低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