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鹫尾警部破音的尖锐声音里,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警员们呆愣片刻,嗷一声欢呼起来。
——鹫尾警部说得简单,但实际执行起来,比对指纹可是个超级大工程,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这项工作至少是有成效的,有个进度条能够看到,而不像找到珠串之前的工作,完全是无头苍蝇一顿乱飞。
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至于现在……进度条一下被侦探推到头了,谁还愿意从头再走一遍!
“哪位是凶手?快请坐!我们这里就缺你这种不给警察添麻烦的人。”警员们哗啦围了过来,望向众人的目光无比热切,仿佛正看着一块宝藏。
岛津匠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有这么受欢迎的一天,而且不是在棒球场上。他刚迟疑地举了一下手,就被一群警员围住,乱七八糟地带进了旁边的房间。
立石直野和鱼住响四郎都看呆了:“他……他们没事吧?”
“没事,正常流程。”江夏望向鹫尾警部,“那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鹫尾警部下意识的一个立正:“请放心!”
说完才愣了一下:不对,这明明只是一个侦探,我为什么在拿对上司的态度对他!
不止岛津匠,江夏装在袋子里带去的神送箭,也被警方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桥本摩耶低调围观,一边思索:“……”三把神送箭,死了三个人,但有一个不是被神送箭杀掉的……这到底算是圆满还是不圆满呢?
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是因为江夏的打岔,导致最后的自杀谢幕没能进行下去。
“不愧是江夏,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他能打乱乌佐大人的剧本了。”桥本摩耶叹了一口气,再次感觉到了夹在两个天才当中的压力:
“希望江夏没看出我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次的案子里来的……就算看出来,也请他继续跟幕后黑手较劲,不要跟我这个无辜又可怜的倒霉中间人计较……”
……
虽然严格来说命案需要保密,但这里毕竟只是一个小村子,警局里到处都是熟人。没多久,已经破案的消息就传的满天飞了。
毕竟对这座平静了很多年的小镇来说,突然发生的这一起连环杀人案,已经足够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酒店里,刚来换岗的前台凑到同事身边,兴奋地小声嘀咕,“案子破了,凶手抓到了!”
“真的?太好了!”另一个前台很是高兴,“虽然那些人无耻地跟名侦探勾结在了一起,但果然邪不压……啊!”
她无意间瞥向大门,居然看到她心目中的命案凶手走了进来——那三个疑似在刷不在场证明的可疑人员,竟然没蹲警局,而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冷不丁出现的效果,跟看完恐怖片一回头发现主角怪物蹲在背后也差不多了,前台忍不住惊呼出声,几乎是下一瞬,那两男一女三个黑衣人,就齐刷刷望了过来。
三人精准锁定了尖叫出声的前台,又顺着她的视线望了回去,地下天上寻找了一阵,没找到尸体,只好又疑惑地重新看向了前台。
前台被他们盯得浑身冷汗,拼尽全力才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抱歉,地有点滑,我刚才差点绊倒。”
这听上去明显是个借口。
于是那三双视线又齐刷刷变得狐疑起来,审视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她。
前台一瞬间只觉得被两台黑暗仪器扫了个ct,她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硕大的压力,就好像正面对着某种杀人如麻的天敌一样……这三个人果然有问题!
她的手都忍不住想去摸旁边的座机,却又很怀疑警方能不能及时出警,好在这时,那三束目光收了回去,那三个人也收回视线,一下就重新变得低调了起来,刚才那古怪的压迫感,仿佛全都是她想多了带来的错觉。
直到这时,江夏才朝这边看了过来。这个名侦探好像没发现刚才那古怪的一幕,两边视线一转,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又继续往房间里走了。
等一行人从视线中消失,两个前台颤颤巍巍地对视一眼,然后连班也顾不上上了,冲出去就到处打听案件的情况。
——其实本来是想报警的,只是半路听说,凶手并不是她们想象中的那一伙外人,而是本地的一个天才高中生。
“……居然是这样?”
得知了真相,两个翘班的前台溜回原位,茫然地发了一会儿呆,她们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看的侦探小说太多了其实也不好,看谁都像是坏人——还好咱们只是自己私下里想一想,没有跑过去当面跟客人说什么,否则那可就太丢人了。”
另一个前台深有同感的点头,她一边为自己刚才之前的假设尴尬得脚趾抠鞋,一边却又有些疑惑:“可是如果不是为了不在场证明,他们为什么非要站在咱们能看到的地方聊天?”
同事想了想:“可能比起房间里,他们更喜欢在这种公共场合闲聊给其他人看?”
两个前台琢磨起了客人们的古怪爱好。
另一边,回了房间的库拉索,已经调出了整个酒店工作人员的所有资料。
仔仔细细查了一番那两个前台,确认了她们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古怪背景,也没有雇佣兵之类的过硬技能以后,一位谨慎的组织成员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同时一阵庆幸:“虽然暂时没查出什么问题,但这两个人的眼神绝不简单,这座酒店果然有问题——我这些天天天啃生菜,并不是没事找事跟自己过不去,这种防御措施,绝对是有意义的。”
……
在酒店里歇了一阵,等快到黄昏的时候,地面逐渐干涸,江夏他们又重新出门,来到了北之泽初中。
立石直野和鱼住响四郎早就已经等在了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几乎都已经忘了埋在这里的时空胶囊,如今一切结束,是时候把那枚多埋了几天的胶囊从土里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