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在话唠的同事并没有让他失望，铃木园子挠挠发卡，嘀咕着，“这地方一阵晴一阵雪的，要是长时间没人发现，凶手好不容易造出的足迹就会被雪盖住，这样一来，反倒没法伪装成心脏病发作了，因为谁也不知道雪地底下究竟有多少串脚印。”
毛利兰也想到了这些，有些紧张：“也就是说，那个凶手很笃定我们会通过这里？”
这么想着，一行人忍不住移动目光，看向了旁边还没回过神的女前台。
远野水树冷不丁发现自己成了目光的焦点，吓了一跳，连忙道：“我们的徒步活动，路线都是固定的，现在还没到你们想去的那段路，我们出发的时间又很准时——知道这个活动的人只要看一看路线图，就能推测出我们会在什么时间经过这里。”
……倒是也对。
冲矢昴暗暗点头：而且眼前有且只有一个嫌疑人，以乌佐大人的剧本，应该最少再揪出两个才对。
一边想着，他一边抬头环视周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隔壁一片郁郁葱葱的雪林上面。
“是错觉吗，总感觉那地方好像有人。”冲矢昴吓了一跳，片刻后又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有些惊悚的想法，“应该是我想多了，站在这片有阳光照射的雪地上都这么冷，要是缩在山林里，现在得冻成什么模样……”
……
斜对面的山林里。
朱蒂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冲矢昴的目光移开，她才重重呼出一口气，小声问旁边的人：“我被发现了吗？没有吧，应该没有！”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
理论上来说，冲矢昴刚才扫过来的那一眼漫无目的，不像是发现了林中有人，但实际上……
朱蒂小心翼翼地挪到灌丛后面，这才坐起了身，她心有余悸地说出了赤井秀一的心声：“那具尸体，真的不是乌佐故意放在那里给我们看的吗？我们的踪迹难道已经暴露了？”
今早诊所那边聚了不少人，赤井秀一怀疑桥本摩耶他们不会按照原定的徒步计划行动，于是就没提前到山上蹲守——这种冰天雪地，就算是他，也只想尽量缩短留在山里挨冻的时间。冻得难受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会降低他的反应速度，让他难以应对乌佐随时可能伸过来的黑手。
可谁知东京来的那一伙人，居然并没有掺和植物人醒来的事——围观了一下那群发小探望冬马以后，江夏他们就跟着前台出发，前去徒步了。
赤井秀一于是先一步进山，朱蒂也跟上帮忙。结果匆匆赶到地方以后，他们看到的，是一具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男尸。
那人端端正正地摆在他们视野中央，简直像专门给这个点位准备的观赏品，朱蒂吭哧吭哧爬了半天山，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刚歇一口气，一抬头看到这一幕，差点吓得嗷出声来。
……然后两人就琢磨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并警惕地观察四周有没有藏着陷阱，没等弄明白什么，江夏他们一行人就到了。
“原来是摆给他们看的啊。”朱蒂重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随之松懈，然后就差点乐极生悲，撞上正好看过来的冲矢昴的视线。
她刚刚松掉的气，又哧溜一下原样吸了回来。
“这是警告吧？”等冲矢昴移开视线，朱蒂的警惕瞬间重新拉满，“乌佐是不是真的发现我们了？他怕我们误以为他没在针对我们，还特意让冲矢昴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种嚣张的挑衅，不管怎么看都很像乌佐的作风！
旁边，赤井秀一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并未出声。
以往他不爱说话，是担心把事情告诉同事以后，同事们不慎泄密，引来变数。
而现在他不爱说话……是因为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在关于乌佐的事情上，他的分析往往都是错的。
……不得不承认，乌佐的确是这些年来他遇到的最麻烦的对手，和以往那些武力值强悍的悍匪不同，乌佐甚至还没暴露他的武力，只靠那不可捉摸的行为，就弄得他们这队FbI差点分崩离析。
也还好自己这队成员，有着一个绝对的王牌核心，数年来赤井秀一积攒下来的威望，轻易不可撼动。
而要是随便换成其他队伍，赤井秀一非常怀疑，东京的报纸上早就已经开始刊登“外国人连环互杀案”之类的新闻了。
可即使如此……
朱蒂：“我总觉得咱们的盯梢和蹲守，其实没什么意义，要不咱们先撤远一些，等乌佐以为咱们走了，再回来观察？”
赤井秀一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以往自己不管做什么决定，得到的都是无条件支持，但现在同事们望向他的眼神，已经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动摇和怀疑，就连朱蒂都是如此。
“绕一圈再回来也是一样。”他只得开口，“而且谁能保证，乌佐的目的不是让你产生这种想法，然后像这样把我们调走？”
朱蒂：“……”也对哦！
我怎么会提出那种建议来……我又被乌佐操控了？？
她隔着深色帽子，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直到一头金发都有了静电，才觉得稍微冷静了一些。
然后果断用放弃思考的方式，防止自己被进一步操控：“那怎么办？”
赤井秀一：“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离开。你还没发现吗？乌佐在这趟的旅行上花费的时间太长了——走了这么远，出了这么多命案，他绝对所图不小。”
他擦了擦手中的狙击枪：“既然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那就让他计划的一切都无法顺利进行——只有留在这，时刻观察他部下的动向，我才能第一时间在关键时刻做出阻拦，以一个节点为支点，全盘打破他的阴谋。”
“他的阴谋……”朱蒂喃喃两声，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之前在悬崖湖底，他好像邀请过你去做他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