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莉瘫坐在地上,她不敢再去想救人一事,满脑子都是如何自救。
自救?
眼看着明奇的眼睛与人头都分了家,王显的身体甚至扭曲成了S弯,还救什么?怎么救得了?
她只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还有审判鬼的阴损!
那只鬼时刻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孟吉平的事刺激到了它,因此后续的安排进行了残酷的升级,乃至不通情理的变异。
这不是酒店任务,连那虚伪的规则公平都不存在了。
审判鬼想杀人就能杀,所谓的死亡逻辑其实完全不需要讲道理,如果它发觉有人被救下,那么后面这种“意外”就可以不再发生。
而这件事对于姚莉来说,等同于死亡的宣判,如果后面真的会发生猜测的事情,那她的结局只会比眼前两人还要更差!
李观棋的眼睛通红,他就站在门口,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盯着王、明二人的惨状。
他那颗清澈多智的大脑,快速扫描着两人之间那诡异的牵绊,到底有无分开的可能,到底有没有解救后能够生还的几率。
但眼前的情况,哪怕不是他李观棋,就是站着一个瞎子都能得到精准的判断。
一旦生路说出口,灵异力量消失后,两人将立马断气,成为撕裂的尸体。
没有可能生还……
绝望的气味,正在逼仄的房间中扩张着,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内心,瓦解着他们一开始的勇气。
就连潼关,也想不到任何方法,只有认命。
王显与明奇,是必死无疑的,也是必须舍弃的。
现在该思考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是救人了,应该寻找那只鬼到底藏在了哪里。
在不设规则的第十监管事件中,一旦鬼物展示出了破坏规则,甚至践踏规则的行为,那么解法就只能是用异色瞳逮捕它。
“时间暂停!”
而在这个时候,李观棋的视角与潼关并不一样,他依旧不愿放弃,想要放手一搏。
他没有时间性罪物,仅剩下身上穿着的那件大白长衫,在此时开始泛起了鲜艳的红色。
只见李观棋用匕首划破了掌心,将鲜血喂给了长衫上那条浅显到近乎不可见的白龙,使其逐渐传出了一抹生气,一抹诡异的鲜活。
对抗性罪物,到底有没有效果,没人能知道,但这是他能用的最后一件罪物了。
李观棋与潼关不一样,他是有救人职责的,现在陷入死亡倒计时的是他的店员,所以无论怎样,他都不得不救人。
姚莉的目光迷失中带着憧憬,她坐在地上,痴痴地仰着头,那条血管里流动着血液的白色惊鸿,声势不大却带着犀利的风声,直扑看似不堪一击的钟表。
一大一小,一动一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后者都远远没有抵抗前者的能力。
但结果究竟会如何,其实在事发前就有答案的。
潼关连看都没有去看,他关心的是前前后后两个房间,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
此前,一直都是一间房对应一个受害者,可为什么偏偏这间房里是两名受害者,且是如此高度绑定,又必死阶段的呈现?
他不认为审判鬼真的如此情绪化……
孟吉平被救了,就会导致它怒极,致使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审判仪式?
不会的。
因为,这场死亡游戏,本就上演着闯关者救下受害者的剧情,可能真有人被救下,反而它才会觉得有趣。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本来这间房中,就是王显、明奇的双人房。
死亡游戏没有意外,所有的安排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下来的,不存在救人、不救人。
潼关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复杂了。
按理说,游戏进展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出现阶段性的转变……
也许,只有是游戏收尾之时!
“但这不可能,这结界不会永无尽头。
审判鬼既以审判、惩戒为手段,那么结界的空间就必然与人数挂钩。
几种罪就是几个人,几个人就是几间房。
可现在出现了两人共有一间,且步入游戏收尾阶段,就说明……”
潼关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有关审判鬼的深层规则,只差一层窗户纸,但以当前的信息,他却找不出戳破窗户纸的契机。
而与此同时,长衫所化的白龙,在血液的喂养下,终于带着犀利的风声,撞上了倒计时钟表。
至于结果,从姚莉脸上那惨败如纸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在审判鬼的结界中,不利用规则或异色瞳直接逮捕,没可能会出现强行破解的可能性。
“暴怒、暴食、懒惰、贪婪、嫉妒!”
李观棋的眼睛红的像要滴出血来,他的目光比姚莉还要令人心惊。
其实他的压力,一直以来都是最大的那一个。
这一点与潼关很像,他们都是那种为了心中枷锁,将自己所束缚的那类人。
束缚潼关的是父母的真相,捆绑李观棋的是店长的责任。
倒计时还剩下三十秒,时间仿佛在一次次的救援中,流逝得更慢了,也让他有更多可以试探的机会。
李观棋心底是有预期的,如果一旦进门就看到六个店员的尸体也就罢了,但事实上明明一个都没死,反而是一个个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种事,对于他而言简直是最大的酷刑,是最接受不了的现实。
“色欲!”
李观棋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已经束手无策,只待等死的姚莉,第一次正式地认定了那个令人不安的猜测。
“还剩最后一宗罪,傲慢。
那只鬼想要看到的是,一宗罪、一种审判、一种死法、一次救援的阶梯型模式。
我一直都在它的框架内行动,原本是想尽全力救下更多的人。
但现在它一丝活路都不愿留下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再臣服在这条框架之内。”
姚莉困惑地抬起头,她看到的是一个精神严重透支,被现实折磨疯狂的男人,一直以来的沉稳,在此刻出现了些许崩塌。
潼关的神智都隐藏在王显、明奇二人体内,但听到李观棋的话语,也不由得心头猛地一震。
他发觉,自己必然是与李观棋在某些地方,存在了信息差异。
可能由于李观棋,一直处于这场游戏的真实之中,所以他考虑到的事,潼关无法感同身受。
眼前,同样的一个情况,两人因不同角度,得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论,乃至做法。
潼关想做的事,尽快找出结界的边界,以逮捕审判鬼为唯一途径。
但李观棋思维不同,听这个意思,他似乎要从七宗罪的七个人入手,试图做出一件事来。
如果按照这个想法的话,那么他要做的事,难道是……
“最后一人,我要提前去找一直没出现的那个‘傲慢之罪’的受害者,墨家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