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云徵坐下去：“军中不供应炭火，洗了你要怎么烘干？没这些晚上冻得受得了？”
容兕没话说了，看了看油腻腻的被窝坐到帅椅上去窝着。
云徵换了盔甲过来蹲在她面前：“天冷，你还长着冻疮呢，别去碰凉水，今天太晚了，明天就让阿九去城里买新的来给你换上。”
“你不是要和士兵同甘共苦吗？”容兕看着他：“你一个人换了像是什么样子？”
云徵苦了脸：“我也想给边关这二三十万人全部换了啊，可不是没钱嘛，一年拿两次军饷都快把老蔡逼疯了，我要是再伸手要钱，他不得吃了我？”
容兕鄙夷的看着他：“长安城里那么多大户，谁家抄了都能弄出一两百万银子出来，可是个个都只知道整天哭穷，包括你，你穷，可我有钱啊！”
云徵嘴角抽了抽：“那不也是我赚的？”
“不许顶嘴。”容兕推他的脸：“难道你和我要分这么清楚啊？”
云徵：“......”
他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哄着容兕将就一晚上，她倒是很听话，裹着自己的大裘一整晚都没把脑袋露出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云徵就起来了，穿上盔甲冒着大雪去巡营，容兕起的也很早，自己在营里溜达了一圈，特意去伙夫营看了一圈，结果只看见了几大锅正在煮的土豆白菜和粥。
容兕有些不相信：“就吃这个啊？朝廷的补给呢？我昨天还看见不是在杀猪吗？”
烧火的壮汉笑道：“朝廷每年就给那么点东西，这么多人一顿都不够分，杀猪是害怕天气太冷了猪羊给冻死，所以送来就赶紧杀了，然后埋雪里藏着等除夕了又熬肉汤，这样每个人都能喝上一口带油花的，不过等攻下妖石窟，大家就都有一口肉吃了。”
容兕笑不出来，看了看锅里炖成糊糊的土豆白菜走开。
云徵端着早饭回来的时候，容兕正在书案上写东西，认真的都没看他一眼。
“这么认真呢？”他把早饭放下：“写什么？”
容兕瞟了一眼，只有一大碗白菜土豆和尖尖的一碗米饭，旁边还放着一只小碗和两双筷子。
她继续写：“算账。”
云徵把米饭扒进小碗一些：“算什么账？”
“我们带出来的银票和我的首饰，总计有三万两，差不多可以买一千五百头猪或者是一千头羊和二十只牛，如果是买被子，加上布料和棉花，最多只能置办三千多个人的，所以我在考虑这钱应该怎么花。”
云徵夹了一块软软的土豆给她：“怎么想起算这个了？觉得边关艰难想要用家私补贴？”
“嗯，好歹是保家卫国的将士。”她看着那一大碗土豆：“就吃这些东西。”
云徵笑了笑，把小碗和筷子给她：“燕国百姓有一千多万，军队有六十多万，但是每年的税银却只有五六百万，想要吃的好很难，你知道为什么吃的是这些还有那么多将士愿意从军吗？因为不从军，他们连吃饱都很难，家私补贴是很实在，也的确能添补许多东西，但我是武将，我用家私添补士兵，是给自己加一条灭门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