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怀谷昏死过去后,彩鸟与黑色怪虫的搏斗进入了白热化。
怪虫在彩鸟的攻击下外壳不断的破裂剥落,它很快又吸附周围的虫尸残骸重新修补,仿佛永远消耗不完。
彩鸟身上的金光开始暗淡,连续喷出的火焰变成了零碎的火星,长时间的恶战消耗了它太多的能量。
当怪虫的口器再次收紧时,彩鸟发出一声凌厉决绝的长鸣,它猛的振动双翼耗尽体内残存的能量,周身迸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缠绕在身上的口器全部被震断。
摆脱束缚后,彩鸟用利爪抓起一大块虫尸冲天而起,踉跄的朝着远方飞去,崖底的巨虫发出不甘的嘶嘶声,几条断裂的口器在空中无力的挥舞着。
彩鸟的身体在高空中摇摇晃晃,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不断渗出,在夜空中洒落下一串串细碎的光点,像流星般转瞬即逝。
掠过山林、河流、村庄,它挣扎着飞回了古田镇附近一处隐秘的绝谷之中,扎进了一个藤蔓掩盖的巨大山洞里。
这个山洞蜿蜒曲折,越往里越开阔,大约飞进去一百多米后,洞壁上出现了无数散发着萤光的小石子,就像满天的繁星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洞穴深处有个巨碗状的巢穴,由无数的彩色羽毛和树枝编制而成,里面蜷缩着一只拳头大的小彩鸟。
小彩鸟身上覆盖着一层浅金色的绒毛,翅膀上的羽毛还没长齐,它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来,看到大彩鸟后发出惊喜的啾啾声,扑扇着稚嫩的翅膀跌跌撞撞的从巢穴中跳出,朝着大彩鸟飞奔而去。
大彩鸟松开口,把叼着的那一大块虫尸放在地上,小彩鸟立刻扑了过去,用小爪子按住虫尸大口啄食起来,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大彩鸟低下头用喙轻轻梳理了一下小彩鸟头顶的绒毛,随后侧躺在地上,温柔的注视着正狼吞虎咽进食的小彩鸟,金色瞳孔中的光芒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
小彩鸟终于吃饱了,它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转过身来,蹦蹦跳跳的来到大彩鸟身边,笨拙的梳理着大彩鸟沾满血迹的羽毛,发出撒娇般的鸣叫声。
大彩鸟没有任何回应,小彩鸟啄了啄母亲的翅膀,拱了拱母亲的头,发出了困惑的叫声,它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理它了,也不明白母亲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冷。
小彩鸟想母亲大概是累了,它不再叫唤,静静地挨着大彩鸟的身体,把脑袋埋进大彩鸟颈窝蓬松的羽毛里一动不动,等待着母亲醒来。
一天,两天,三天……
半个月后,大彩鸟的尸体化作了金色的骨架和一堆彩色羽毛,小彩鸟好像明白了什么,发出了悲痛的哀鸣。
小彩鸟吃力的衔来树枝和碎石,在大彩鸟的遗体上堆砌起来,它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立起了一座小小的石冢,把母亲留下的一支金色羽毛小心翼翼的插在石冢的最高处。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彩鸟开始独立生活。
那块虫尸还剩一大半,它似乎不会腐烂变质,一直保持刚带回来时的样子,小彩鸟每日啄食几口就觉得腹中饱足,浑身充满了力量。
小彩鸟身上的金色绒毛在快速蜕变为绚丽的彩色,它发现自己嘴里偶尔会冒出金色的火星,抖动羽毛时会有细碎的金色光点洒落下来,它惊喜的试了一次又一次,慢慢的学会了控制。
小彩鸟兴奋的飞到母亲坟前,喷出一小串金色的火星,又抖落了一片金光,想要给母亲看看自己的进步。
可这次没有母亲温柔的目光注视它了,小彩鸟落寞的收拢翅膀,安静的蹲在坟边紧紧的靠着。
虫尸终于吃完了,此时的小彩鸟羽翼渐丰,个头没长大多少却已经可以稳稳的在山洞中自由飞翔了,它开始尝试自己外出觅食。
绝谷中虫蚁不少,甲虫、毛毛虫、飞蛾、蚱蜢,还有各式各样的野果,小彩鸟不挑剔见啥吃啥,可它吃再饱也总觉得体内的能量不见涨,火星喷不出来了,羽间洒落的金光也变得稀少。
古田镇郊外,秋色正浓。
巴掌大的小彩鸟在灌木丛上空盘旋着,它在这片区域转悠了小半个时辰了,捕获了不少普通虫子,可肚子还是没填饱,它有些沮丧的落在枝头上休息了片刻,正打算换个地方碰碰运气时,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抹异常的颜色。
灌木丛下方的落叶间,一只紫色的虫子正在缓缓爬行,它长长的触角,背部还有一圈圈细密的金色纹路。
小彩鸟歪着脑袋盯着紫虫看了几秒钟,突然精神一振,它感受到了这只虫子散发出的能量气息,直觉告诉它只要吃掉这只紫色虫子,它就能获得不少能量。
兴奋的小彩鸟毫不犹豫的张开翅膀,像支离弦的箭俯冲下去,可它还是太年轻了,缺乏狩猎的经验。
它只顾盯着那只紫色虫子,没注意到周围灌木丛中潜藏的危险,就在它吞下紫色虫子的瞬间,一条胳膊粗的大黑蛇猛地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小彩鸟的身体。
大黑蛇的尖牙深深的嵌入小彩鸟的皮肉中,剧痛传遍小彩鸟的全身,小彩鸟惊恐的挣扎着,拼命的扑腾着翅膀。
它想吐出火焰来烧这条蛇,可体内的能量不足以支撑,绝望下它发出了尖锐的啾啾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千钧一发之际,一块拳头大的尖锐石头狠狠的砸在了大黑蛇的身上,大黑蛇吃痛下意识的松开了口,小彩鸟趁机拼尽全力挣脱蛇口跌落在草地上。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气鼓鼓的站在不远处,她是古田镇林员外的千金林婉若。
今日她随父母到郊外踏青,和哥哥林安追逐嬉戏时听到了小彩鸟的悲鸣声,循声过来一看,正好撞见大黑蛇咬住小彩鸟的场景,她二话不说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就冲了上去。
被激怒的大黑蛇扭曲着身子扑了过来,林婉若吓呆了。
“妹妹,快跑!”
随后赶来的林安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尖叫起来,附近的几个护院家丁闻声飞奔而来,刀辊齐下一通砍砸,瞬间把大黑蛇斩成了数段。
跑过来的林德夫妇赶紧抱起林婉若检查,发现她脚裸处被蛇牙划破的口子大惊,立刻命令下人备车回城找大夫。
林婉若在母亲怀中挣扎,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彩鸟哭喊道:“小鸟!救小鸟!带它一起!不然我不走!它好可怜!”
急得额头冒汗的林德知道女儿的倔脾气,他赶紧对旁边的家丁挥了挥手:“用帕子把那只小鸟包起来带上,快点!”
家丁急忙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小心的托起小彩鸟,林婉若执拗的伸出手来:“给我,我要抱着它!”
马车上林婉若把小彩鸟捧在手心,看着它半睁半闭的眼睛轻声道:“小鸟,你别怕,我带你回家,我会救你的。”
车夫的鞭子甩的啪啪作响,马车朝着古田镇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