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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霜冻壳层层叠叠地堆积，如同一座正在生长的冰晶山脉。
不眠者蹲伏在冻壳最深处，灰白色的永冻魔盔覆盖了它的全身，只留下一双冰冷的瞳孔露在外面，这双瞳孔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顽石的耐心。
莫凡徒步向前。
他所过之处，古地穴的地面开始起伏、翻涌、变形，岩石不再坚硬，变成了流动的泥浆；矿脉不再稳固，变成了扭动的长蛇，整个地下世界都像是在莫凡的掌心中融化、重组、重塑。
地脉鲲兽持续不断的从土浪中跃出，簇拥着一位古老君王那般向前推进。
每一头鲲兽的身长超过百丈，背脊如山脊，腹部如深渊，每一次翻身都会掀起一场夸张至极的土石风暴。
它们撞向星霜冻壳！
“轰隆隆~~~~~~~~~”
撞击声沉闷得像是天地本身的脉搏，冻壳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吸收了火热能量的星霜晶石开始碎裂、剥落、化为齑粉。
第一波冲袭结束后，第二波地脉鲲兽紧随其后。
莫凡的掌心在不断收缩与舒张，每舒张一次，就有一头地脉鲲兽从土浪中跃出。他根本不是在施法，更像是在放牧，这片古地穴就是他的古牧场，那些岩层就是他的古牧群。
冲击、崩腾、翻滚！
古地穴的天穹在震动，穹顶上那些悬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水晶钟乳石在剧烈摇晃，有的被震断坠落，砸在冻壳上，碎成漫天的水晶碎片。碎片在空中折射着地火与星霜的光芒，将整片地穴映照得如同一个万花筒般的世界。
那些星霜冻壳在持续垮塌，那些被不眠者精心布置的冰霜兵阵，在地脉鲲群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城墙，看似坚固，实则经不起真正力量的碾压。
不眠者的永冻魔盔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裂纹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就像是在冰面上投下的第一颗石子，下一秒，更多的裂纹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魔盔的表面织成了一张密如蛛网的裂痕图谱。
“你……”
不眠者的声音从冻壳深处传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怎么可能……用土系……”
不眠者化身少年时与莫凡多次交手。
它清楚莫凡拥有空间系、治愈系、音系以及冰系。
假如他还是一名禁咒，那么之前他施展的强势火系就应该是他五系所有能力了。
土系，已经是第六系。
迄今为止，没有人类可以突破禁咒拥有六系术法，何况这个人类将土系修炼到了异常恐怖的境界，明明没有任何禁咒威能的波动，却已经带给了它相似的威胁。
莫凡站在一头地脉鲲兽的脊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碎裂的冻壳。他的身影在百头鲲兽的映衬下显得渺小如尘埃，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得像是贴着不眠者的耳朵说出来的。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人类，还是巨魔？”
不眠者听到这句话，反而被触怒了。
它面孔变得狰狞，滔滔怨恨化为了这片古地穴中冰霜怨刺，这些怨刺巨大无比，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莫凡单手向空气中重重一捏，一道霸道的地脉波纹同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地脉波纹直接震碎了所有袭来的冰霜怨刺。
“我能随手救你，也能随手宰了你。”莫凡见对方不回答自己问题，眼神中也透出了几分凌厉的杀意。
霸道强势，不眠者还未从任何一个人类身上感受过这样的压制力，之前与穆宁雪那一战已经让它非常窒息了，万万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躲开了穆宁雪，却又遇到一个恐怖程度丝毫不亚于穆宁雪的人类，这两个人类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有他们，自己已经完成了复仇！
面对莫凡再次压来，不眠者本能的躲避，它的四足在碎裂的冻壳上快速移动，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数丈的足迹。
它的身体低伏，尽可能地缩小受击面积，试图从地脉鲲群的缝隙中穿过去。
但鲲群数量多，体型又巨大，它们不会给它机会。
地脉鲲兽们像是拥有某种集体意识，它们不需要莫凡的指挥就能准确地判断不眠者的动向。
当不眠者向左突进时，左边的那群鲲兽同时加速，用身体筑起一道土石之墙。
当不眠者向右冲刺时，右边的鲲兽立刻下沉，让地面变成了一片流沙沼泽，将不眠者的四足陷了进去。
不眠者的速度慢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也足以致命。
“你这究竟是什么术法！！！”不眠者有些崩溃。
“回答我的问题。”莫凡冷冷道。
轨迹追踪，这是莫凡还在超阶时期就领悟的战斗技巧，如今可以掌控了更高级的法门后，这种魔法技巧依旧可以施加在上面，别说不眠者这样的帝王妖魔没见过，人类领域里很多老法师都没见过，而类似于轨迹追踪这样的小法门，莫凡掌握的可不少。
不眠者并没有注意到，它施展一次妖魔之术都会被窃取掉一部分能量，这些能量会化为莫凡的天土之域里的“助力”，使得鲸群越战越勇，甚至在奔腾过程中不断成长壮大。
不眠者越战越慌，它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类，更无法理解它的超绝术法，被动防守过久终究会露出破绽。
正面的九头地脉鲲兽同时朝着不眠者撞来，它们的额头上凝聚着土系天种最坚硬的部分，硬度足以粉碎帝王级的魔盔！
“嘣！！！！！”
碰撞点爆发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更在这位不眠者帝王胸膛处撞出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不眠者的身体被撞飞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一片尚未碎裂的冻壳上。
它的永冻魔盔从胸口位置碎裂，露出下方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血痕，暗红色的血液从血痕中渗出，将周围的冻壳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斑驳。
“嗷吼~~~~~！”
不眠者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
莫凡的掌心再次按下，地层再次翻涌。
不是一百头，是两百头。
混沌拓印与土系天种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共鸣，两百头地脉鲲兽从土浪中跃出，与之前的一百头汇合在一起，在古地穴中形成了一片壮观的鲲群海潮！！
它们的体型、纹理、气息完全一致，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一尊足以撼动城市的毁灭兵器。
三百头地脉鲲兽同时冲锋，古地穴的天穹终于撑不住了。
穹顶上的水晶层开始大块大块地坠落，那些见证过冰岛千年变迁的古老晶石在地脉鲲群的冲击下化为碎片，洒落在古精灵地穴的每一个角落。
碎片折射着地火与星霜的光芒，将整片地穴映照得如同末日降临前的最后一场盛宴。
不眠者终于被鲲群淹没！
它的身影在土石洪流中时而浮起、时而下沉，它的咆哮声在土石的碰撞声中逐渐减弱，从愤怒到不甘，从不甘到痛苦，从痛苦到沉寂！
可以捕捉画面的水晶已经被打成了无数碎片，传递到广场水晶巨球上的景象也变成了无数凌乱的拼图块，这些拼图块足以证明莫凡已将古地穴世界给撞得支离破碎……
“要不我们盛情邀请这位莫凡阁下为阿尔庭永驻议长吧？？”
“法圣们丢掉的人类尊严靠他一个人挽回了。”
“不眠者怎么像是孩童，竟没有还手之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啊！”
人群中，一群带着黑帽子的魔法师们站在寒风中，他们之中似乎有人认出了莫凡，但又不是很敢确信。
终于，黑帽法师的领头人小心翼翼的凑到了红鹰猎人团那里，严肃认真的询问了一番。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黑帽法师们集体鞠躬道歉，那腰都已经快折成U型，明明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他们已经默认莫凡会从那片古地穴中走出来，然后找他们清算。
之前有多嚣张猖狂，此刻就有多卑微小丑，红鹰猎人团的人也不由感叹，原来国际上这些有背景的法师们也是会放下脸面的啊！
……
三百头地脉鲲兽在古地穴的尽头消散。
灰白色的能量碎片在空中飞舞，与地火的光芒交织成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
画卷的中心，不眠者匍匐在地，身体缩小到了原来的一半大小，永冻魔盔碎裂成了无数片散落在四周，露出下方布满伤痕的躯干。
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液的腥味。
它的瞳孔中，兽性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微弱、像是隔了千年岁月才重新点亮的光芒。
显然，它已经被打得眼神清澈了，渐渐变回那个处处受气的少年。
莫凡从鲲兽消散的碎片中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晨练。
“站起来。”莫凡命令道。
不眠者的身体动了动。
它试着用前爪撑起身体，但爪子在地面上滑了一下，又趴了下去。
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星霜冻壳如今连支撑它起身的力量都无法提供。
它抬起头，看着莫凡，眼里满是敬畏与恐惧。
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人，而是神，
无可比拟的法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