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烬法尊自然看出了这一点。
他手掌一翻，空劫镜迎着龙息飞起，镜面分出数片黑色光影。
龙息撞上后，其中两股被送入异空间，另外几股却没有消失，反倒沿着镜面折转，朝祖龙的龙首与腹部袭去。
这便是空劫镜的另一种用法。
它不光能转移攻击，也能改变攻击的去向，将敌人的力量重新送回去。
只要空间印记还能为它提供支持，空烬法尊便能把防御转成反击，让对手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发动强攻。
祖龙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没有收回龙息，反倒张口发出一声龙吟，龙鳞间的金光闪烁。
龙吟中蕴含着祖龙的本命神魂之力，能够截断灵力供给，那些被空劫镜送回来的龙息受到影响，原本聚在一起的力量当即散开，擦着龙躯飞过，没能击中要害。
“拿我的东西打我？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祖龙大笑，龙尾横扫而出。
这一击并未落向空烬法尊，目标却是他身后的空间。
祖龙先前一直在用龙息逼迫对方调用空间印记，此刻又以龙尾封住退路，正好让顾长生有机会出手。
顾长生双手朝阵盘一按，银针落下，几枚虚影扎入对应的空间，并没有破坏，只是在其运转时想办法造成冲突，让原本按照固定顺序传递的空间力量出现偏差。
他的手段没有空烬法尊强，若是正面催动阵法与其争夺控制权，阵盘恐怕撑不了多久。
可他提前记录了空间印记的运行轨迹，眼下只需让其中几个节点无法及时传力，便能达到牵制对手的目的。
空间印记果然出现了问题，空烬法尊立刻察觉。
他先前已经将叶初云的空间法则分割开来，又借助空劫镜调整了各处空间的位置，原本以为只要继续维持这种状态，就能让叶初云难以接近自己。可顾长生并未与他争夺那些空间的控制权，反倒从别的地方下手，打乱了空间印记与禁制之间的配合。
对方并不打算和他比谁掌握的空间规则更多。
他们要做的，是把他的各种手段都拆开来应对。
空烬法尊心中生出怒意。
他纵横神魔世界多年，算计过不知道多少人，手中两件宝物也曾助他击败过境界远胜自己的强敌。
可眼下，叶初云本人还未使出全部本事，祖龙与顾长生便已经让他难以兼顾，若再任由局面发展下去，他迟早会被逼入绝境。
他的本体不在这里，分身要是就此陨落或者是被制服的话，所有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毁于一旦。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一起留下！”
空烬法尊一个念头间，空间印记飞到头顶，一圈圈空间之力沿着他的手臂蔓延。
他把所有能调用的空间法则集中起来，强行压住受到干扰的节点。
他要先解决顾长生。
虽然对方手中的阵盘不起眼，却找到了他借助禁制的联系。
只要把顾长生打退，空间印记便能重新获得稳定的力量来源，到时候再对付叶初云与祖龙，也就容易得多。
空间印记发出一声轻鸣。
顾长生身边的空间和之前对付叶初云那样，开始收缩，数丈范围内的距离被压到一起，退路也受到影响。
这样的空间挤压足以让人连行动都变得困难，更不用说还要分心操控阵盘。
顾长生面色凝重，双手却没有离开阵盘。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空烬法尊的正面攻伐，因此从一开始便没打算硬抗。
他只是一味地将剩余灵力全部集中到先前找到的几个节点上。
“叶道友，接下来交给你了！”
顾长生说完，阵盘猛地向下一沉。
几个节点受到干扰，空间印记传来的力量顿时失去原有的节奏。
空烬法尊原本已经完成大半的空间挤压被迫停下。
顾长生借着空间印记被破坏的功夫脱身，阵盘却因承受不住连续冲击，裂开数处。
他看着手里的阵盘，心疼得嘴角抽动。
这东西跟了他多年，平日里用来探查秘境、寻找阵眼，从未遭受过如此严重的损伤。
可眼下不是心疼宝物的时候，只要能帮叶初云抓住机会，阵盘毁了也值得。
叶初云没有让这个机会白白浪费。
他先前一直在观察空间印记的运行方式，如今顾长生打乱了节奏，空烬法尊暂时失去对空间的控制。
叶初云反倒将空间法则收束到四肢上，借助九转玄功的肉身力量向前冲去。
这种打法看似简单，却恰好避开了空劫镜最擅长的领域。
空劫镜能够转移法则攻击，也能调整空间位置，可要将一个肉身强横的对手送走，就需要先锁定对方的位置，再完成空间替换。
叶初云不依靠远距离神通攻击，移动时又以自身空间法则护住身躯，空烬法尊便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转移。
除此之外，叶初云手里还有无因神碑。
无因神碑一出，斩因之力没有攻击空劫镜，目标反倒落在了空间印记上。
无因神碑只需让特定的因果暂时失去作用，就能间接破坏。
叶初云先前已经试过几次，空烬法尊也摸索出了应对办法。
所以这一次，他让无因神碑结合天运笔，以自身所掌握的因果权能配合石碑，将空劫镜与空间印记的联系暂时固定。
两件宝物一边受到斩因之力干扰，一边又被天运笔限制了联系的调整，空烬法尊想要重新接续，就得花费更多时间。
对叶初云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他踏入空烬法尊身前，手持弑神剑，威风凛凛。
刺杀之下丝毫不输空烬法尊的空间之力。
现在他的实力比起之前已经不知道强横了多少。
空烬法尊咆哮一声，手中的空劫镜发出道道晶光，也圈向了自己的身体。
弑神剑落下时，他的护体晶光接连破碎。
空烬法尊强行稳住身形，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胸前原本正在修复的伤口再次裂开，连带着他的气息也弱了几分。
叶初云看得出来，空烬法尊虽然接连受创，却仍然保留着一部分实力。
对方身上还有空间印记和空劫镜，古神也在暗处提供帮助，倘若他只顾着进攻，很可能会被对方利用空间转移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