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这条信息从哪里来。
可他们知道。
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夏菲却突然说道：
“不要回答。”
纪老猛地看向她。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问题。”
夏菲缓缓说道。
“这是一次筛选。”
大厅里的人全部沉默。
夏菲继续说道：
“只要我们开始讨论。”
“开始寻找答案。”
“我们就已经进入了它的问题里。”
陆锋站在虚空中。
目光骤然变化。
这句话。
和3764文明何其相似。
拒绝别人给出的答案。
可下一秒。
陆锋却突然皱起眉。
“不对。”
孙晴看向他。
“什么不对？”
“夏菲不应该知道这些。”
“她甚至不知道3764。”
陆锋的声音越来越低。
“除非……”
零的脸色变了。
“有人告诉她？”
陆锋摇头。
“不是告诉。”
他看着画面中的夏菲。
“是连接。”
孙晴的呼吸微微停顿。
“她和3764实验场连接了？”
“不止。”
陆锋缓缓说道。
“3764实验结束之后，那个文明没有消失。”
“它被转移了。”
零猛地抬头。
“转移到哪里？”
陆锋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出现。
蓝星上空。
突然出现了一颗陌生的星球。
那颗星球没有任何跃迁过程。
就这样凭空出现。
蔚蓝的海洋。
熟悉的大陆。
熟悉的城市。
正是3764实验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银河联盟的探测系统瞬间锁定目标。
最高议会中。
纪老看着那颗陌生星球。
声音低沉。
“确认身份。”
数秒后。
探测员的声音响起。
“发现智慧文明。”
“文明等级正在快速测定。”
“发现异常。”
纪老皱眉。
“什么异常？”
探测员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们……”
“正在向我们发送通讯。”
通讯屏幕亮起。
一个年轻人出现在画面中。
他看着银河联盟最高议会。
脸上没有恐惧。
也没有敬畏。
只是平静地说道：
“你好。”
“我们来自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实验。”
“你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纪老死死盯着他。
“实验？”
年轻人点头。
“是。”
“我们刚刚结束实验。”
“然后。”
他抬起头。
看向银河联盟的星空。
“我们被送到了这里。”
大厅中一片死寂。
年轻人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发现。”
“实验并没有结束。”
纪老沉声问道：
“什么意思？”
年轻人的目光忽然变得凝重。
“因为我们来到这里之后。”
“看见了一个人。”
陆锋的身体猛然一震。
孙晴同样变了脸色。
画面中。
年轻人缓缓抬起手。
指向银河联盟的宇宙深处。
“他说。”
“他是这个实验的第一个失败者。”
下一秒。
银河联盟边缘。
一颗已经死亡数十亿年的恒星突然亮起。
一道身影。
从恒星内部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极其古老的银河联盟军装。
胸口没有勋章。
只有一个早已经废弃的编号。
0001。
男人抬起头。
望向蓝星。
然后。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银河联盟。
“陆锋。”
“如果你能听见。”
“不要回来。”
“第三千七百六十五次实验。”
“不是在测试银河联盟。”
男人停顿了一下。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在测试你。”
画面骤然中断。
虚空重新陷入黑暗。
陆锋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孙晴看着他。
“0001是谁？”
陆锋缓缓握紧拳头。
“不知道。”
“但他说错了一件事。”
孙晴一怔。
“什么？”
陆锋抬起头。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实验对象是我。”
“那就更没有理由让银河联盟替我承担。”
前方。
属于银河联盟的画面再次出现。
这一次。
实验边界正在缓缓打开。
陆锋向前走去。
孙晴立即跟上。
零也走了过来。
“你准备强行进入？”
陆锋点头。
“他们不让我回去。”
“那我就把门拆了。”
他伸出手。
精神力量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
整个实验空间剧烈震动。
可就在陆锋准备撕开边界的瞬间。
一道熟悉的声音。
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陆锋。”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这个声音。
他绝不会认错。
陆锋缓缓回头。
黑暗之中。
夏菲站在那里。
只是这一次。
她没有出现在银河联盟。
而是穿过了实验边界。
真正站到了陆锋面前。
她看着他。
眼眶通红。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这一次。”
“终于轮到我来找你了。”
……
黑暗之中。
夏菲静静站在那里。
她的身后，是一片不断扭曲的实验边界。
陆锋却没有立刻向前。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
那张脸。
那个声音。
甚至连她看向自己时微微发红的眼睛，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夏菲？”
陆锋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夏菲看着他。
“怎么？”
她轻轻笑了一下。
“这么久没见，不认识了？”
陆锋没有笑。
他的精神力量已经悄无声息地扩散出去。
一层。
两层。
三层。
直到覆盖整个实验空间。
没有异常。
眼前的人没有伪装。
没有认知植入。
没有规则投影。
甚至连精神波动都完全属于夏菲。
可正因为如此。
陆锋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你怎么来的？”
夏菲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四周。
“这个问题，见面之后你就问？”
孙晴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陆锋不是不想见你。”
夏菲转头看向孙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短暂沉默后。
夏菲忽然笑了笑。
“我知道。”
孙晴微微一怔。
夏菲重新看向陆锋。
“他只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怀疑。”
陆锋终于走了过去。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夏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也没有。”
她抬起手。
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纹路。
和之前陆锋在会议画面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
那道纹路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
孙晴的脸色瞬间凝重。
“这是精神印记。”
陆锋盯着那道纹路。
“谁留下的？”
“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离开之后。”
陆锋的眼神骤然一沉。
夏菲继续说道：
“最开始，我以为只是精神共振。”
“因为你离开之后，我们之间的联系没有彻底消失。”
“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你还活着。”
陆锋没有说话。
夏菲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
“我开始做梦。”
“梦见一些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我看见你站在蓝星外。”
“看见你进入一片黑暗。”
“看见一座巨大的城市。”
“还看见无数个你。”
零猛地抬头。
“定义层。”
夏菲点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楚。”
“直到有一天。”
她看向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