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想不到说些什么来缓解氛围，凯恩笑道，“咳咳，时言，我有没有说过，你骂人挺帅的。虽然有点崩人设了...咳咳。”
时言沉默。
时言冷笑一声。“不崩人设。”
“那我有没有说过...我削你，更帅。”
教训自己的好兄弟，这叫培养感情，合情合理。更不能算是崩人设呢。
轮到凯恩沉默了，眼皮子一跳，老实闭嘴。“当我没说。”
人脸在时言面前不到三步。
漩涡状的眼窝正对着他的眼睛，眼眶最深处的两个黑点像两只眼睛盯着他，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限向下旋转的黑色。
看着那两个黑点的时候，会觉得视线在往里面掉，像看着一口没有底的井，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也要掉下去了。
裂口张开了。红色肌肉组织正在快速地收缩和舒张，像成百上千条舌头舔舐着空气。
时言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他说的是一个字。
“来。”
手中时之眼发出刺目的红，烫的时言手中发出焦糊味，
在裂口伸过来时，他一拳锤在裂口内壁上，
像热油遇到水，顿时沸腾起来，
虫子跟吃到鱼刺扎喉咙一样，可劲儿甩头，
无数刺耳的尖叫声传来，让时言眼前又是一花，耳朵短暂失聪，
凯恩拉了拉时言，双双向后倒去，才让时言没有步入凯恩的后尘，被像垃圾一样丢出去。
等眼中再次出现画面，是凯恩的脸，
凯恩五官渗出血迹，手里全是血，
手怎么会受伤呢？时言疑惑。
哦，是他的血，
凯恩的手捧着时言的脸，时言脸上的血流到了凯恩手里，
温热的，滚烫的，
像他这个人一样。
雨好像不下了，空中飘来雪花。
所有的一切如定格般覆上了一层白色。霜一样的白。
泥地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冰层是透明的，下面的泥浆被冻住，不再流动。
倒伏的树干上挂满了细长的针状冰棱，
一根一根从树皮上长出来，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
那些碎骨、碎石、残肢断臂，全都被包裹在透明的冰壳里，像被封存在琥珀中的虫子。
虫子的身上也覆盖了冰。
它大半的躯干被突然冻住，人皮接缝崩开的地方那些涌动的黑色物质被冰封在裂口处，
像黑色的岩浆在喷发的一瞬间被凝固成了雕塑。
人脸的上半部分结了一层冰，裂口张开到一半也冻住了，
那些正在收缩舒张的肌肉被冻在了半收缩的状态，像一条蛇在攻击的瞬间被定格。
一个人影站在前方，背对着时言他们。
那人穿着跟凯恩一样的铠甲。不过那开价明显更为合身，质量也更好。
她的头发变成了白色，每一根发丝上都挂着一层细密的冰晶，冰晶在雾气中折射出微弱的冷光。
她身形高挑站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冻土里的铁钉。
女王。
时言手上的灼痛消失了，腰侧伤口的疼痛减轻了，连右臂的颤抖都停下了。
不是因为他的伤好了，是因为冷意覆盖了一切，
那种冷太纯粹、太绝对，把所有其他的感觉都压了下去。
女王的右手抬着。她的手掌朝向虫子。
时言看不见她手掌的样子，但他看见了那虫子的反应。
那张被冻住半边的人脸开始剧烈地颤动，裂口边缘的冰层出现了裂缝，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
冰碴从裂口边缘簌簌掉落。
它在挣扎，在被冻僵的状态下拼命想要动起来，它的残肢在冰面上一下一下地拍打，每拍一下就在冰层上砸出一个凹陷，
女王的手掌没有放下。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发丝在风中轻轻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