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怀铭,三阶超凡者,海烟领第五集团军悍勇营(A部)主将,此时正与两位亲兵拼命的向北奔逃,狼狈不堪。
他双目无神,仿佛仍沉浸在刚刚发生的事情里无法自拔。
嘴里念念有词、含糊不清,只有“不可能”三个字较为清晰,也最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刚刚的画面不断在怀铭脑海里闪现。
他的悍勇营本来在正常行军,既有斥候前行探路,又有法师感知观察,按理说绝对不可能深入敌人埋伏而不自知。
当见到一群艨艟俯冲而来时怀铭并未惊慌,空军袭扰式轰炸虽然令人头疼但依旧属于正常的战争手段,他有应对经验…只需要让悍勇营分散躲避再派出随军的御空部队即可,纵然会有一些伤亡也无伤大局。
战争走势开始时确实与怀铭预料的差不多,艨艟投了一些功效莫名的炸弹,随后见御空部队升空便溜之大吉,没有头铁的继续攻击。
但随后的战场变化怀铭做梦都不会梦到更别说有所预料。
只是眨眼间四片光芒从天而降,随之降临的是数万全副武装的超凡战士,他们不等悍勇营做出反应二话不说就发动了攻击。
怀铭此刻回忆仍旧难以置信,他不明白永鸣人用的是什么手段?斥候和法师明明毫无反应,悍勇营怎么就突然陷入了包围?
当然了,怀铭刚刚身处战场时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他唯一想的就是杀,杀出重围,杀回临时营地告诉胡雪峰将军…永鸣人诱敌深入,有大大的阴谋。
他的悍勇营不愧是领地的主力部队,纵然面对永鸣人的包围依旧战意十足,双方的厮杀非常惨烈,天昏地暗。
就在怀铭因麾下战士的勇武而重启希望之际,变故出现了。
刚刚吸入永鸣人投掷的烟雾的战士先后出现了迷幻反应,或身体无力,或眼见重影,或敌我不分。
兵败如山倒。
回想到这里怀铭既感悲愤莫名又觉寒意刺骨,永鸣人不是东西、不讲武德,不仅埋伏悍勇营,还踏马提前投放迷幻药,这是早有预谋的圈套,为的就是俘虏他们。
是的俘虏,眼见兵败,怀铭的亲卫队当即护持着他向东北突围,当时就有永鸣人大喊缴械不杀、投降不杀之类的话。
怀铭那时候没有仔细听,亲卫队以超八成的伤亡为代价才将他送出了包围圈,他正惶惶不安根本没有精力仔细思考,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永鸣领这一套埋伏方案为的是活捉俘虏,否则大可以把迷幻药换成烈性毒药。
“只是不知道永鸣领要俘虏做什么?难道想以此为筹码与领地谈判?想让领地退兵或者认输?”
怀铭头脑风暴着,他希望过后向上峰汇报时言之有物,这样等回到临时营地才有可能获得生机,否则如此大败,他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
“将军小心!”
左侧亲兵忽然大喊一声全力推开怀铭,接着就被一道电光命中身体,抖了抖缓缓瘫倒。
而后细微的电流声方才传进怀铭耳朵里。
“有敌人!左前方千米外的小山顶!”
右侧亲兵快速取出盾牌扑通趴下,快速挪到怀铭身旁。
“将军,能量波动轻微,使用弹丸杀伤,是枪械类攻击!”
怀铭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悲痛地看了眼濒死的左侧亲兵,这是他的心腹啊,感情一点都不逊色于子侄。
“永…鸣…人!”
怀铭死死盯着远处的小山丘,隐约见到一抹亮光,
“杀!”
大喝一声,怀铭猛然暴起,以灵力护住身体全速冲向小山丘。
唰~
怀铭宛如一道残影,眨眼间跨越百米,他的声音随着风声进入右侧亲兵的耳朵里。
“汪秋…我命令你立即离开返回指挥所,告诉将军,永鸣人有诈!”
怀铭此时唯一后悔的就是突围时没有带上通讯设备,但他打算用生命弥补一下,为亲兵汪秋的离开争取时间。
“将军!”汪秋绝望大喊。
怀铭却无暇再理会,他忽然举起兵刃格挡在胸前。
当~
一声脆响。
怀铭随之一个趔趄,冲锋之势被打断。
他扫了眼兵刃,上面赫然多出一粒严重变形的金属弹丸。
“攻击强度不到三阶,但也相差不大,永鸣人居然隐藏有如此厉害的武器…他们果然图谋不轨!”
怀铭知道枪械,海烟领也有枪械,但除了少数定制的符文枪械的攻击力可达二阶,普通的也就一阶超凡者和凡人会用。
可永鸣人的枪械竟然已经能威胁三阶超凡者,更关键的是他们一直隐藏着,再结合前不久的埋伏,怀铭只觉一股战栗感直冲大脑,恍惚间仿佛预见到了领地的惨重伤亡。
怀铭一甩兵器,大喝:“永鸣崽子所图甚大,绝不止一个第五集团军就能够满足,我今日虽必死,但也要让崽子们知道海烟领亦不好惹。”
汪秋咬的牙齿咯吱作响,知道将军此话大半是提醒他,悲痛嘶吼一声起身奔逃。
另一边,小山丘顶部的氛围截然相反。
“那狗日的侵略者还想充英雄哩,我呸!”观察员一脸鄙夷。
彼之英雄我之敌寇,在永鸣人眼里,海烟人就是小日子,雄性全死光才是大大的好。
狙击手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瞄准怀铭,轻轻激发怀中的利刃狙击枪。
咝咻~
电流声响起,一道电光激射而出。
当~
怀铭再次成功格挡,距离山丘又近了许多。
“利刃狙击枪说是能杀三阶,但得出其不意,面对严阵以待的三阶,很难有效击杀啊。”
观察员小声嘀咕,但对于越来越近的怀铭却并没有多少担忧,盖因刚刚他发现怀铭未死就呼叫支援了。
片刻后,怀铭距离小山丘只剩两百米,可就是这两百米却已经好似天堑。
因为熟悉又陌生的光芒从天而降,待光芒消散便有三个人拦住了前路。
“都是三阶?!!”
怀铭的心沉入谷底。
中间那人上前一步,表情冷峻:“束手就擒,可免死!”
怀铭扯了扯嘴角,抬起了兵刃。
……
悍勇营的遭遇并非个例,第五集团军其余三部有着极其类似的体验,同样的艨艟投弹,同样的战团天降,同样的佣兵追杀。
更重要的是行动时间相差无几,在海烟领的指挥所眼中,自己原本顺利突进的四支部队几乎同时失去联系,诡异又恐怖。
胡雪峰双眼隐现血丝,紧紧盯着通讯联络员。
后者压力山大额头不断冒出汗珠,但也顾不上擦拭,声音嘶哑地呼叫着突然失联的军队。
“悍勇营,悍勇营,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
“骁勇营,骁勇营,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
…
呼~
听着通讯员颤抖的声音,胡雪峰默默呼出一口浊气,他已经意识到前线出了大事,全军覆没的大事。
“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联络领主,提醒领地永鸣不对劲,必须多做防备。”
胡雪峰拿起通讯器,手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知道,联络领主是提醒,也是展现自己的无能。
嘟~
胡雪峰按下拨号键,等待提示音响起。
“什么事情?”
海大富的声音从另一头响起。
胡雪峰默默深呼吸,便要汇报第五集团军遇到的诡异情况。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惊慌地呼喊。
“天…天上是什么东西?”
“御空部队在哪?快,敌袭啊!”
“出了什么事情?”
海大富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次语气里带了几分严厉。
“领主,是突发情况,我去看看。”
胡雪峰哪里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敌袭”二字他还是听清楚了的,回了一句快步走向营帐外面。
只不过胡雪峰的右脚刚刚踏出营帐,就听到一声钟鸣从头顶传来,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胡雪峰…出了什么事情?!”
这一次,海大富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迫。
听到领主的呼唤,胡雪峰艰难地摆脱了震魂之音的影响,努力吐出了两个字。
“传…奇…”
咚~
震魂之音再现,胡雪峰终究坚持不住了,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哗啦啦~
神兵天降,迅速在昏迷的海烟人之间不断穿梭,或是注射针剂,或是插入禁魔针。
“说话啊胡雪峰,出了什么事情?!”海大富呼喊着。
一名永鸣军官抬脚用力踩了上去,通讯器咔嚓一声碎成垃圾,烦人的呼喊戛然而止。
……
嘟嘟嘟~
海大富铁青着脸,盯了通讯器片刻猛然起身大步走到甲板边缘,死死盯着百米外的“陈辞”。
“你不是陈辞!你是谁?你耍我们?”
乌本德一愣,难以置信:“他不是陈辞吗?那他是谁?”
“这得问他,踏马的冒牌货,永鸣领里还有一位传奇!!!”
海大富气急败坏,他说最近怎么总是心神不宁,原来从战争一开始就入了圈套,永鸣领用一个冒牌货拖住了他们,然后表演了一场关门打狗,玩弄他的智商和军队。
至于海大富为什么肯定眼前的是冒牌货,因为哪有领主冲锋陷阵而手下守卫领地的道理?不怕被偷家吗?
乌本德闻言也反应过来,永鸣领这是用替身法狠狠坑了海烟领一场啊。
“陈辞”听着船上两人咋咋呼呼的声音,意识到领地那边应当是动手了,而且大概率已经成功,否则海大富不至于如此气急败坏。
于是轻笑起来,音量虽小但在海大富耳朵里却无比的刺耳。
“我从未跟你们说过叫陈辞吧?”
从首日交战到今天,邓普斯几乎没有与海大富两人交流过,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此话一出,海大富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他貌似真成沙币了,竟然能把敌人认错。
“海领主,快看相接点。”乌本德急呼。
海大富下意识抬头眺望,随即瞳孔地震。
“这就是刚刚通讯器里呼喊的‘天上的玩意’?”
邓普斯跟着回望,只见一座小山模样的天狗号缓缓穿越相接点,强大的压迫感令海烟领的海军编队一阵骚乱。
随着规律的机械音,天狗号底座露出一门门电磁炮。
见到此情形,纵然海烟领再迟钝也知道天上那玩意是个战争机器,还是将要攻击他们的战争机器。
“分散闪避!”
海军指挥官声嘶力竭,他没有下令攻击,战舰的主炮有仰射但射不了那么高,至于其它武器,恐怕无法对那座空中堡垒起作用。
“两位去哪里?”
邓普斯起身拦截想要攻击天狗号的海大富两人。
“滚开!”
海大富怒喝,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海军被没有还手之力的轰炸。
音波呈弧形扫向邓普斯,被他施法化解。
多日下来,邓普斯已经熟悉了眼前两人的战斗方式。
乌本德迎上邓普斯,口中喊道:“你去解决天上那玩意,这个冒牌货交给我。”
“多谢!”
有了乌本德的掩护,海大富很快就摆脱了邓普斯的纠缠,杀向天狗号。
就在这时,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轰~
海大富一时不察没有躲开雷霆轰击,宛如炮弹般砸进海面。
嘭~水花四溅。
“前路不通。”
陈辞忽然闪现拦截,望着翻腾的海面幽幽说道。
哗啦~
海大富跃出大海,只是他头发炸起,白皙皮肤上大片大片的焦黑,就像刚从难民营出来的流浪汉。
仰天盯着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心头有感:“永鸣领主…陈辞?”
“正是在下。”陈辞淡淡一笑:“海烟领主可有指教?”
就在这时,远处天狗号炮火齐鸣,震撼天地。
炮弹划过空气发出尖锐蜂鸣,在火种生命·智核·天狗的算力帮助下那炮弹就像老师的粉笔头,命中率高到飞起。
一艘艘战舰随之报销,火光冲天。
海大富心如刀割,咬牙切齿:“永鸣领,好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