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血色光柱,刺破万古黑暗。
不同于此前七道通天劫光的狂暴毁灭、规则肆虐、天地震颤。
这一道光柱,寂静、深沉、荒芜、古老。
没有炸裂虚空的威势,没有碾压山河的威压,没有沸腾翻涌的劫力。
就那样静静从浮空堡垒最底层、封存万古的史前禁地中升腾而起,穿透层层云海、撕裂新旧天地壁垒、横贯整片蔚蓝长空。
可就是这极致的寂静,让整片天地瞬间死寂。
刚刚还轰鸣不止的七大原始天劫浪潮,骤然停滞翻涌。
漫天碾压国境的灭世黑雾,瞬间冻结流转。
狂暴无序的虚空乱流,彻底归于沉寂。
七大上古灾变,源自史前文明覆灭的余烬,是旧世界崩塌后残留的毁灭规则碎片。
而这第八道光柱,是覆灭史前文明、清空上古天地、斩断万古文脉的灭世本源真身。
是基金会穷尽百年探索、挖遍全球禁地、解析万古残史、耗费数代人心血,唯一不敢轻易触碰、永久封存的终极禁忌。
史前灭世真神。
一尊真正活过万古、亲手终结过一个完整超凡文明、寂灭过整片天地生灵的天道真身。
此前所有布局、所有浩劫、所有献祭、所有七劫天启,全部都是铺垫。
五域绝境,养道基。
全球潮汐,磨道心。
七大原始劫,破道壁垒。
只为最后一步——解封真神,镇杀人间道,重塑全新天地。
长空之上,刚刚铸就人间无上生道、逆转全局战局的李阳,身躯猛然一僵。
周身璀璨金绿交织的全新道光,剧烈动荡、明暗不定、濒临溃散。
亿万生灵凝聚的苍生执念、人间意志、不屈道心,在这道古老死寂的光柱面前,生出源自血脉、源自万古、源自天地本能的极致敬畏与恐惧。
不是战力压制,不是规则克制。
是维度碾压。
史前真神,不属于当今天地体系,不属于灵气复苏百年的超凡序列,不属于新旧世界的规则博弈。
它是万古之前的终末,是诸天生灵的克星,是超脱轮回、超脱道途、超脱天地的灭世本体。
“原来……你一直藏着这最后一张底牌。”
李阳七窍淌血,染透周身翻飞的衣袍,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终于彻底通透了基金会横跨数年、布遍全球的无上棋局。
黑袍执棋者从一开始就清楚,区区现代天地的毁灭规则,永远无法彻底抹杀承载山河气运、可绝境重生、可纳万法融生死的草木道。
五域、潮汐、七劫,层层加码,步步递进,从来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耗尽他所有底牌、逼出他终极道途、引动人间苍生道、榨干这片天地最后一丝生机潜力。
他越强,他凝聚的人间道越圆满,这片世界的本源底蕴就暴露得越彻底。
当他以亿万生灵执念铸就无上生道的这一刻,旧世界的终极潜力彻底见底,再也没有任何底牌、任何底蕴、任何翻盘可能。
此时解封史前真神,便是绝对绝杀,永无翻盘。
云层深处,黑袍执棋者伫立虚空,空洞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万古不变的沧桑与漠然。
他不再掩饰一切,不再伪装博弈,轻声道出万古隐秘。
“灵气复苏,不是天地新生。”
“是旧世界临终的回光返照。”
“百年超凡,不是文明进阶。”
“是史前灭世残留的规则余温。”
“我活过上个纪元,见证过史前盛世繁花,也亲历过真神降世、万族覆灭、天地清空。”
“我布局百年,不是为了毁灭人间。”
“是为了以人间为祭,彻底封印史前真神。”
短短数语,颠覆百年认知,震碎所有过往真相。
所有人以为的反派灭世、秩序颠覆、天道重塑,全部是错的。
黑袍人不是灭世者,是守墓人。
他守着这片残破天地,守着万古遗留的恐怖禁忌,守着史前真神随时会破壁而出的终极末日。
上个纪元,史前文明鼎盛万族、大道昌盛、神通通天,远超当今超凡体系百倍千倍。可最终,史前真神降世,一念寂灭万法,一掌清空诸天,繁盛万古的史前文明,寸草不生、彻底覆灭,只留残破地脉、破碎规则、零星灾变碎片,残留世间。
而他,是史前浩劫唯一的幸存者,是旧天地最后的执棋者。
“真神不灭,天地永无宁日。”
“它以生灵为食、以道途为粮、以天地气运为补品。”
“每一次破壁出世,都会清空一个纪元的文明。”
“我无力斩杀真神,只能另寻出路。”
“以全球灾变为锁,以人间道基为饵,以新旧天道博弈为局。”
“借你圆满无缺的人间无上生道,承载真神终极一击,以整片人间生机彻底封印万古灭世本源。”
真相大白,天地皆寂。
总局全息大屏前,所有顶层大佬、所有科研人员、所有前线将士,浑身僵滞,心神震颤,无尽的复杂与茫然涌上心头。
善恶逆转,黑白颠倒。
他们誓死对抗的灭世反派,竟是默默守护天地万古的幸存者。
他们拼死坚守的人间生机,竟是对方用来封印真神的终极祭品。
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超凡复苏,竟是纪元覆灭后的残喘余温。
荒谬,悲凉,残酷,绝望。
“你利用我,利用山河,利用亿万苍生。”
李阳抬眸,血染的身躯伫立长空,金绿人间道剧烈动荡,眼底却无半分愤怒,只剩通透的漠然。
“没错。”
黑袍人坦然承认,声音万古苍凉。
“牺牲一代人,寂灭万古祸根。”
“以人间覆灭,换纪元永续。”
“这是唯一的最优解。”
“你守的是当下亿万生灵的生死。”
“我守的是万古后世诸天的存续。”
“你我道心无错,只是立场相悖。”
道心对立,立场相悖,无善恶,无正邪,只有天地存续的终极抉择。
“所以,从始至终,我都是你的棋子,人间都是你的祭品。”李阳低声问道。
“是。”黑袍人微微颔首,“从你觉醒草木道的那一刻,你就是唯一的天命棋子。”
“诸天万道,唯有草木生生不息、绝境重生、承载苍生、容纳气运。”
“唯有你的人间生道,能完整承接史前真神的终极灭世一击。”
“今日棋局终了,饵道圆满,真神现世。”
“棋局,落子收官。”
话音落下,第八道血色光柱彻底炸开。
浮空堡垒万古禁地轰然崩碎,无尽荒芜、死寂、古老的灭世气息席卷天地。
没有形态,没有身躯,没有威压。
整片长空、整片大地、整片虚空,一切存在都在被无声同化、消解、归零。
七大原始天劫、七十二地脉灾变、全球暗能黑潮、所有毁灭规则,在这一刻尽数消融、臣服、归宗。
所有毁灭力量,都是史前真神溢出的微末本源。
它不是依靠力量毁灭世界。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灭世。
长空之上,空间层层崩塌、碎裂、虚无。
大地之上,草木灵性逐层消退、归零、寂灭。
众生心中,不屈执念缓缓消散、黯淡、绝望。
刚刚凝聚成型、凌驾万古的人间无上生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瓦解、崩碎。
金绿交织的璀璨道光,快速褪色、暗淡、稀薄。
亿万生灵的执念之力,正在被真神本源无声吞噬、彻底消解。
地底万丈深处,那枚历经数年凝练、承载生死道基的琉璃金色本源晶体,骤然腾空而起,穿透千米岩层、冲破万里土层,悬浮在天地中央。
晶体不再涨跌、不再博弈、不再拉锯。
它是棋局的阵眼,是承载真神力量的容器,是封印万古祸根的终极枷锁。
此刻,45%的凝练进度彻底稳固,生死双道完美交融,化作最适合承接灭世真神本体的终极载体。
“入局吧,李阳。”
黑袍人淡淡开口,语气无悲无喜,“你的人间道,承载晶体。晶体接纳真神。真神被彻底封印。人间浩劫终结,万古天地安宁。”
“牺牲你一人,牺牲当下人间亿万生灵,换万古纪元无恙。”
“这是天命,也是终局。”
天命?
李阳仰头望天,血染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执拗的弧度。
他修草木道,从不信天命。
草木生于贫瘠,长于风雨,立于绝境,枯荣往复,生生不息,从来不由天命定生死。
凡人畏命,草木抗命,苍生逆命。
“你赌万古后世。”
“我守当下人间。”
“你以苍生为棋,视生灵为祭。”
“我以道身为锁,护万家灯火。”
“你的最优解,是覆灭当下,成全未来。”
“我的道,是当下即苍生,人间即天道!”
轰!
濒临崩碎的人间无上生道,骤然极致爆发!
即将消散的金绿道光,逆势冲天,照亮整片昏暗天地。
即将归零的亿万苍生意志,再次沸腾、凝聚、坚挺!
绝望的人心,再次燃起不屈的火焰!
哪怕知晓万古真相,哪怕洞悉棋局算计,哪怕直面史前真神,哪怕进退皆是死局。
他依旧不退、不让、不屈、不降!
“我修草木道,一生只做一件事。”
“绝境逢生,枯木回春,逆天续命,护我人间!”
“你要祭人间封印真神。”
“那我便——以人间道,镇真神,破万古局,逆定天命!”
一声道喝,震彻万古虚空!
濒临溃散的生死道基彻底燃烧,耗尽的本源神魂极致透支,血肉身躯、经脉骨骼、灵韵道心,尽数化作无上道力。
原本被真神本源压制、消解、归零的人间道,不再被动防御,不再艰难支撑。
彻底主动逆伐,硬撼史前真神!
嗡——!
天地中央,悬浮的琉璃金色本源晶体,骤然被人间道光强行包裹、镇压、掌控。
原本属于棋局载体、封印容器的晶体,瞬间被李阳的道心接管、道基掌控、道力重塑!
不再是灭世道基的容器,不再是封印真神的枷锁。
化作人间镇神塔!
以生死轮转道为基,以亿万苍生意志为纹,以万古草木灵韵为链,以九州山河龙脉为台。
一塔镇诸天,一力镇真神!
漫天消散的草木灵性尽数回笼,整片华夏国土的绿意瞬间极致暴涨。
濒死的古木重焕生机,枯萎的灵草再次盛放,崩碎的山河快速修复,黯淡的国运重新炽盛!
被真神本源压制的天地,第一次重新夺回生机主导权!
“嗯?!”
云层深处,古井无波的黑袍人影,第一次神色剧变,身形微震。
“重塑晶体!逆转阵眼!以祭器为镇神器!”
“你竟敢强行改写万古棋局规则!”
他算尽一切,算透道途,算尽人心,算尽天命。
唯独没有算到,李阳的人间道,可逆棋局、可改天命、可破万古既定结局!
以棋子之身,执棋逆天,颠覆执棋者的终局!
“棋局无定,胜负由人。”
李阳凌空踏步,血染身躯一步步走向天地中央的镇神宝塔,走向万古寂灭的真神本源。
“你布万古局,想以人间殉道。”
“我破万古局,以苍生封神!”
他抬手结印,无上人间道全力催动,开启此生从未动用过的终极禁术——万灵归墟,苍生封神!
整片华夏,亿万万草木、亿万万生灵、亿万万执念、亿万万文脉,尽数归墟。
所有生机、所有灵性、所有意志、所有气运,尽数汇聚其身,汇入镇神宝塔。
塔身金绿大盛,纹路流转生死,塔镇万古虚空,锁定漫天寂灭!
原本四处蔓延、同化天地的史前真神本源,第一次被强行禁锢、锁定、压制!
无边死寂的灭世之力,被苍生道强行拉扯、困锁、对峙。
万古无解的灭世真神,被当代人间生灵,硬生生挡住了出世之路!
可代价,无比惨烈。
强行逆转棋局、改写阵眼、禁锢真神,需要承载万古灭世反噬。
咔嚓——咔嚓——咔嚓!
李阳周身的道纹大面积崩碎、炸裂、消散。
原本圆满无瑕的人间道基,开始寸寸断裂、层层崩塌。
神魂裂纹遍布识海,经脉彻底碎裂透支,血肉身躯在真神反噬与禁术爆发的双重碾压下,不断溃烂、开裂、出血。
他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道崩身陨。
可他依旧双手托塔,身姿挺拔,立在天地终战中心,纹丝不动。
“我可以死。”
“草木道不能灭。”
“我可以陨。”
“人间烟火不能绝。”
“万古棋局要葬人间。”
“我便以身殉道,换人间长存!”
天地震颤,万古悲鸣。
这一刻,远在万里之外的浮空堡垒,整片云层虚空,开始剧烈崩塌。
黑袍人望着那道血染不屈的身影,沧桑眼底掠过无尽复杂。
有震撼,有惋惜,有敬佩,也有决绝。
“以身殉道,以命镇神。”
“当代人间,竟有如此道心。”
“可惜,真神无解。”
“万古以来,从无生灵可逆势镇杀史前灭世本源。”
“你的道,能挡一时,挡不住一世。”
话音落下,被强行禁锢的史前真神本源,骤然彻底躁动、狂暴、暴走!
原本弥散虚空、无声同化的寂灭之力,瞬间凝聚成万古灭世神躯。
无形无相的死寂,化作一尊顶天立地、覆盖天地、漆黑无垠的巨型虚影。
无面、无肢、无容、无形。
通体纯粹的万古寂灭,凌驾诸天,俯瞰人间。
真神,完全苏醒!
苏醒的瞬间,第一道灭世神念,碾压万古天地!
“渺小生灵,窃据天道,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古老、苍茫、冷漠、霸道的神音,响彻万古寰宇,震碎漫天虚空,碾压众生道心。
仅仅一道神念冲击,整片华夏生死大阵剧烈崩裂,万里国境草木成片碳化,无数超凡将士气血炸裂、吐血倒飞。
总局全息大屏瞬间花屏、破碎、黑屏。
人间防线,濒临彻底崩盘。
镇神宝塔剧烈震颤,金绿光芒急剧黯淡,塔身裂纹密布,濒临破碎。
李阳身躯巨震,口中狂喷鲜血,倒飞万米,重重悬停在虚空之中,道基裂纹蔓延全身,神魂濒临破碎。
差距,是天堑,是万古鸿沟,是纪元之差。
人为之力,终究难以逆天抗神。
“结束了。”
黑袍人轻声轻叹,眼底掠过一丝悲悯,“凡人终有尽时,人间终有覆灭,这是纪元轮回的宿命。”
他抬手,准备彻底收官,承接残局,启动万古封印预案,以自身为代价,完成最后的纪元落幕。
可就在史前真神抬手,准备一掌拍碎镇神宝塔、碾碎人间道、清空九州山河的刹那——
嗡!
被真神寂灭之力彻底压制、黯淡破碎的镇神宝塔中心。
一缕极其微弱、极其纯粹、极其古老的翠绿嫩芽,悄然破土而生。
不是李阳的人间道,不是当代草木灵韵,不是九州山河生机。
是埋藏万古、沉淀纪元、伴随史前文明覆灭、沉睡亿载的初始草木本源!
是这片天地,最初、最原始、最不屈的生之根基!
嫩芽初生,微光摇曳。
渺小、微弱、看似随时会被寂灭之力碾为飞灰。
可就是这一缕初生嫩芽,绽放出的极致生机,彻底克制万古灭世真神!
真神狂暴暴走的寂灭之力,遇嫩芽瞬间消融、退缩、畏惧。
万古无解的灭世本源,被一缕嫩芽微光,强行压制、倒退、颤抖!
天地逆转,规则颠覆!
黑袍人影瞳孔骤缩,万古平静的心神彻底炸裂,失声惊呼:
“纪元初始灵根!!!”
“天地第一缕生之本源!!!”
“早已随史前文明覆灭、万古清空,彻底绝迹的——太初草木根!!!”
谁也没有想到。
谁也从未预判。
在整片天地濒临覆灭、人间道彻底透支、万古棋局尘埃落定、史前真神主宰寰宇的终局时刻。
深埋地脉亿万年、绝迹万古的太初灵根,
在李阳濒临道崩身死、以命殉人间的极致执念催动下,
破土重生,现世人间!
一缕嫩芽,逆伐灭世真神!
万古死寂,重开生机纪元!
而那株太初嫩芽的根茎深处,缓缓浮现出一行跨越万古、贯穿纪元的古老道纹,预示着全新的天地变数——
灭世非终末,枯荣是轮回,真神非无敌,太初可归生!
史前真神巨大的寂灭虚影,第一次生出源自本源的极致惶恐。
整片万古灭世之力,开始疯狂退缩、暴走、逃窜。
可下一秒,太初嫩芽骤然暴涨!
一缕生微光,化作万丈长青天幕,反向笼罩整片灭世虚空,死死锁住想要遁走的史前真神真身!
万古终战,
真正的翻盘,才刚刚开始!
一点嫩芽,破万古死寂。
无人能预料的变数,在纪元落幕的最后一瞬,轰然降临人间。
太初草木灵根。
生于天地初开、混沌初分之时,是这方宇宙位面第一缕诞生的生机。
它比史前文明更古老,比灭世真神更本源,比新旧天道更纯粹。
亿万年之前,史前真神横空出世,寂灭诸天、清空万族、碾碎盛世文明,整片天地的生机脉络被彻底焚烧殆尽,万千本源道根尽数消亡。世人皆知史前纪元彻底覆灭,天地生机断绝,却无人知晓,这一缕最初始、最坚韧的太初灵根,并未彻底湮灭。
它不与万法争鸣,不与天道争锋,在纪元崩塌、虚空炸裂、万道归墟的浩劫最深处,自封本源、沉落地脉、陷入万古沉睡。
它熬过了史前覆灭的寂灭,熬过了亿万年的天地荒芜,熬过了新旧世界交替的规则震荡,就藏在这片山河的最底层,静静等待一缕不屈的道心、一份不灭的执念、一场绝境逢生的轮回。
今日,李阳以身殉道、以命护世、以人间执念逆伐天命,燃烧一切道基神魂,倾尽亿万苍生意志,硬生生叩开了万古尘封的生机之门,唤醒了这绝迹纪元的太初本源。
一缕嫩绿微光,从镇神宝塔核心破土、抽芽、舒展。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碾压寰宇的爆发,轻柔、纯粹、鲜活,带着天地初始最本源的生之气息。
可就是这一缕微不足道的嫩芽,让纵横万古、寂灭诸天的史前灭世真神,诞生了自出世以来第一次的本源恐惧。
悬浮天地的无边漆黑神躯,剧烈震颤、扭曲、动荡。
原本碾压一切、同化万物、归零万法的寂灭之力,在触及太初嫩芽微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黑暗逢黎明,疯狂消融、退缩、崩解、遁逃。
滋滋滋——
万古死寂的黑色神雾,被嫩绿微光灼烧出无尽孔洞,霸道无解的灭世规则,被初始生机逐条撕碎、彻底作废。
“不可能……”
古老苍茫的神音第一次带上了极致的惊悸与慌乱,不再有俯瞰纪元的漠然与霸道,“早已湮灭于史前浩劫的太初生道……怎会存世!怎会复苏!”
灭世为终末,太初为起源。
它执掌诸天寂灭,是万法之终。
它执掌天地初生,是万道之始。
终末克万法,唯独克制不了起源。
寂灭灭诸天,唯独磨灭不了初始生机。
二者本是纪元两极,相生相克,互为轮回。
亿万年之前,太初灵根未熟,被真神寂灭之力重创封尘,真神以为彻底斩灭起源,便再无桎梏,可永久主宰天地轮回、覆灭代代文明。
它万万想不到,绝迹万古的天敌,会在这最不该现世的终局时刻,涅盘重生。
长空之上,倒飞万米、血染长空、道基濒临彻底崩碎的李阳,涣散的眸光骤然凝聚。
他虚弱的身躯剧烈震颤,濒临熄灭的神魂识海,被一股浩瀚、温暖、苍茫、亘古的极致生机瞬间填满、修复、淬炼、升华。
周身寸寸断裂的人间道基,停止了崩塌溃散。
遍布全身的道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枯竭透支的经脉神魂,被无尽太初本源彻底充盈。
即将归零的生机道途,冲破所有桎梏,完成了纪元级的终极蜕变。
此前的他,融生死、合山河、聚苍生、逆天道,铸就人间无上生道,已然登临当代天地的战力巅峰。
可人间道,终究是当世之道、后天之道、生灵之道。
面对超脱纪元的史前真神,依旧存在层级壁垒,终究是凡逆神、后抗先、人抗天。
但此刻,太初灵根入体,本源同源彻底交融。
他的道,不再是后天人间道。
而是先天太初生道!
执掌天地起源生机,统领万灵生灭轮回,克制诸天寂灭终末。
层级瞬间跨越纪元差距,从当代超凡之巅,直达天地本源极境!
黑白交织的生死道光、金绿璀璨的苍生意志,尽数被纯粹无瑕的太初嫩绿取代。
一身血染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微光流转万古气韵。
道基无缺,神魂圆满,本源通天,道心亘古。
他从一个逆势抗争天命的人间守护者,彻底蜕变为执掌纪元生机的太初道主!
“原来……这才是草木道的终极。”
李阳缓缓站直悬浮的身躯,声音不再沙哑虚弱,带着贯穿万古的平和与坚定。
“不是枯荣往复的轮回,不是绝境逢生的制衡。”
“是万物初始,是生生之源,是天地不灭的根本。”
“真神执掌纪元终末,我执掌天地太初。”
“终末遇起源,寂灭逢生机。”
“万古无解的局,今日,有解了。”
云层深处,始终淡漠观局、洞悉万古所有变数的黑袍执棋者,身躯剧烈一震,空洞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掀起万古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活过史前浩劫,亲历纪元覆灭,看透天地规则,算尽轮回变数。
他知道太初灵根的传说,知道这缕起源生机的恐怖,却笃定它早已彻底湮灭在万古时光之中,再也无现世可能。
这是他百年布局、万古算计中,唯一的盲区,唯一的漏算,唯一的天命变数。
“太初归生……终末可逆……”
黑袍人低声呢喃,沧桑的声线带着无尽的释然与唏嘘,“我谋划百年,献祭天下,以身做局,以世为祭,想要以人间覆灭封印终末真神,护万古安宁。”
“却不知,天地轮回自有定数,起源不灭,终末不恒。”
“我以为的最优解,是牺牲当下。”
“你走出的生路,是重启纪元。”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百年悲苦、万古孤寂、以身守墓、冷眼观世的所有坚持,早已沦为多余。
天地从未彻底绝望,生机从未真正断绝。
那缕蛰伏万古的太初本源,一直在等一个道心纯粹、宁死不屈、以苍生为天的守护者,等一场绝境逆天、逆势翻盘、人力胜天的人间奇迹。
棋局,从来不在他手中。
天命,从来不由寂灭主宰。
“是我执念太深,错守万古沉局,误判天地生机。”
黑袍人缓缓收敛周身所有寂灭威压,放下手中百年执棋,眼底的冰冷漠然尽数褪去,只剩万古沧桑的疲惫与释然。
“接下来的天地,该交给活人了。”
话音落下,他伫立万古云层的身影缓缓后撤,彻底退出战局,不再干预分毫。
百年反派,万古守墓人,至此彻底落幕,归于旁观。
天地中央,镇神宝塔彻底涅盘重生。
原本布满裂纹、濒临破碎的塔身,被太初嫩绿微光彻底浸染、重塑、升华。
后天苍生纹路褪去,化作先天太初道纹,层层叠叠、流转周身,塔身笔直通天,扎根地脉、贯通长空、链接混沌,成为一尊真正的纪元镇神法器。
此前只能禁锢、拖延、制衡真神的宝塔,此刻拥有了镇压、炼化、消融终末本源的无上能力。
史前真神无边漆黑的巨大虚影,彻底陷入极致的恐慌与暴怒。
万古无敌的威严被彻底触犯,纪元主宰的权柄被起源克制。
它深知,太初灵根现世,便是它灭世道途的终极克星。
一旦让这缕起源生机彻底成型、圆满稳固,它这万古不灭的终末本源,将会被彻底炼化、消解、归零,纪元轮回的灭世宿命,将会彻底终结在今日。
它不能败,也不许败。
“渺小后天生灵,窃据先天起源!”
“本末倒置,轮回逆序!”
“吾为纪元终末,掌万法寂灭!”
“纵使起源现世,今日亦要——葬天、葬地、葬苍生、葬太初!”
狂暴极致的神啸震碎万里虚空,漫天漆黑寂灭神雾彻底暴走、极致沸腾。
史前真神不再试探、不再僵持、不再被动退缩。
它燃烧自身万古积累的全部终末本源,催动纪元终极灭世秘术,拼着本源重创、道基残缺、纪元反噬的代价,发动终末归零术!
这是它覆灭史前文明、清空万古诸天的无上神技。
一念之下,诸天规则归零、万物生机清零、时空秩序归墟、所有存在尽数湮灭。
整片天地,包括太初灵根、包括李阳道体、包括九州山河、包括人间苍生,尽数要被强行打回混沌虚无,归于最原始的死寂归零状态。
黑压压的终极灭世神光,覆盖整片寰宇,碾压万里长空,锁定世间一切存在。
空气、虚空、地脉、灵气、草木、生灵,万物都在极速淡化、消融、虚无。
连时间流速都开始紊乱倒退,整片世界濒临彻底归墟。
这是真正的纪元终末一击,超越所有天劫、所有规则、所有超凡认知,是万古天地的终极毁灭。
若是此前的人间道体,哪怕再强、再韧、再不屈,也只会瞬间归零、彻底湮灭。
但此刻,李阳执掌太初起源,身具先天生道,万法不侵,寂灭不克。
面对席卷诸天的终末归零神光,他神色平和,身姿挺拔,抬手从容结印。
太初生道全力运转,天地起源生机尽数沸腾,周身嫩绿微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链接古今、贯通纪元的太初归生天幕。
“你掌终末归零。”
“我掌太初复生。”
“你欲葬尽世间生机。”
“我便重启天地纪元。”
轻声一语,道尽轮回真谛。
轰轰轰轰——!
终末归零神光与太初归生天幕,在天地正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剧烈的爆炸轰鸣,没有炸裂的虚空震荡。
只有两种极致、两种纪元、两种天道的规则终极博弈。
黑色寂灭神光不断侵蚀、消解、归零嫩绿天幕。
嫩绿起源微光不断渗透、融化、复生黑色神光。
终末克生机,生机可逆终末。
寂灭吞万物,起源生万物。
万古对立的两极力量,在长空之上无尽拉锯、互相消融、彼此制衡。
整片天地,一黑一绿,一寂一生,一终一始,泾渭分明,分庭抗礼。
原本濒临归墟的世界,停止了虚无淡化。
原本暴走肆虐的灭世神光,停止了蔓延碾压。
纪元终末的毁灭进程,被硬生生彻底截断。
可史前真神燃烧万古本源的透支之力太过恐怖,终末归零的毁灭层级太过顶级。
太初天幕虽然稳稳格挡、持续消融灭世之力,却也在缓慢损耗、持续动荡。
起源生机想要彻底炼化终末本源,依旧需要漫长的时间拉锯。
而真神不惜一切代价,只求一瞬破局、一瞬绝杀、一瞬归零。
僵持,便是隐患。
拖延,便是变数。
李阳眸光澄澈,瞬间洞悉战局核心。
想要彻底终结万古浩劫、覆灭史前真神、斩断纪元灭世轮回,不能只守不攻、只融不伐。
必须主动出击,以太初起源之力,正面镇杀终末真身!
“万灵归源,太初镇世!”
一声道喝,响彻万古寰宇。
李阳舍弃所有防御,周身太初嫩绿本源尽数燃烧、极致爆发,自身道体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起源流光,瞬间冲入漫天漆黑的终末神躯之中。
人入神海,道融寂灭,以起源伐终末,以生机弑灭世!
近身,搏杀,道途对撞,本源互吞!
万古以来,从未有生灵敢直面史前真神本体,从未有后天存在敢入寂灭神域。
今日,李阳以身入局,踏灭世之域,逆万古终局。
冲入漆黑神躯的刹那,无尽寂灭之力疯狂冲刷、侵蚀、碾压他的太初道体。
哪怕先天起源克制终末寂灭,可万古神级本源的疯狂反噬依旧恐怖绝伦。
他的道体表层不断泛起灰白虚化,周身微光剧烈动荡,道心承受着纪元级的极致碾压。
但他眼神分毫未变,道心亘古不动。
一手执掌太初灵根本源,不断催生无尽生机,消融周身寂灭。
一手操控镇神宝塔,化作通天镇世之刃,疯狂切割真神神躯。
宝塔所过之处,漆黑神雾寸寸消融、层层剥离、尽数归墟。
起源所覆之地,寂灭规则逐条破碎、彻底作废、永不复生。
庞大无边的史前真神神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淡化、残缺。
从覆盖寰宇的无边虚影,到万里巨身,再到千米神体。
万古不灭的终末真身,正在被太初起源之力,层层剥离、彻底炼化!
“放肆!!!”
真神彻底陷入疯狂,无尽残碎的神躯之力疯狂反扑,无数寂灭神念化作利刃,直刺李阳神魂识海,想要强行撕裂他的道心、破碎他的本源。
神魂厮杀,比肉身博弈凶险万倍。
无数万古寂灭执念冲刷李阳心神,无数纪元覆灭幻象侵蚀他的道心。
史前文明覆灭的惨烈景象、亿万纪元生灵消亡的绝望画面、天地归墟的荒芜景象,尽数涌入他的识海,想要动摇他的道心、磨灭他的执念、同化他的本源。
只要他心生一丝绝望、一念动摇,便会瞬间被寂灭同化,沦为新的灭世载体。
可李阳的道,根植人间,源于苍生,始于不屈,终于生生不息。
他的识海之中,没有绝望,没有寂灭,没有虚无。
唯有九州山河锦绣,万家灯火璀璨,亿万生灵鲜活,草木枯荣不息。
人间烟火,可破万古寂灭。
苍生执念,可定纪元乾坤。
所有幻灭幻象尽数崩碎,所有寂灭执念尽数消融。
道心无漏,神魂无瑕,本源无缺。
他在真神的寂灭神域之中,稳稳扎根,步步推进,寸寸碾压。
局势彻底逆转,胜负已然分明。
长空之外,万里云层之上。
黑袍执棋者静静俯瞰这场跨越纪元的终极对决,空洞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久违的释然笑意。
百年棋局,万古沉疴,纪元浩劫。
终究,败给了人间不屈的生机,败给了绝境逆天的道心,败给了天地不灭的太初本源。
“原来守护天地,从不需要牺牲。”
“原来纪元永续,从来依靠新生。”
“我守了万古死寂,你活了一世人间。”
“是我输了,输得彻底,输得心甘情愿。”
他缓缓抬手,掌心托起一缕微弱的、伴随他存活万古的寂灭本源。
这是他唯一的道,唯一的根,唯一存活万古的依仗。
“百年布局皆错,万古执念皆空。”
“今日,我便以自身万古寂灭道基,为你铺路,助你彻底终结纪元浩劫!”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直接自毁道基、自焚本源、散尽万古修为!
伴随史前浩劫存活、熬过万古荒芜、执掌寂灭规则的唯一守墓人,选择燃尽自身,成全新生。
漫天灰色寂灭本源,化作万里流光,尽数汇入战场中央,融入太初生机之力中。
一灭一生,彻底交融。
不再对立,不再制衡,不再博弈。
互为阴阳,互补轮回,圆满天地规则!
有了黑袍人万古道基的加持,太初之力瞬间暴涨数倍不止。
原本拉锯消耗的炼化进程,瞬间极致提速。
史前真神残存的神躯,以崩塌般的速度消融、归零、覆灭。
“不——!!!”
万古终末的不甘嘶吼响彻寰宇,带着无尽的难以置信与滔天恨意,“吾为纪元终末,不该覆灭于人间蝼蚁之手!天地轮回不公!!!”
“轮回从无不公。”
李阳立身寂灭核心,声音平和却无比坚定,传遍天地每一个角落。
“终末为轮回之末,太初为轮回之始。”
“有终必有始,有灭必有生。”
“你覆灭万族,清空诸天,是轮回落幕。”
“我重启生机,再造山河,是纪元新生。”
“万古寂灭,至此终结。”
“人间生机,永续轮回!”
轰!!!
最后一缕真神寂灭本源,被太初之力彻底炼化、彻底归零、彻底消散。
纵横万古、覆灭史前、主宰纪元轮回、无解无敌的史前灭世真神,
彻底消亡,不复存在!
漫天漆黑落幕,万里灰暗褪去。
被寂灭笼罩万古的长空,重新露出澄澈蔚蓝。
被灾变撕裂的虚空,快速修复圆满。
被天劫碳化的山河,重披万里绿装。
被清零暗淡的国运,再度璀璨鼎盛。
被压抑百年的人间,彻底迎来新生!
境外整片废土大地,黑化消退、死寂消散、灵气复苏、草木重生。
断裂的地脉重新贯通,紊乱的规则重归秩序,枯竭的生机重归鼎盛。
困扰天地万古的纪元绝症、轮回浩劫、灭世根源,被彻底根除!
天地万物,尽数复苏。
举国上下,亿万生灵,望着重归清明的天地,望着长空那道孤身立世、身披嫩绿圣光的身影,热泪纵横,全员跪拜。
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百年灵气复苏的迷茫,万古纪元轮回的悲凉,尽数终结于今日。
可就在天地重归太平、浩劫彻底落幕、纪元重启新生的刹那——
整片华夏地底,所有地脉龙脉的最深处,骤然响起亿万道古老、苍茫、宏大的纪元解封之音。
沉寂亿万年的史前秘境、上古神葬、纪元遗迹,同时震动、复苏、破壁而出!
不止如此,整片星空天穹之上,无尽星河缓缓流转,一层遮盖这片天地亿万年的域外屏障,寸寸碎裂、缓缓褪去!
真正的诸天星海、域外万族、浩瀚苍穹,
首次裸露在这片重启新生的天地之中!
而星海深处,无数蛰伏亿万年的未知恐怖视线,
已然跨越星河,锁定了这颗刚刚终结寂灭、觉醒太初生机的新生星球!
全新的诸天浩劫,域外终局危机,
在人间胜利的这一刻,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