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用餐大厅，在侍者的带领下去往自己的位置。
顾尘寰对他的审美表示怀疑，连带着对他的画功也不太信任。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在你们那里搞科研之前，还做过美容？”顾尘寰说着，给他拉开餐桌椅子。
“是机甲美容。”兔兔在位置上坐好，认真纠正，又抽空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
期间有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洗手盆和帕子，两人都默契地闭了嘴。
等到擦干了手，侍应生端着托盘离开后，顾尘寰才开口，“那你那个机甲、美容，怎么没做了？”
兔兔愣了一下，眯眼看着他，眼底带着狐疑之色，“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尘寰本意是想委婉提醒一下他之前的梦想是怎么中断的，但是没想到小兔子学聪明了，好像听出了他的意思。
被他这么质问，顾尘寰反倒说不下去了。
他轻咳一声，正想说点什么掩饰过去，就听宋锦末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有天赋，当初就不应该放弃这个行业？！”
顾尘寰：“......”
他错了，他不应该高估宋锦末的阅读理解能力。
“吃饭吧。”
不过指望兔子卖画挣钱是不行了，因为很快他就迎来了第一波事业严冬。
美术班要进行期末考试了。
考试内容是画一幅人物肖像画，可以画自己身边的人。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不算太难了。
毕竟前两天就可以知道题目，下去准备自己的内容，并且稍加练习了。
宋锦末信心满满，因为邵天之前跟他说过，他的每一幅画拿出去，都能够发人深省，能让改卷老师感动得痛哭流涕。
“真的吗？”
宋锦末看着自己的画，两眼放光，在对上邵天坚定的目光之后，顿时觉得前途一片璀璨光明。
邵天还说：“不是我说，你在这块上面已经登峰造极了，再学下去简直是浪费你的才华。”
“这样，哥给你介绍点好玩的专业，你去学围棋、打高尔夫、或者去学学插花、搞搞茶艺怎么样？都很好玩的。”
宋锦末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不行的，邵天，老师说过，学无止境，就算再厉害的人，也一定有自己的不足之处。我要不断发掘自己的缺点，在这条艺术道路上继续前行。”
说真的，邵天当时都被他一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居然因为一己私心想要阻止一个追梦人追梦。
而后他不经意转头，就看到宋锦末画板上的画，瞬间又清醒了。
宋锦末要是真的进军美术界，那一定是美术界的一场噩梦！
不过兔兔觉得自己还是要谦虚一些，考题下来之后晚上就回家拉着顾尘寰陪他画画，准备练一下手感。
他觉得顾尘寰喝红酒的姿态很优雅，很帅气，于是决定画对方喝红酒的状态。
顾尘寰没有看过他画的画，之前发生了太多事，宋锦末经常缺课，顾尘寰也只是简单了解了下宋锦末在学校的心情和人情交际状况。
他虽然心里很没底，但一向无条件支持小妻子顾总从不服输，端起红酒杯硬上。
虽然宋锦末告诉他不用一直僵着，可以小幅度自己动，但绘画时间太漫长，顾尘寰也不能离开，仍旧在沙发上喝了好几杯红酒，时不时听到宋锦末说：“哥哥好帅，对，保持一下这个姿势，看过来一点，好啦，耐心坚持一下哦。”
顾尘寰怀疑他根本没在画画，而是在给自己拍照。
在他无聊地喝了好几杯红酒，又摆了n久的造型之后，画家兔某终于停笔。
“好啦！”
顾尘寰揉揉眉心，没注意喝得有点多，他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熏熏然了。
不过想起宋锦末动作专业，神情认真的样子，他觉得说不定对方在画画上真的能有超脱审美的奇异天赋。
他放下红酒杯，起身，去看宋锦末给他画的肖像画。
而后，顾总在原地怔住了，他感受到一股直击灵魂的冲击。
顾总在心里默默忏悔，在这一刻，他觉得宋锦末的专业老师也挺不容易的。
所以给宋锦末上课，算工伤吗？
顾总虽然小时候没人管，但是自己学的东西也不少，画画不说媲美大师，但也曾经在某少年夏令营绘画赛中得过二等奖的。
“怎么了吗？是哪里画得不好吗？”兔兔认真看向他，眼睛扑闪扑闪的，亮晶晶的，又带着几分忐忑。
顾总的良心倍受煎熬，看了一眼模样可爱的小兔子，又看了看画中的奇行种。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宋锦末了。
俗话说：爱情让人面目全非，前人诚不欺他。
想要对着画里的丑八怪夸出一句好看，这可比签几十亿的合同还让他感到压力。
如果里面的人是魏秋白，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毫无愧疚、坦坦荡荡地夸他画的好。
但是如果里面画的是别人，顾尘寰肯定又不乐意了。
顾总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平静下来。
在自我洗脑了一通“他不给你画就去找别人画了”之后，果断选择独自忍受这份让人“面目全非”的爱情。
顾尘寰调节好心绪，转头再次看向那幅画，又被狠狠震撼了一下，他缓了一下，才说：“这画，震撼人心。”
宋锦末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又觉得挺不好意思，兔耳朵有点发热。
哥哥还真会夸人，一来就给这么高的评价。
顾尘寰试图再找出里面能夸的点，看了半天，还是觉得抽象。
“没有恶意，就是想问一下，”他抬手搭在宋锦末的椅背上，顺手rua了一下兔耳朵，“宋老师，我的眼睛为什么是......这样的？”
宋锦末被rua得很舒服，也被他揉习惯了，并没有躲开他，而是很认真解答：“因为哥哥在笑啊，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这里就会有点弯弯的。”
“书上说，这叫暗送秋波。”
顾尘寰噎了一下，看着那个弯成一条波浪的眼睛。
秋波没看出来，兔爪子一定很抖。
“这个腿好像戳到旁边的落地灯了？”
“因为哥哥的腿很长，但是这样坐着不好展现出来，我就稍微画长了一点。”
“这叫艺术的美化和加工。”
好的。
画长了亿点。
“那为什么我的脸是彩色的？”
“因为哥哥的旁边放着我送给你的醒酒器，醒酒器发出的光照到哥哥脸上，就是彩色的，很漂亮对不对？”
顾尘寰看着自己脸上绿的、红的、蓝的、紫的、黄的，像个调色盘一样。
画这么复杂还真是辛苦他了。
“醒酒器呢？”
“没画出来，嘿嘿，老师说了，这叫留白。”
顾尘寰：“......”
好了，他没问题了。
末末有他自己的一套审美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