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的拳头落在李二狗身上，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李二狗疼得蜷缩在地上，脸憋得通红，却连喊疼的力气都快没了。
顾爱娟见丈夫被打得动弹不得，整个人瞬间慌了神，扑在李二狗身边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她一边用袖子抹着脸上的眼泪鼻涕，一边拍打着地面撒泼，尖利的哭声刺破了小院的宁静，嘴里反复念叨着顾斯年心狠手辣、不顾亲戚情分，骂他目无尊长、动手打长辈，闹得整个院子里鸡飞狗跳。
站在一旁的顾爱林只觉得颜面尽失，老脸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一边是亲妹妹哭天抢地的指责，一边是邻里街坊隐约传来的议论目光，他既觉得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顾家的脸面，又满心愧疚地觉得对不起妹妹和妹夫。
毕竟在他眼里，李二狗是上门做客的亲戚，顾斯年动手打人，本就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积压在心底的难堪与怒火瞬间爆发，他指着顾斯年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起来，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四处飞溅。
“顾斯年！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我和你妈日思夜想盼了你们三年，担心你们吃不好穿不暖，惦记着你们在外面受委屈，心心念念想把你们接回来好好过日子！我以为你们长大了懂事了，结果呢？结果养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目无尊长，动手打长辈，连一点人情事理都不懂！”
“你二姑夫不过是提了句亲事，就算有不妥，大家可以坐下来商量，你凭什么动手打人？我这三年的牵挂，三年的思念，全都喂了狗了！你就是个白眼狼，丢尽了我们顾家的脸！”
顾爱林越骂越激动，把自己三年来的思念与牵挂全都搬了出来，试图用“孝顺”二字绑架顾斯年，却始终不提李二狗逼顾玲玲换亲的卑劣，不提自己牺牲女儿幸福保全亲戚情面的自私。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父亲，却看不见女儿顾玲玲眼底的绝望与心寒，看不见顾斯年眼底的冰冷与鄙夷。
顾斯年冷冷地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骨的不屑。
他懒得再看顾爱林一眼，懒得听那些肮脏的道德绑架，只是牵起顾玲玲冰凉颤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将身后的怒骂、哭闹与不堪，彻底关在破败的院门之后。
顾玲玲被哥哥牵着，脚步有些虚浮，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粗糙的手背上。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镇上的出租屋，这是他们兄妹在这座小镇上唯一的安身之处，也是唯一能让他们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房东李大娘一眼就看出顾玲玲的情绪不对，小姑娘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上前，柔声细语地询问：“玲玲，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跟大娘说，别憋在心里。”
顾玲玲看着李大娘慈祥的面容，紧绷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扑进李大娘温暖的怀抱里，哭着断断续续地把回到老家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李大娘一边轻轻拍着顾玲玲的后背安抚，一边听得心惊肉跳，脸色越来越沉。
李大叔站在一旁，也皱紧了眉头，连连摇头，嘴里不住地感叹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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