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丽眼巴巴地等着顾斯年点头应允,满心以为这番掏心掏肺的话能打动儿子,可下一秒,顾斯年骤然冷下的声音直接砸在了她的脸上。
“他安不安息,关我屁事。”
轻飘飘一句话,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瞬间把赵丽丽所有的期盼与执念冻得粉碎。
赵丽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泪都还挂在眼角,却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斯年。
“顾爱林的事,我已经做完了。”顾斯年眼神漠然,直视着赵丽丽,“骨灰我埋了,那是最后一点血脉情分。从此以后,他是他,我是我。”
“你想替他守着那几个妹妹,想让顾爱娟嫁得好,你自己去想办法。别再来拉上我和玲玲,我们不欠顾家的。”
挥了挥手,顾斯年下了逐客令:“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赵丽丽彻底慌了,她没想到儿子会这么绝情,连忙扑过去想拉住顾斯年的衣角,哭着哀求:“斯年!斯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妈知道你恨顾家,可那是你亲爸啊!亲情怎么能说断就断……”
“别再烦我了。”顾斯年侧身躲开,语气冷得像冰,“再不走,我就叫派出所的同志来管管你这骚扰行为。”
赵丽丽吓得一哆嗦,看着顾斯年那副铁石心肠的模样,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只能哭哭啼啼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往外走。
夜色漆黑,冷风灌进领口,她心里又冷又酸。
她刚走出小院两步,身后就传来顾斯年清冷的声音:“等等。”
赵丽丽浑身一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回过头,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丝光亮,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斯年!你……你改变主意了?”
顾斯年靠在门框边,手里把玩着一根刚折下来的树枝,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一种算计后的冷漠。
“并没有。”顾斯年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恶毒,“我只是给你出个主意,保准能解决顾爱娟儿子的婚事。”
赵丽丽眼睛亮得像要冒光,连忙凑过去:“你说!妈都听你的!”
“你不是想给顾爱娟儿子换亲吗?”顾斯年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顾爱林死了,你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你去嫁给孙家老大,不就行了?”
赵丽丽脸色瞬间一白:“你……你说什么?”
“孙家老大现在又残又傻,条件一般。”顾斯年慢条斯理地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你也就比孙家老大大个八九岁,年纪正好配得上。你嫁过去,孙家自然愿意把姑娘嫁给顾爱娟的儿子,这亲不就换成了?”
“既成全了顾爱娟,又圆了你想顾家团圆的心愿,一举两得。”
赵丽丽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斯年竟然让她——去给人当换亲的筹码,嫁给一个比自己小八九岁的傻子!
这怎么能行!!!
赵丽丽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你……你是我儿子……你怎么能……让我嫁给别人……”
“我只是给你个建议。”顾斯年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那片死寂的平静,“选不选在你。”
说完,他转身就进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赵丽丽的哭声和那点最后的希望,彻底隔绝在外。
赵丽丽站在门口,愣了很久,才终于崩溃,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几天后,顾斯年刚卖完山货,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还夹杂着几声惋惜的感叹。
“听说没?杀人犯那个媳妇,定下来了!”
“就是那个叫赵丽丽的?她不是刚守寡没几天吗?”
“可不是嘛!听说要嫁到孙家去了,给孙家那个残了的傻老大当媳妇,换孙家姑娘跟顾爱娟儿子的亲!”
“可怜哟,一把年纪了,要嫁过去伺候个傻子,往后的日子咋过哟……”
顾斯年脚步一顿,呦吼,真去了!
回到小院时,顾玲玲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看见他回来,立刻放下笔迎了上去:“哥,你回来了!山货都卖完了吗?”
“嗯,卖了个好价钱。”顾斯年把钱袋放在桌上,又拿出给她买的大白兔奶糖,“拿着,慢慢吃。”
顾玲玲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漫开,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哥,我刚才听王婶说……她,真的要嫁给孙家那个傻老大了?”
顾斯年“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真去了。”
“可是……”顾玲玲咬着唇,小脸皱成一团,“孙家老大又傻又瘸,她嫁过去,不是一辈子都毁了吗?”
顾斯年低头看着妹妹,眼神平静无波:“路是她自己选的。”
顾玲玲点了点头,捏着那颗奶糖,脚步轻快地往隔壁房东夫妻的屋里去了。
她年纪还小,心里纵然有几分对赵丽丽的唏嘘,可在哥哥一句句“路是她自己选的”里,也渐渐明白了什么叫边界,什么叫各自的人生。
没一会儿,清脆又真切的笑声就从房东家屋里飘了出来,混着大婶温和的说话声,在安静的小院里荡开,暖洋洋的,一点都不掺假。
顾斯年站在灶台边,往锅里添了水,准备烧晚饭。
没一会,房东大婶送顾玲玲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蒸好的红薯,笑着塞给顾斯年:“快拿着,刚出锅的甜,你们兄妹俩尝尝。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啊,过去了就别往心里去,往后日子长着呢,好好过。”
顾斯年道了谢,接过红薯,热气从碗底传到掌心,暖得踏实。
顾玲玲捧着一块红薯,小口小口咬着,甜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再也没提赵丽丽,没提顾家,没提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过往。
小院里灯火昏黄,饭菜飘香,笑声温柔。
日子就这么滑了过去,转眼入了秋。
顾斯年照旧每天背着竹篓上山,采些草药、捡些山核桃,傍晚时分挑着担子去集市。
那里永远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三教九流,家长里短,几句闲聊就能拼凑出一段往事。
他站在街角卖草药,听见卖菜大娘和隔壁婶子凑在一起嘀咕,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大坎子村顾家那几个烂摊子,没一个顺的。”
“那个杀夫的顾爱凤?听说监狱里日子更难熬,她在里头跟人打架,胳膊都打折了,狱医都摇头。”
“顾爱珍啊?她男人卷钱跑了被抓回来,结果过不了苦日子,没两天又卷钱和小寡妇跑了,她在村里天天哭,头发都白了一半,以前那股子洋气劲儿全没了,活得像个难民。”
顾斯年指尖捻着一株草药,叶片上的露水滚落,砸在泥土里,悄无声息。
“顾爱娟家也乱糟糟的,她那个新进门的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因为觉得顾爱娟家风不正,进了门后就要当家做主,天天吵翻天!”
“还有赵丽丽……”大娘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嫁过去才半年,孙家那个傻老大不仅残,还爱打人,她天天被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那赵丽丽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大婶嗤笑一声,“孙家没人拿她当人,听说她现在天天在村口给人洗衣裳挣钱,就为了混口饭吃,整个人精气神全没了,见了人也不敢抬头……
流言蜚语像风一样,刮过集市的每一个角落。
顾斯年听完,只是默默把草药捆好,称了重量,收了钱。
没有动容,没有叹息,更没有一丝想要去帮忙的念头。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头早已多了摩托车、出租车,供销社慢慢变成了超市,村里也通了电话、拉了电线,一切都亮堂、新鲜、快节奏起来。
旧年那些压抑、愚昧、靠人情绑一辈子的规矩,早被新时代冲得七零八落。
顾斯年这些年靠着脑子活、肯吃苦,先是做药材生意,后来又跑运输,早早攒下了体面家底。
人长得周正,性子稳,不惹事、不沾赌,在镇上口碑极好。
顾玲玲也被他一路供着读书,顺顺利利大学毕业,进了镇上新开的医院当医生,穿起白大褂,斯文又干净,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缩在哥哥身后、担惊受怕的小丫头。
拿到第一笔正式工资那天,她直接把钱全塞给顾斯年,眼睛红红的:“哥,这几年辛苦你了,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我养你。”
顾斯年失笑,把钱又塞回她兜里:“哥有钱,你留着自己花,想买什么买什么。”
可顾玲玲记仇,也记恩。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哥哥下半辈子舒舒服服,再也不受一点委屈。
没过多久,顾玲玲直接拉着顾斯年,去办了买房手续。
他们买下了房东老夫妻隔壁那套小院,产权清清楚楚落在两人名下。
院子宽敞明亮,还有半亩大的菜园,正挨着老两口的房子,亲得像一家人。
顾玲玲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哥,晚上我炖排骨,叫房东大爷大娘一起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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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你怎么还在宿舍看书,大一那个校花学妹,正在楼下和你告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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