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到这里,猛地捂住胸口,脸色愈发难看,眼神里满是恐惧:“我,我往下一看,就看到那姑娘躺在地上,血、血淌了一地……我就是个普通看大门的,从没见过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啥也做不了,啥也记不清了……”
这番证词,像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李建国心底最后一丝希冀。
没有争执,没有第三者,没有打斗痕迹,目击者亲眼看到白薇薇独自坠楼,保安赶到时只来得及目睹结局,所有的线索都严丝合缝地指向自杀,无懈可击。
而顾斯年,自始至终都在警方的视线范围内,有着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建国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顾斯年。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神情平淡,仿佛周遭的慌乱、哭泣、证词,都与他毫无关系。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落在干净的蓝白校服上,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李建国,看着所有警员,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悲剧落幕,看着所有人在他布下的局里徒劳奔走。
“李队,”身边的警员低声开口,语气满是无奈,“现场勘查、目击者证词全都吻合,楼顶没有打斗痕迹……。”
李建国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指节被捏得发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疼意却远不及心底的憋屈与寒意。
他盯着顾斯年,眼神里满是猩红的不甘与压抑的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又这样!
又是这样!
顾斯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又温和的笑,那笑容纯真无害,像极了普通少年对警察的敬畏,可落在李建国眼里,却比冰刃还要刺骨。
“带走!”
李建国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藏着无处宣泄的怒火。
他不顾身边警员错愕的眼神,也不管现场勘查结果与目击者证词,更无视顾斯年毫无破绽的不在场证明,径直抬手,示意陈阳将人带走。
所有警员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违抗李建国的命令。
他们都懂队长的憋屈与不甘,短短几日三条人命,桩桩件件都绕不开这个少年,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能将他定罪。
陈阳迟疑了一瞬,还是上前一步,站在顾斯年身侧,没有上手铐,只是沉声道:“顾同学,麻烦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顾斯年闻言,脸上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减,没有丝毫反抗,甚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乖巧:“好,我配合警方调查。”
他的顺从太过自然,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抵触,仿佛被带回警局接受盘问,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警笛没有鸣响,警车悄无声息地驶离校园,穿过街道,最终停在警局门口。
顾斯年下车后,没有东张西望,安静地跟着李建国走进审讯室,乖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头,坐姿端正,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好学生模样。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落在他年轻的脸上,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依旧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几分耐心,静静看着对面的李建国,像是在等待一场寻常的谈话。
李建国坐在他对面,指尖夹着烟,却久久没有点燃,烟卷被捏得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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