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么好!再好能有顾斯年好?”苏父猛地一拍大腿,打断她的话,态度强硬,“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总之,你必须和顾清辞断了!咱们苏家,绝不能忍受你和这么个破落户纠缠不休,毁了自己的前程,也毁了咱们家的指望!”
在苏家父母心里,这笔账算得再清楚不过。
自家女儿模样周正,性子也算勤快,在青溪村的姑娘里数一数二,他们一直觉得苏禾是有大福气的,日后必定能嫁入体面人家,带着全家享福。
可顾清辞算什么?
没一亩良田,没一间属于自己的瓦房,上有落魄多病的父母,下无半点立身之本,连自己都养不活,不过是个没房没地、漂泊无依的顽氓。
这样的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压根不配惦记他们的女儿,更是高攀不起苏家!
苏禾刚想再替顾清辞辩解,可话还没出口,苏母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开始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糊涂丫头啊!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往泥坑里跳!你要是非要跟那个穷酸小子在一起,我也不活了!”
“你要是敢再跟他见面,敢不听爹娘的话,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让你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苏母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模样极尽癫狂。
苏父也在一旁黑着脸放狠话,说只要苏禾敢再去找顾清辞,就打断她的腿,把她锁在家里一辈子。
苏禾被爹娘骂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底的委屈和对顾清辞的维护一股脑涌了上来,她猛地抬起头,带着几分执拗开口:“清辞才不是破落户!他以前是永宁侯府的世子,侯府你们懂吗?那是京城的大官,比状元郎还要尊贵!”
这话一出,苏父苏母皆是一愣,手里的动作顿住,脸上满是疑惑与茫然,面面相觑。
侯府?
什么侯府?
他们一辈子扎根在乡间,只听过县令老爷,哪里懂什么侯府世子,只觉得这称呼听起来极为显赫。
苏母连忙擦了擦眼泪,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侯府?禾儿,你说的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跟我们说!”
见爹娘终于动容,苏禾吸了吸鼻子,把顾清辞平日里说给她听的话,一字一句细细道来,语气里满是对顾清辞的信任:“清辞哥哥说,他们家是被奸人诬陷的,当今陛下心里也清楚,只是一时没找到证据,才只是削了他们的官职,没有把他们流放治罪。”
“他还说,京城里面有好多亲戚故旧,都在帮他们家搜集证据,用不了多久,就能洗刷冤屈,侯府也能重新恢复往日的荣光。”
“他们本来不想回来的,只是放心不下顾斯年,才特意回乡。路上不小心丢了盘缠,才变得这么狼狈,根本不是真的落魄到底了。而且清辞也很有学识,他早就考中了秀才,我都亲眼见过他秀才的官府文书,绝不会有假!”
苏禾说得无比认真,可她不知道的是,当初永宁侯府获罪,陛下早已下了圣旨,革除顾清辞所有功名,永世不得录用,他手里那叠旧年的秀才文书,早就成了一张废纸,没有半点效用。
“而且他们是一家人,顾斯年他日发达了,也不会不管顾家人的!”
苏父苏母听完,彻底愣住了,脸上的怒火与嫌弃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迟疑。
他们本就是趋炎附势的农户,一听顾清辞有如此显赫的过往,还有翻身的可能,心里的天平瞬间动摇。
若是顾清辞说的是真的,日后侯府真能翻案,那顾清辞就是货真价实的侯府世子,比一个还没考中举人的顾斯年,前程还要远大!
若是女儿能嫁给这样的人,那他们苏家,岂不是能一步登天,比攀附顾斯年还要风光百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动摇,原本强硬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再也不提让苏禾和顾清辞断绝往来的话,反倒开始细细追问起侯府的旧事,满心都是对荣华富贵的期盼。
琢磨半晌,苏家父母彻底想通了,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苏禾方才那句“他们是一家人,日后顾斯年发达了,也不会不管顾家人”,算是彻底点醒了他们。
顾斯年如今一心科考,态度明确地拒绝了苏禾,摆明了看不上他们苏家,想攀着顾斯年改换门楣,已然是痴人说梦。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顾清辞就是眼下最好的退路。
就算顾清辞日后没法为侯府翻案,可他到底是顾斯年的亲生兄弟,血脉相连断不了。
等到顾斯年真的考中举人、进士,飞黄腾达了,难不成还能眼睁睁看着亲兄弟不管不顾?
到时候,他们苏家若是跟顾清辞绑在一起,照样能沾得上光,享得上福!
左右都是顾家儿郎,一个明着拒绝,一个倾心相待,选谁不是选?
更何况顾清辞还有个侯府世子的名头,万一真能东山再起,那苏禾就是侯府主母,他们就是侯府亲家!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顾清辞,也是个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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