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胜没有坚持非得先还一半钱，把钱揣回兜里道：“行，等我挣着钱，年底一定还你。”
顾程语气认真道：“你挣不挣着钱，三年内这钱你也得还我，咱虽然是亲兄弟，但也都各自有家庭，我这一大家子每天花销可不少，团团圆圆下半年也该分房了，过几天我去你厂子边上给你找个房子。”
顾建胜听出了亲哥话外之音，脸上高兴神情一滞，摸摸鼻子：“啥意思？这么快就撵我？住这里多有伴呀，娘也在这里，大不了我跟着付一点房租呗，让团团跟大宝二宝住，圆圆住我隔壁空的一间不就行了么。”
住这里有人给洗衣服做饭，有电视可以看，家里东西随便吃，想吃啥有啥，搬出去一个人住？吃喝不自由，哪有在这里住的舒服，顾建胜一点也不想搬离四合院。
从小一块长大，顾程太了解弟弟脸上表情代表啥意思，他语气不容商量：“这事没得商量，咱们在老家就已经分家了，之前你没工作住家里也就住了，现在给你找到工作了，你该搬出去自食其力，小四，做人做事有分寸，家人之间才能长久和睦。”
顾建胜张嘴欲再争辩，顾程转身去了书房，家人缺少一份自觉性，不适合长期住在一起，用媳妇的话说没有边界感，他家小媳妇儿不喜欢一大家子掺和一起。
顾建胜真心不想搬离亲哥家，抬脚去门口倒座房里找赵菊香说情去了。
赵菊香正在嗡嗡嗡踩着机子给鞋子包边呢，她脚下踩的机子是苏婉卿和顾程从港岛带回来的工业平缝机，上鞋底的机子也带回来了一台。
带了那么多布匹和碎布头回来，整匹布的用来做衣服，零散碎布头用来做布鞋和鞋垫。
自家有活，当然是先紧着家里活干，赵菊香和顾蔓生断了姚语菲那边的头花。
还别说，赵菊香这人嘴巴碎爱管闲事，但优点也有，护短，学东西快，五十六岁的人了，在此之前从没摸过缝纫机，学踩平缝机十来天她就学会了。
苏婉卿原本的打算，是把布料给居住偏僻的本地人做，工资按多劳多得计件。
可是顾程说发给外人做，隔三差五还得上门收货，反正暂时也做不大，不如放家里给赵菊香和顾蔓生做，让两人带孩子和做家务之余慢慢做，苏婉卿随了他意。
赵菊香听了顾建胜说想一起住的想法，她坐直身子捶捶腰，朝正房方向努努嘴：“你二哥既然说让你住外面，他两口子心里八成已经打定主意了，我去说也不顶多大作用。”
叹一口气，她恨铁不成钢道：“这个家里你二哥不主事，你二嫂那人又强势，成天嫌咱家这个嫌咱家那个，当初分家也是她唆使你二哥挑的头，让你出去住恐怕也是她的意思，嫌你在这白吃白住了……”
赵菊香想法很简单，觉得家里屋子又不是住不下，一家人在人生地不熟的首都，就应该住一个院子，有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老二在外面能捣鼓钱，家里又不差小四那点伙食费，大宝他们几个的玩具钱都够小四吃好几年了，一看就是老二媳妇不容小四。
顾蔓生把饭做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苏婉卿抱着布料站在倒座房门口，心里纳闷，二嫂怎么抱着布料不进屋？她道：“二嫂，吃饭了。”
苏婉卿点点头，推门进屋，把裁剪好的布料放在桌上，随意看向坐机子后面嚼舌的母子俩，笑了笑：“娘，小四，吃饭了。”
“唉，搁屋里坐着干活时间咋这么快嘞，还没做几件衣服呢，又到饭点了。”赵菊香应着起身，她还不知道刚才屋里那番话已经被听了去。
客厅里饭桌上，顾建胜趁吃饭空隙，说道：“二嫂，我工作有着落了，谢谢你哈，你和我二哥养这么一大家子不容易，以后我每个月发工资按时交伙食费。”
赵菊香笑呵呵道：“他们四兄弟已经分家了，小四来这白吃白住这么长时间，这是碰上婉卿你人好，要是搁别家早闹了，现在他找到活了，以后是得让他交伙食费。”
顾程皱眉看向顾建胜：“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啥话啊？你给小四说啥了？是不是他搁外头惹事了？”赵菊香脸上表情挺像那么回事。
顾建胜停下筷子道：“二嫂，咱们家里这么多人，多我一双筷子一个碗而已，二哥非让我出去租房子住，出去也是掏钱搁这住也是掏钱，把钱给外人还不如给自家人，
我在这首都谁也不认识，就想着跟你们待在一起，瞧我二哥这脸拉的，我不是大嫂那样的人，我住这里该咋算咋算，我不是赖在这里不走想占便宜，实在是我一个人住外面有点虚啊。”
苏婉卿笑意淡淡道：“阿程让你出去住是为了你好，首都这里政策查得特别严，每个院子住多少人，要向街道办报备清楚，你留在首都本就不合法，长期跟我们住一起会被街道办查出来，到那时你会被遣返回老家。”
“周卫华姑父的手伸不到这片街道，你去那边住他才能帮忙通融一下。”苏婉卿看向一双儿女，接着道：“而且家里确实没有多的房间，团团圆圆下半年该独立了，两间西厢房得拿出来做儿童房。”
顾建胜张嘴欲再争取，顾程沉下脸：“别得寸进尺，要么搬出去住，要么回老家，本来只是让你过来帮忙替班，你非说想留在首都，我费劲巴拉舍脸舍钱才给你找到工作，你现在又想强占你侄儿的房间，咋的，过两年是不是还想强占我的整个院子？”
顾建胜哼道：“娘，二嫂，你们听听，我二哥这人说话可真难听啊，我只是想跟大家住一起热闹有伴，既然家里实在没有多的房间，我搬出去就是，他连我强占侄儿房间这种话都给整出来了。”
顾建胜不得不退让了，亲哥是啥狗脾气他最清楚不过，再啰嗦下去，那是真能做出把他送回老家的事来。
赵菊香做不了儿子的主，更做不了儿媳妇的主，去外面住总比回老家好，瞧着顾程脸色没有商量余地，她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洗漱完在床上躺下，等身边两个小肉墩睡着了，苏婉卿头枕在老公臂弯，似作闲聊道：“暑假去港岛时顺便把娘送回老家，都说年少夫妻老来伴，爹一个人留在西岭，咱们一直把娘留在身边不好。”
顾程桃花眼睨着媳妇娇俏脸蛋，抬手捏住她下巴：“娘又碎嘴惹你了？明天起来我去说她。”
苏婉卿轻轻摇头，双眼柔情似水，真诚道：“从咱俩确定关系第一天起，你娘嘴巴就没有停过，说这些不是因为她碎嘴，我确实是为了咱爹，还有你们四兄弟和睦，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娘，也不只是大宝他们的奶奶，团团圆圆下半年该去幼儿园试学了，咱不该再独占着娘，小四在首都不肯回去，秀英自己带着俩小孩在家。”
“我也不希望等咱们老了，他们四兄妹为了自己的家庭，把咱俩分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咱俩得把娘还给爹。”
顾程低头亲了亲，笑道：“好，夏天送娘回去给爹做伴，到夏天开学团团圆圆还没三周岁，送去幼儿园会不会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