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顾峥身后的栖霜和金飞鸢，少年时期的七长老有点好奇地上手戳了戳顾峥的肩膀，朝他挤眉弄眼。
“嘿，小师弟，这两位姑娘是谁啊，你不介绍介绍？”
小师弟素来独来独往，今儿个居然会与两位女修同行，真真是惊到他的眼睛了。
“对啊对啊，小师弟，快给咱们介绍介绍，你今儿个是吃错药了？”六长老也往顾峥身后望去，神色满是调侃。
未来掌门萧煜则是冲两位陌生女修微微颔首：“小师弟性子素来淡漠又固执，这段时日以来，多亏两位道友关照他了。”
“在下青云宗亲传萧煜，特向两位道友道谢。敢问两位道友名姓？”
栖霜从这道久违的声音中回过神，朝对方揖了一礼。
“在下柳栖霜，同为青云宗弟子，不敢受前辈之谢，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望前辈不必放在心上。”
金飞鸢同样作揖，在礼节上尽量让人挑不出差错。
“在下金飞鸢，只是区区散修，前辈此话折煞在下了。”
顾峥同另外两位师兄介绍的声音刚好同时响起，与金飞鸢的自我介绍合二为一。
“她们…一位是我们的同门师妹柳栖霜柳师妹，另一位则是我在半路中遇到的同辈散修金飞鸢金道友，索性无事，便邀了她与我二人一道。”
闻言，六长老点了点头：“原是如此，倒是我多想了。”
小师弟他…突然和穿衣风格如此迥异的女修一道行走各处，叫他还以为师弟是凡心动了。
不过，近来的局势倒是有所异动啊。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妖族那边的火力，像是突然加大了很多。
就像是突然得了许多同伴相助似的。
“小师弟、柳师妹、金道友，此番既已遇到我等，不若一道同行，可好？”萧煜道。
“就是啊，还是同我等一道罢，小师弟莫要任性了，近来异族那边的火力越发精进，若是一时不察，恐有性命之忧啊。”七长老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峥也不好再回绝，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于是几人一道跟着萧煜往回走。
栖霜跟着金飞鸢落在队伍最后头。
注意到金飞鸢有些失落的样子，栖霜神色微动，突然将某样东西塞给了她。
手中突然多了东西，金飞鸢不可能察觉不到，她下意识侧首看栖霜，却只看到栖霜微笑着冲她点头。
金飞鸢当下便明白了栖霜的意思：她也是拥有妖族血脉的修士。
她在让她无需担忧。
只要没有恶意，妖族和妖族之间是不一样的。
金飞鸢心下稍安，她小心地将手中物收回衣袖中，心中也终于做下了决定：往后，她不打算再回去南疆妖界了。
不过在那之前，金飞鸢决定还是抽空回家一趟，去向同父异母的阿姐金晶道别。
阿姐是拥有完全血脉的大妖怪，可她只是半妖。
尽管很对不起阿姐，可金飞鸢待在和自己性格完全不合适的环境中，真的觉得很窒息。
她向往人类的世界，想成为完整的人。更重要的是，她还想留在顾峥身边。
*
一行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五天，直到第六天晚间，栖霜觉得只是待在营地中休息未免有些无趣，便出来散散步，刚好迎面撞见了金飞鸢。
她行色匆匆，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栖霜就叫住了她：“飞鸢，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何处？”
金飞鸢于是回头望一眼栖霜，神色有些窘迫：“我打算…只是在四处逛逛罢了，营帐中实在有些烦闷。”
她在说谎。
太明显了，栖霜一看就知道。
可栖霜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假装被她蒙混过去了。
“只待在营地确实很闷，等我们各自散步结束，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毕竟最近实在有些不安定，恐有异族前来营地偷袭啊。”
“嗯，多谢你的关心，栖霜，我会尽快回去休息的。”金飞鸢笑着说。
她渐渐走远了。
栖霜望着那团色素方块渐渐变小后，突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肩膀上坐着的小爱疑惑地摆摆尾巴：【栖霜，不偷偷跟着她吗？】
【还不到时候。】栖霜回答道，【我的术法限制过大了，若是现在便用了，还需要很长时间修养恢复状态。】
万物有灵每次使用过后，视本体的修为水平、使用目标的修为强度、目标数量、与本体的距离长短、以及使用术法的时间长度而定，会有不同的读条时间。
栖霜不仅担心金飞鸢会去很远的地方，还担心她会去很久，那么在等待的过程中还可能会突发意外。
除非肯定之后不会出事，否则她一般不会轻易使用万物有灵。
成功救人的前提是不会拉她一起下水。
更重要的是栖霜已经劝过了，既然金飞鸢坚持要出门，肯定是因为她有必须要做的事。
这件事说不定和金晶有关，因为金飞鸢身上有和金晶差不多的气味，而且她们都姓金，指不定还有血缘关系。
这样想着，栖霜又重新盘腿坐下，开始在营帐中打坐。
当务之急，还是得加快修行进度才是，修为越高，她说话做事的底气才会越大。
打坐了一夜，直到天光将明时，营帐外才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金道友，你一夜未归，却又这副鲜血淋漓的模样回来，不觉得自己很可疑吗？”
“敢问金道友，昨夜到底去了何处？”
“飞鸢问心无愧。”
“金道友此话的份量可不够吧？在下早觉得金道友有些可疑了，既然身为散修，敢问金道友修的是何道？何方人士？年岁几何？”
“六师兄、七师兄，你们莫要咄咄逼人，飞鸢仅是出去一夜，又能说明什么？”
“怎么不能说明什么？这倒要问问金道友自己了！若是当真问心无愧，金道友可敢向天道发誓自己确实和异族无关？”
栖霜就是在此时离开营帐，走到这几人侧方的。
“我愿为金飞鸢作证。”
此话一出，正在吵架的几人纷纷转头看向栖霜。
栖霜缓步走到几人正中间，将六长老、七长老、萧煜和金飞鸢、顾峥隔开。
“昨夜我觉得营帐中有些烦闷，便决定出去周围散散步，刚巧碰到了与我目的相同的飞鸢。”
“柳师妹，就算你为她解释，可她身上的血迹又作何解释？”六长老拧了拧眉，“更何况，你二人关系尚可，口说无凭吧？”
七长老接话道：“六师兄说的是，做事还是得讲究证据不是？”
“我…”金飞鸢想说什么。
却被栖霜自信地打断了：“当然有证据。”
一块留影石蓦地出现在栖霜的手掌上。
六长老奇怪地睨她一眼：“柳师妹好生奇怪，谁家大晚上出门散步还专门拿上留影石录影，莫不是早知会有今日之事发生不成？”
“师兄也好生奇怪。”栖霜反驳道，“师妹心悦冬日夜景，索性闲来无事，拍下雪景慢慢赏玩亦有何不可？”
六长老敏锐地指出异常之处：“柳师妹无法正常视物，何来的赏玩雪景之说？”
“我思故我在，只要我心中有雪，便是无法亲眼所见，又有何妨？”栖霜理直气壮地反过来指责六长老。
“师兄此话好生犀利，师妹目不可视已然暗自神伤，师兄却还要如此讽刺师妹，岂非更占不住理？”
围观众人：嘶—
顾峥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心中又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样说话，就能把讨人厌的六师兄噎得彻底无可反驳啊。
懂了，会了！